第127章 6,風雨欲來(2)(1 / 1)
青石鎮。
唏律律。
寂靜的小鎮前,兩隻馬兒的啼叫聲響起。
兩個黑甲騎士騎著俊秀的馬兒,身上軟甲滿是傷痕,左邊胖些的騎士腰間甚至有一個長達半米的鋒銳傷口,剛剛癒合。
“青州城到這青石鎮足足要走快一個時辰,這一路上我們就遇到了起碼五個祟級的詭異。
要不是我們身上有少爺剛剛賜予的軟甲,只怕是小命嗚呼。”
兩人對視一眼,都心有餘悸,這青州城周圍的環境,確實是越發惡劣了。
眼前一塊斑駁的石碑上,刻著青石兩個字。
“陸少爺說的青石鎮,應該就是這裡了。”
“要是能成功把陸玉帶回去,少爺一定會重重獎勵我們的。
一定要快,不能拖延,到了晚上,這些詭異的活動頻率和範圍會越發擴大,我們兩個很可能死在外面。”
兩個人騎著馬,心中揣著一團火,能給陸少爺做事,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說不定這次圓滿完成任務,得到少爺的賞識,謀一個陸少爺身邊的差事,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了。
青花街。
息壤的人群,在早晨販賣著彼此的貨物。
街道上的下水溝依然在空中迴盪著淡淡的臭味,青石鎮上最為繁華的街道,也難有閒錢和餘裕來解決這類生活上的問題。
即便是富戶們的生活,也在妖獸和詭異的不斷侵襲之下,顯得搖搖欲墜,他們幾乎要維持不住原本體面的生活。
青花街上原本每天都有一次的清潔工作,頻率已經下降到兩天一次,富戶們甚至吝嗇於支付每天一百文的低微成本。
“不愧是附近幾個縣鎮裡面比較富饒的小鎮,有一個小型血玉石礦藏在附近,確實能賺到更多錢。”
“哼,一個小鎮而已,能有多少新奇的東西。
快點朝那七傷拳館走,據說是個全禾道宗的外門弟子,專門負責在這裡給道宗選拔人才。
只怕是不會輕易將這陳遠的妹妹陳玉讓給我們,到時候,說不得要動手。
量他一個外門弟子,也不敢阻撓我們。”
七傷拳館內。
“陳玉妹妹,真是天才,只是修行了半個月的功夫,就突破到了水銀境。
這等練武天賦,簡直是堪比陳遠,甚至比陳遠還要強啊。”
“我看她血氣凝實,血肉流動而不僵硬,分明像是進入水銀境很久的老手。”
只見站在院落一角的少女,穿著黑色勁裝,雙手合抱住一顆寬有兩人合抱粗細的巨大柳樹,額頭和手臂上的青筋齊齊炸起。
她腰部微微下沉,讓雙手把這棵樹抱實,雙手緩緩抱緊這棵樹,然後開始倒拔這顆需要七八千斤肉身力量才能拔起的樹。
令人牙疼的痠痛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面不斷迴盪。
這顆五米高的柳樹被不斷拔起,細密繁雜的根枝掀翻濃厚沉重的土壤,從中展開身子。和柳樹旁邊的少女相比,越發顯出少女肉身的龐然力量。
就連剛剛走進院子裡面的兩個陸家的煉肉境武者也看呆了,情不自禁地驚撥出聲。
實在是這少女體型嬌小,只有一米七的高度,卻將她眼前足足有五米高的樹直接倒拔起來,顯示出驚人的肉身力量。
陸家的兩個武者匆匆走到陳玉身前,等候她恢復精力,兩人對視一眼,對陳玉的天賦有了越發明顯的認識。
看上去頂多只有十六歲的少女,只是修行了十來天,就能達到水銀境,而不是陸少爺所說的木胎境,這是幾乎要翻了好幾倍的練武天賦。
能把這樣的天才少女帶回去,陸少爺只會更加高興。
兩人中,高一些的武者上前幾步,剛想介紹自己。
忽然。
一個身高三米的壯漢走了出來,他眉目兇戾,粗聲問道。“兩個小子,幹什麼來的。”
雖是平常口吻,卻給人一種十分兇狠的感覺。
兩個陸家的侍衛對視一眼,眉目慫起,態度就不是很好了。
“怎麼,你這粗鄙之人。
且聽好了,我們是青州城陸家陸長生少爺派來,我們陸公子禮賢下士,要招攬你這拳館的陳玉,讓她成為我們陸家的門客,為陸少爺服務,榮華富貴,都是指日可待。”兩人趾高氣揚。
