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詭異如潮(3)(1 / 1)
陳遠躺在搖椅上,看著今早的晨報,有評論家在報紙上發表著對這大半個月來大疫、詭異入侵的評價。
“三年之後,青州城再次迎來大疫。
人鬼交錯,混亂不堪。
到了黃昏,街道上到處都是死去的屍體。有人在棺材鋪買了一堆紙錢,投在青州河裡面。
當發出銅錢落地的聲音時,就意味著他的親人沒有冤屈,可以安然進入地獄。
如果紙錢投入青州河,沒有聲音,只是飄浮在水面上,就說明親人是含恨含冤而死,需要去將害死人的詭異殺死,親人才能安然下地獄。
晚上的時候,房屋上方還有牆壁上,經常能聽到腳步聲,又有痛苦咆哮聲音響起。
待到出門去看的時候,卻發現牆壁上根本沒有人,只有黑魆魆的影子,在牆壁上若隱若現。
有人說,這是死去的親人,在告訴自己的家人,他有重大冤屈沒有解決,不願離開家人、前往地獄。”
他笑了笑,剛想將這紙質報紙捏碎。
青州城雖地處西北之地,地理、交通多有不便之處,這片遼闊的地域卻也催生出了報紙行業,將每日整個密藏行省的訊息總結起來,供各個武者觀看。
只是打發閒暇時光罷了,各大勢力都有自己的情報機構,來獲取真正重要的訊息。
忽然,他眼神一凝,看到報紙末尾的一行小字。
“有一小鎮,青石鎮爆發驚天戰鬥,數萬人在一場籠罩了天空的血雲中消失,疑似神兵血祭。”
他猛然起身,抬頭看向天空,西南方向,青石鎮所在位置,似乎可以看到一些紅光籠罩。
深呼吸,平靜不斷跳動的心臟。
陳遠吩咐百毒散人,
“把這兩個人大疫感染的膿皰解決之後,就教他們一些基礎的練武技巧吧。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面,不會武道是活不下去的。搬血境連最弱的一境詭異都對付不了,更不要說這些根本不練武的普通人了。”他嘆息一聲。
降妖司。任務大廳。陳遠在將昨夜擊殺的詭異材料遞交給任務櫃檯之後,獲得了一千斤血玉石票據。
接著,他找到了一臉無奈擔憂、不斷嘆息的金為羽,這個胖子身旁的兩個護衛已經消失不見。
他坐在角落位置,身前放著一個任務面板,正是顯示著他要晉升到銀牌降妖人所要解決的三境發詭的任務。
噠噠腳步聲響起。
金為羽抬起頭,他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立刻起身,三步並作二,來到陳遠面前,一下子抱住陳遠,就像是抱住救命恩人,眼淚鼻涕齊齊出來。
陳遠一臉嫌棄地把他推到一旁。金為羽卻從憂轉喜,一下子擠出笑臉。
“陳兄弟,你可不知道,我的兩個護衛,都在這場混亂之中犧牲了。
我不甘心,又去試探了發詭一次,結果那怪物竟然再次增強了。
兩個護衛為了保護我,直接被那血色髮絲纏住身體,我拼命燃燒精血,爆發肉身,這才逃了出來。”
金為羽一臉討好看著陳遠,“這些日子,詭異入侵規模越發恐怖。
銀牌降妖人幾乎全部都被派出去解決詭異,可是隻有晉升到銀牌降妖人,才有資格去兌換武道四境鍛骨境的功法和武技。
我必須得晉升成功,才能提升實力。”
“太弱的話,就算不被派出去執行任務,我也有可能跑出來的強大詭異給殺死。”
金為羽一臉無奈,嘆息道。
陳遠擺了擺手,“走吧,不用浪費時間,我直接幫你擊殺。”
他拽著金為羽的手臂,“詭異,該殺就殺。何必浪費時間。”
周圍有幾個降妖人在領取任務,聽到陳遠如此輕視詭異的態度,冷笑了幾聲。“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呢,就大放厥詞。”
陳遠瞥了那幾個人一眼,強大的感知能力讓他一下子就能知道那幾個人的實力只不過是區區初入勁力境界,連百毒散人都打不過的廢物,他甚至懶得看第二眼。
金為羽很有眼力見,他立刻說道,“陳兄弟,那發詭是在南城區,沙窟位置。”
