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封信,神兵碎片,人族叛徒(1 / 1)
青石鎮外,廣袤的稻田已經荒蕪,殘碎的枯黃根莖,已經被血肉侵染,變成了暗紅色。
雨後的泥土,充滿了腥臭味道,紅白色的骨頭,倒插在土壤中。
若是從天空中往下看,則可以看到白色和紅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副十分絢爛的花朵圖景。
陳遠站在這片荒誕的紅色泥土上,緩緩走向青石鎮的大門口,他心中已經對青石鎮眾人的存活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青石鎮門口的石子路深深凹陷在地面半米深的位置,門口寫著青石鎮三個字的大青石已經變成碎塊,散落一地。
幾個跳躍,陳遠身形極速閃爍,他來到鎮上最為繁華的青花街。
原本乾淨的街道上,遍地汙泥,間或有幾隻斷手,和破碎的木頭桌子、椅子,散落在地上。
街道兩邊的商鋪,基本上都關門了。
“或許是早早跑到青州城了。”陳遠猜測道。
他來到昔日繁華的七傷拳館,院子裡面的石鎖、鐵砂盆,全都散落開來,上面佈滿了斑斑點點的血液乾涸後的痕跡。
他眉頭一皺,走進屋子,裡面空空蕩蕩,就連被褥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些衣櫃和床,上面佈滿了綠色黴點。
他逛遍所有屋子,才從師傅呂廣平的房間桌子上,發現了一封信。
信封的封口緊合,只是已經有些發黃,顯然時間不短了。
開啟信封,信的內容漫長而情深意切,字跡略有些潦草,顯然寫信的人很著急。
“見字如面。
陳遠,我帶著你的大師姐、兩個師兄,前往遙遠的元都去了。
密藏行省並不是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這裡環境惡劣,到處充滿人的算計,還有密度過於恐怖的詭異侵襲。
我本是元都人,後來因為得罪了一個權貴,才暫時跑到這密藏行省。
如今時間已經很久了,這裡剛好爆發大疫,詭異侵襲再次嚴峻起來。
我剛好帶著他們三個人返回元都,那裡的武道修行傳承更為完善,他們的武道之路也能走的更遠一些。
王朝西北實乃偏遠地域,民風彪悍,利益糾紛複雜。
又有龐大的詭異陰魂世界之門,除了進入道宗成為聖子之後,必然能夠得到真君級別強者庇護。
加入任何其他勢力都不一定能安穩活下去。
尤其是賢王府和朝廷的降妖司、欽天監,在詭異入侵的災難平息之後,那位野心勃勃的賢王必然要和朝廷駐紮在這裡的勢力爆發真正的衝突。
在這兩股勢力的爆發之下,敢碰觸這條火線的,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正是因為密藏行省太過偏僻荒涼,天仁大帝當年才將賢王發配到這裡。
所以這裡只有兩個道宗的分部宗門,一個是我待過一段時間的青禾道宗,一個是妙法蓮華宗。
兩個宗門裡面都有六境的長老坐鎮,你一定要成為道子,才能確保你的安全。
正是因為地處偏僻,成為這兩個道宗道子的難度要遠遠小於元都。
最後一頁是我抄下的前往元都的相對安全的路線,待你成為道子後,就可以考慮前往元都,獲得更進一步的傳承。”
陳遠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要人都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離開這片帶著混亂、荒寂、充滿絕望的地方,元都,應該會稍微安全一些吧。
他拿起夾在信封最後的那張棕色羊皮地圖,上面畫著一條長長的黑色線條,線條旁邊,佈滿了各種紅色的X,標註著大塊紅色區域和骷髏頭,顯然是極其危險的區域。
密藏行省、青州城在西北角位置,元都則是在東北方向,一個三角形區域。
若把密藏行省作為座標,青州城放在這張地圖上,就是一個極其細小的花生粒大小的黑點。
整個密藏行省無比廣闊,幾乎有數百個青州城大小,除了州城之外,其他幾百個縣城零零散散坐落在不同區域。
難怪那位天仁大帝將賢王放逐在密藏行省,陳遠將這卷珍貴的地圖收了起來。