緊接著,又臉色變換,低微地諂笑道,“誰是陳玉,還請跟我二人一起前往青州城,前去見陸少爺。”
修行十幾天後,陳玉的外貌大變樣。
原本枯黃的肌膚,此時已經有了幾分細嫩感覺。
營養不良導致的枯黃稀疏頭髮,也茂密烏黑。
身姿窈窕,盡顯少女的青春之意。
陸家兩侍衛眼前一亮,“果然不愧是少爺選定的人,這神采氣質就是不一般啊。”
“只是,這個全禾道宗的外門弟子能不能放人,就不好說了啊。”
兩侍衛看向呂廣平,眼神中帶著幾番審視之意。“真君家族陸家?”呂廣平眼神一凝,“這不好辦了啊。
你們兩個是怎麼得知小玉的資質出色的,她可並沒有出過門,一直待在青石鎮。”
陸家兩侍衛哼了一聲,“少爺的手段,豈是你們能夠理解的。
昨天,少爺就派人來青石鎮查了一番陳遠,順帶調查了一番他的家世背景。
沒想到,他的妹妹也是天縱奇才。
少爺大發慈悲,動了讓這兄妹倆一起拜入陸家,成為家臣的念頭。
日後這兄妹倆給少爺做出的貢獻足夠大的的時候,就算是在陸家做個地位極高的客卿,也不是不可能啊。”
陸家兩侍衛的臉上露出羨慕嫉妒之意。
能成為陸家客卿,在青州城也可以橫著走了。
呂廣平眉頭皺起,有些困惑。
他也曾在青州城待過一段時間,進行歷練,那時候就聽聞陸家陸長生是個神童。
生而不哭,天生神力,三歲作詩,五歲作文,九歲時提出的商業理念,更是將整個陸家的田地生意和血玉石礦脈生意改革,當年,陸家的生意利潤就提高了三成。
這樣的人,怎麼會注意到陳遠,甚至要把陳遠妹妹陳玉也一齊帶回青州城。
一想到這裡,呂廣平就心頭警覺大作,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白來的午餐。
定然是因為陳遠做了什麼事情,吸引了那陸長生的注意力,這才想著把陳玉丫頭也要帶過去,逼迫陳遠。
雖說是他將那陸長生想的有些歹毒了,但是,他的弟子陳遠把妹妹託付給他,他就要盡到責任。
“看看,少爺的貼身令牌。不要這麼沒有眼力見好不好,用百年玉竹做一份身份令牌,整個青州城裡面,真君以下,除了我們陸少爺,還有什麼人,有這個膽量和氣魄。”
兩個陸家侍衛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碧綠色玉牌,上面刻著長生兩個字,龍飛鳳舞。
陳玉面色平靜,“是我哥哥陳遠讓你們來的嗎。”
陸家侍衛忙回道,“是我們陸少爺讓我們來的。不過,我們少爺還派人去招攬你哥哥了,等你到達青州城之後,說不定你們就能團聚了。”
陳玉看向呂廣平,面帶猶豫,她沒有去過青州城,不知道那裡是什麼情況,害怕去了那裡會給哥哥陳遠添麻煩。
師傅呂廣平跟她說過,青州城居住的代價十分昂貴,每天都要面對無數腥風血雨,十分危險。
她不願意讓哥哥陳遠壓力太大,瓊眉翹鼻微微抖動,她顯得十分猶豫。
“如今外面詭異、妖獸肆虐,僅僅這十天時間,青石鎮裡面就面臨了三次妖獸、詭異衝擊。
兩位大人又如何能保證,一定會把陳遠妹妹安全送到青州城呢。”
呂廣平面色平靜,他身形一變,龐大的身軀投下的身影,幾乎將陸家兩名侍衛的身體覆蓋。
大師姐侯清夢也隨之將兩名陸家侍衛包圍,在陳遠走後的這十來天裡,她心有所感,四肢、軀幹血氣貫通,已經突破到煉肉境了。
呂廣平和侯清夢兵器上手,【水銀境】的陳玉也拿起了長槍。
整個練武場上,殺氣四溢。
“為什麼,為什麼非要動手呢。
你們這些泥腿子,怎麼就想不明白,能跟著陸少爺這樣的大人物做事情,對你們的命運是怎樣的改變。”
“我們兄弟倆好不容易謀了這樣一份差事,怎麼可能讓你們給破壞了。”
陸家兩個侍衛將陸長生的身份玉牌收入懷中,一人拿出一把長刀,面色冷漠。
呂廣平拿著一根兩米長棍,化作了一道黑色影子,悶棍砸下,煉肉境龍身的高個侍衛用長刀擋住了這一砸,身形猛地往後摩擦,後退了幾步。
他看向呂廣平,“好強的肉身力量,不愧是道宗出來的人。