“沙窟是青州城最為貧窮、汙濁的地方,那裡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貧窮傢伙,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希望。
如同發詭這等凶煞型別的詭異,最是喜歡來到這等地方,來獲得足夠多的血食,快速恢復實力,並且進化。”金為羽解釋道。
陳遠點了點頭,他決心速戰速決。
他用一隻手,將金為羽抓起來,放在他的肩膀上。
金為羽只覺得一股不可抵擋的巨大力量,幾乎瞬間制住了他渾身的血氣流轉。
他差點嚇得左右張望,直到他聽到陳遠的聲音。
“不要抵抗。”
“我帶你走。”
被人抓著舉在兩米高的半空中,尤其是像他這樣即將晉升銀牌降妖人的存在,當然是不太合適。
可是,察覺到陳遠的恐怖肉身力量時,堪比鍛骨境武者給他帶來的壓力時,他就知道,自己這次又賭對了。
這陳遠,絕對是實力強勁的恐怖武道天才。
這一次的任務,他一定可以完成。
沙窟。陳遠所見到的景象,依然是他上次來擊殺百首嬰孩的樣子,亂糟糟的,地面上都是汙泥、垃圾,還有一些死去的屍體,被裹在草蓆裡面,丟在大街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道。
陳遠搖了搖頭,他將金為羽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路吧,哪個方向。”
語氣輕柔,金為羽卻臉色煞白。陳遠的速度幾乎是他的三倍以上,甚至更高。
只是小半個時辰,兩人就從北部城區來到這極南端城區。
他粗聲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是原本這沙窟管理者之一,老刀把子旁邊的綽號為小拇指的人。這人是沙窟所有偷奸耍滑、作惡偷奸的管理者,專門負責每個月交上三分之二的供奉,交給賢王府。只是好多天前,他死了。”
“莫名其妙地死在家中,直到賢王府的人去找他要這個月的供奉時,才發現他人已經死在家中,被一堆黑紅色的頭髮纏繞在一起,身上的血肉全都不見了。
他的臉上,還被插著兩把匕首,從他的兩隻眼睛中進去,然後狠狠深入腦袋裡面。”
“我倒是聽過一段故事。”
金為羽和陳遠已經站在這座散發著濃密詭異氣息的庭院前。
這座院落,除了大門沒有被黑紅色頭髮纏繞,院落的圍牆,還有院落裡面的每一處位置,幾乎都被纏繞,從外面看去,就像是一個階段的黑紅色棺材。
陳遠閉上眼,認真感知了一下。“你上次能從這裡脫身,真是運氣啊,福大命大。這隻發詭的實力,已經要接近四境,甚至有可能已經達到四境了。”
他轉身看向金為羽。
“說吧,這個小拇指身上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你一個即將晉升銅牌降妖人的存在,還要專門去了解一番。”
金為羽嘿嘿一笑,“這男人身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逃不過女人。
據說,小拇指自小家境貧寒,沒有飯吃,還是他九歲那年,跪在賢王府門前,足足跪了三天三夜,這才被賢王府那位冷麵無情的管家收入賢王府。”
“收入賢王府之後,他用盡一切手段,巴結討好那位管家。
也是人家會來事,只是在短短兩年間,就做成了那位管家最為貼心的乾兒子,然後被派出來,打理這沙窟。”
陳遠有些不耐煩了,“講重點。”
金為羽身子一顫,忙說道,
“其實是那賢王府的管家有龍陽之癖,小拇指雖是家境貧寒,卻生的極為俊美,剛好長在了賢王府管家的喜好上。
他正是用這個才討好了那位管家,平步青雲。”
“只是,那位管家手段太過兇殘,直接給小拇指整的也隨著性情兇殘。
小拇指在這沙窟中,平日裡最為喜歡的,就是找那些無辜女孩。