他在青石鎮的十幾條街道走了走,混亂不堪的鎮子裡,幾乎沒有活著的人。
隨地可見的破碎建築物、貨物,黑灰色的汙泥遍地都是。
他來到和妹妹當初所在的紅石町的一條老舊街道中,他推開吱呀作響的門。
屋裡散發著長久封閉放置、空氣發酵所產生的渾濁汙臭味道,用青玉盔甲將這些臭味給阻擋出去,他靜靜坐在泥巴做成的床上,緩緩躺下,雙手抱頭,體驗著這熟悉的感覺,他眼睛合上,竟是慢慢睡著。
去青州城後馬不停蹄地奔波,讓他的精神難以鬆弛。
重新回到青石鎮,他緊繃的心神放鬆,一時間竟是天黑了。
等他睜開眼,來到青石鎮外,最後看了一眼,將心底所有對過往的留戀盡皆散去。
他步伐急促,朝著青州城趕去。
天色越大深沉,濃郁的星光好似流水一般慢慢灑落下來,灑在陳遠的頭髮、袍服、鞋上。濃烈星光將陳遠的臉映襯的越發璀璨,昏暗原野上的荒誕怪物好似螞蚱一般源源不斷的衝向他。
時間太久,這裡的土地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怪物的樂土,陳遠遇到哇哇直叫衝向他的五頭骷髏怪,他站在原地,晃了晃頭,放鬆肌肉,他的手掌血氣湧動,猛然變大。
啪嗒一聲,他一把攫住兩個骷髏頭,對著碰撞,骷髏頭立刻爆裂開來,慘白的骨片爆射開來。
他身形一閃,兩手分別抓住另外兩個骷髏的脖子,嘎嘣,用力捏住,輕輕一握,頭骨分離,骷髏頭的兩顆眼窩裡滲透著的鬼火隨之消散。
又是一腳踢出去,將最後一個骷髏的胸口踢碎,白骨碎裂開來,化成漫天骨頭花。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再次轉了轉腦袋,發出嘎嘣脆的聲音。
青玉蠱和水陰蠱化作一綠一藍兩道流光,很快將散落在地上的五顆三境魂石全部吞吐咀嚼,進入腹中。
水陰蠱發出不滿的嘶鳴聲音,它只搶到了兩顆。
陳遠把它安撫下來,兩個身體再次變大一絲的蠱蟲飛回他的體內。
他又用力踩了踩在地上碎落一地的白骨碎片。
遠處密林裡面,十幾對閃爍著鬼火的眼睛,遠遠望著他,卻絲毫不敢繼續向前。
陳遠冷笑著看了密林一會,這些詭異卻也沒有敢出來攻擊他,眼中鬼火漸漸散去。
直到陳遠離開,密林中湧現出十幾頭骨骼顏色更為發白的三米高的骷髏,來到五頭骷髏被砸成碎片的地方,將其殘骸碎片一一拾起,搬回密林之中。
幾個潔白骨骼骷髏嘴巴不斷張合,眼睛中紅光瘋狂閃爍,聲音巨大,像是在爭論什麼。
”必須要報仇,不然我們白骷髏一族的尊嚴和驕傲,就要徹底被人踐踏了。
這是大長老絕對不能允許的。“
”可是大哥,那人族看起來很像是族裡面曾經流傳的那個傳說,死亡之王終將會到來,統一陰魂世界。
那個人竟然可以直接吞噬我們的魂石,就算是人族的真君強者也做不到吧。“
”誰說的,死亡之王那是超越了六境存在的恐怖強者,那個人族甚至都不可能超過四境界,根本不可能。“
幾個白骨骷髏,嘰裡呱啦,爭論了半個時辰,誰也無法說服誰。
也沒得出一個結論,只好紛紛休息,重新回到陰魂世界,去向白骷髏一族的大長老詢問了。
陳遠繼續往前走。
前幾天的那場大雨,在野外的泥土地裡面積蓄了太多水分,土地還不曾乾涸,只有夜邊的烏鴉在瘋狂鳴叫,聲音淒厲而陰森。
“只有死人之後,烏鴉才會發出如此尖銳的聲音。
這野外,當真是變成了非人生存的地方。”
漆黑的夜裡,除了天上灑落的星光和月光清輝,再也找不到其他光源。
路邊佈滿了石板寫成的墓碑,甚至人都沒有埋到土裡面,只是一張草蓆,草草就地安置下去。
陳遠能看到,許多草蓆裡面的人都不見了,只留下洇出灰黑色痕跡在草蓆上。
顯然,人已經被野獸、詭異叼走了,然後變成食物。
空落落的田野裡面,除了間歇響起的烏鴉,再無其他人。
往常,這個時間節點,官路上的車馬聲不絕,路上甚至還有夜晚營業的茶水攤子。
此時已是十室九空,空空蕩蕩,找不到一個人。
只有陳遠一個人,在不斷往前走。
他並不著急,他現在,只用殺掉李潮,解決掉這個敵人,然後拜入道宗,就算是初步安穩了。
父母消失,妹妹不見,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牽掛。
只有不斷變強,等以後看是否有能力找到消失的他們。
他的腳踩碎官道上的木頭聲音偶爾響起,再無其他聲音。
...........