可惜,我們的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胖一些的侍衛長刀呼嘯,直接砍向身體停滯在原地的呂廣平,攻擊其必救的地方。
侯清夢和陳玉化作兩道蝴蝶身影,兩把軟刀毫不猶豫地砍向胖個侍衛。
呂廣平怒吼一聲,身形再次拔高半個個頭,肉身再次膨脹一個維度。
他獰笑一聲,“之前的肉身力量不夠,那麼現在呢。”
他的長棍好似狂風暴雨一般,接連不斷地砸向高個侍衛,砸的他不斷後退。
胖個侍衛則是被侯清夢和陳玉糾纏住,兩把軟刀幾乎將他周身的所有要害位置都給覆蓋。
侯清夢是武學天才,能勉強看到這個連哦如今龍身侍衛的刀法軌跡。
陳玉便是天才中的天才,她甚至可以預判這個高個侍衛的接下來三招刀法的走向位置。
兩個人的肉身強度雖然比不上胖個侍衛,卻往往能攻其所必救,每次都擊打在他的攻擊弱勢部位,讓他有十分力,卻只能發出兩三分力氣,打的十分憋屈。
鐺鐺鐺。
不知何時,天空中下起了綿綿細雨。
呂廣平的身上水汽不斷蒸發,他的衣服幾乎沒有溼過。
他的長棍已經把對面的高個侍衛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面色蒼白,血氣消耗過多,甚至高個侍衛拿著長刀的手掌、小臂,此時都有些顫抖。
“怎麼樣,你們這些臭小子,過來請人就請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是覺得我們可愛的小玉一定要去你們那裡嗎。”
呂廣平心中念頭瞬間閃過千百個剎那。
陳遠走後,他找到了測試血脈資質的全部材料,專門給陳玉做了一次體質筋骨的測試。
結果讓他震驚,陳玉真的是傳說中失傳已久的純陰體質血脈,天生經脈盡通。
只要有足夠好的功法,充足的血玉石,乃至血玉丹,武道九境對她來說,在前六境都是通暢無阻。
至於傳說中的第七境、第八境,乃至於第九境武聖境界,都不是他能揣測的。
可是,越是恐怖的資質,就越是不能隨意散播出去,就算是秦為善和黃明光,他已經嚴下了死命令,讓他們不能隨便散播這個訊息。
侯清夢他更是吩咐過,千萬不能外傳。
要是被那白蓮教知道,必然要被抓到教派中,成為那白蓮教的聖女。
他可是知道,這些年來,白蓮教一直在尋找純陰體質和純陽體質的聖女、聖子,一旦進入白蓮教,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只是,白蓮教幾乎是被大離王朝所不容納的,一旦出現,人人喊打。
尤其是那降妖司和欽天監,發現了白蓮教的人,是會直接誅滅九族的。
轟隆一聲雷電,豆點大的雨珠子接連墜落,眾人打的越發難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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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凌雲居。
陳遠、百毒散人跟隨著那健碩農婦,很快就來到了一處略顯骯髒和狹小的院落裡面。
院子裡面堆滿了樹葉和人畜的大小排洩物,散發著讓人難以忍受的味道。
他自動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又用天碧鎧甲延伸出口鼻部分,用布將其蓋住,將外界的汙濁氣息全部驅逐出去。
“果然是令人難以生存下去的艱難環境。”
他看了一眼牆壁上,都佈滿了血痕,不知道是誰被殺的血水,濺落在牆上。
他剛靠近最為中央的一座房間,就聽到一句十分怨毒的話語。
“我崇敬你,因為是你把我變成了娼婦,而不是因為你讓我的孩子餓死,還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