據說,他把一個人玩膩了,就會把匕首從人的雙眼中插入,然後沉入井裡。如今這恐怖發詭出現在他家裡,我覺得,這就是報應吧。”
金為羽心有慼慼。
陳遠則是皺眉。他逐漸發現了這詭異的一個特點,都是被害死的人,形成詭異,然後找原來的仇人報仇。
這方世界和陰魂世界,究竟有怎樣的關聯,如此奇怪。
他擺了擺手,讓金為羽待在門外,金為羽臉上喜色一閃而過,卻還是和陳遠客套了幾個來回。
陳遠沒有繼續理會金為羽,穿上青玉盔甲,他直接閃身進入這散發著濃郁詭異氣息的庭院中。
當遮天黑紅色髮絲籠罩而來的時候,他發現,這發詭確實已經進入了四境,堪比人族武者的鍛骨境界。
碧玉色盔甲籠罩了他的全身,兩米多高的身體中,磅礴的血氣散發,直接將那刺到他胸口前方,幾乎要刺穿他的胸口的黑紅髮絲燃燒成灰。
“嘿嘿。”
陳遠盯著鋪天蓋地的黑紅髮絲,感到胸口鯨洪決的小鯨魚在瘋狂搖動尾巴,呼吸孔道中彌散而出的血氣,越發濃郁。
他的手臂膨脹到成年男子的大腿粗細,雙腿足足有成年男子腰部那麼粗。
他喘著血氣,盯著眼前將他包裹住的髮絲,髮絲中,有著一個女人的臉和赤裸的身子。
女人的兩隻眼睛,還被兩個匕首緊緊插著,紅色的血水,從眼睛裡面流了出來,源源不斷地浸染著她身體周圍的黑色長髮。
紅色在不斷侵蝕著她的頭髮,陳遠能感覺到,紅色越深,女人被汙染的程度就越深。灰白色的眼珠中,還在滲著血水,女人緊緊盯著陳遠,十分興奮,他身上那濃郁的血氣,還可以讓她再次前進。
金為羽說過的話浮在陳遠心頭,他不禁感慨,這詭異的形成,簡直就是人的怨念和陰魂世界結合,又再次來報復這人間世界。
千百根黑紅髮絲,猶如針線一般,攢聚成尖銳長矛、刀劍模樣,紛紛刺向陳遠。
青玉長刀揮舞,鐺鐺鐺,每一次長刀的劈砍,都會讓發詭的血氣減弱幾分。
陳遠面目表情,無情地揮舞著長刀,不斷削弱發詭。
半個時辰之後,隨著一聲轟然巨響,地面被砸出裂縫。
漫天黑紅色長髮全都消失,一具灰白色的赤裸身子,躺在地面坑洞中。
陳遠緩緩走向前,俯視著這依然滿臉怨恨之色的詭異,神情複雜莫名。
“你的敵人已經被殺了,你改變不了這世道。”
“何必去繼續危害更多的人呢,放心去吧。”
陳遠伸手一招,水陰蠱將一顆紅色魂石拿了上來,六隻複眼巴巴地盯著這顆魂石。
青玉蠱也嗡鳴不已,它也想進化。
他猶豫片刻,還是讓水陰蠱吃了這顆魂石。
他將青玉盔甲卸下,返回青玉蠱體內。他伸出雙臂,上面佈滿了細小的紅色裂紋,慢慢滲出一些血水,又很快癒合。
他的臉部、軀幹、腿部,都佈滿了同樣的裂紋。
他高達百萬斤的血氣,給他的肉身帶來了極大負擔,即便是有水陰蠱不斷提供水元,恢復肉身,也難以跟得上他的肉身使用傷痕。
紅色魂石被丟入胸腹的水陰蠱口器中,咔嚓咔嚓咀嚼聲響起。
噗。
猛烈的藍色水元,被一下子從心臟附近衝了出來,直接流向他的雙臂、軀幹、大腿位置,他身體上的血色裂紋,一下子就恢復了一大半。
即便是還沒有恢復好的裂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還差一枚四境魂石,應該就可以將水陰蠱的水元再次提升了。”
陳遠感受著肉身傳來的酥麻感覺,回到屋外。
他將那骷髏丟給金為羽,沒有理會一臉震驚、狂喜的胖子,從他手中拿了一張一千斤血玉石的票據,就朝著青石鎮趕去。
他要看看,青石鎮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
青石鎮外。
一個簡陋的木板插在泥土裡,木板上面寫著吾兒劉文博三個字,字跡歪歪斜斜,看上去像是隻有不識字的農民才會寫出的筆跡。
陳遠蹲下身子,捏起一把溼潤的泥土,土裡面還摻雜著一些紅色,那是孩子死掉的時候身上滲出的血液。
血液混合在泥土裡面,經過大雨沖刷,將詭異殘留下來的腥臭味道都給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