青州城外,葉家莊。
這座莊子的密林深處,李潮坐在一個三人合抱的木樁上,眼神幽幽,看著不斷流動的河水。
他時不時冷笑幾聲。
“把這座三千人的莊子全部解決完之後,給神兵烽火刀血祭的祭品終於是滿足了。
算上我在青州城擊殺的五千人,足足八千人,才滿足神兵烽火刀的初級血祭。
這還只是一個神兵碎片,血祭的需求就才如此龐大。
若是那些真君使用的完整神兵,一次血祭,恐怕就要使用數十萬人當做血食了。“
他眼神狂熱,他拿出右手,一片巴掌大小的幽藍色刀片,和他的右手緊緊融合在一起,透出幽深的血紅色,那是一片殘碎的刀鋒。
刀片在他的手掌裡面載浮載沉,不斷吞食著他的血液。
李潮原本健碩魁梧的身軀,此時已經枯瘦好似厲鬼一般,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甚至可以看到皮膚下面遊動的青灰色小蟲子,時而尖銳凸起,好似尖刺一般。
時而深深鑽下去,形成密密麻麻的小型坑洞,極為恐怖。他的臉已經只剩下一層細薄而透明的皮,和臉骨貼合。
他的眼窩凹陷發青,眼角下方一條濃郁的青黑色痕跡,好似厲鬼一般。
他的四顆犬齒已經失去了人齒模樣,從嘴中凸顯出來,變成巴掌大小的青色獠牙,不斷往下滲著灰黑色血水。
他的兩隻手腕上,逮著兩條白骨手串。細細看去,那是由無數變小的骷髏腦袋編制而成的頭骨手串。
他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這片荒涼寂靜的村莊,嘴角微微掀起,內心感到無比的安寧平靜。
這就是他心中的熱愛所在,將周圍世界變成一片寂靜,他空虛殘缺的內心就能得到滿足,他的整個身和心就沒有任何遺憾,只是滿滿的幸福。
他望著頭頂的月亮,只差一點缺口,就是滿月。
他靜靜等待著圓月之時。
“圓月之時,是魔女大人心情最好的時候,我用這八千生靈作為血祭祭品,一定能讓她開心。
一旦魔女大人開心,我說不定就能得到超越原本等級的賞賜。
說不定,我可以直接突破到武道五境,煉髒境界。”
李潮瞳孔怒張,青灰色的眼珠子都快要蹦出來了。
他想起他小時候當乞丐的時候,被其他人當做垃圾一樣,踢來踢去。他就像是小丑一樣,被人在街道上圍觀嘲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助他。
他的練武資質又不行。
正是機緣巧合之下,他接觸到了血蓮教派,陰魂世界,而且在第一次血祭的時候,就獲得了魔女大人的關注。
靠著魔女大人的賞賜,他才從那個不起眼的小乞丐,成長到如今的銀牌降妖人。
甚至在整個青州城的降妖司系統裡面,他也是最受那幾位金牌降妖人,甚至還有司主大人關注的人。
但是,僅僅如此,還不夠。他還要走的更遠,他也想走到煉髒尊者,甚至是真君境界,站在山上一覽眾山小。
這個世界上,只有真君才是真正能夠主宰自身命運的存在。其他所有人,不過是螻蟻罷了。
“啊!!”
他的肩膀疫蟲忽然狠狠張開口器,咬向他所剩不多的血肉,將其全部吞入腹中。
為了完成這場龐大的血祭,他幾乎燃燒了自身的所有血肉和血氣。就是為了突破到五境存在。
他一定會改變自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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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青州城的官道上。
頗有節奏的腳步聲緩緩在夜空中迴盪。
一個面目俊美的少年,好整以暇,仿若遊玩一般,在官道上前行。
陳遠觀察著青州城外的變化,只覺野外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