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歲大飢,人相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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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莊。

陳遠站在這座閃爍著燭光的村落前,石碑上,刻畫著葉家莊三個字的紅色紋路已經暗淡,整個石碑都殘缺了四分之一,佈滿裂痕。

他用手抹了抹石碑,濃郁的詭異氣息飄散著,在沒有青玉盔甲阻擋的情況下,他甚至能聞到石碑上散發出的惡臭。

他低頭看去,星光灑落,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蟲子,在石碑上不斷扭曲爬行,甚至瘋狂廝殺,彼此吞噬。

正是他在青石鎮看到過的疫蟲,這些疫蟲可以吞吃各種石頭、木頭、肉菜,只要吃的足夠多,它們就能無限制繁殖。

這塊石碑已經被白色疫蟲們吃的遍佈裂痕,陳遠輕輕一推,就化作一堆破碎的灰白色粉末,飄散在空中。

疫蟲們很生氣,夜空中忽然亮起一堆紅色眼睛,密密麻麻,緊緊盯著陳遠。

轟。

一堆灰白色的疫蟲形成一片兩米方圓的圓球,瞬間將陳遠包圍。

豆類物質發酵後的惡臭味道,席捲了陳遠的鼻腔。

就在一個瞬間,青玉盔甲加身,隔絕了外界惡臭氣息。

青玉蠱的口器化作半米大的小型幕布,咔嚓,咔嚓,快速將陳遠身體周圍的灰白色幕布咬出一個大坑。

嗤嗤嗤。

快速吞噬,陳遠幾個呼吸的時間,青玉蠱就將這座石碑上的疫蟲全部吞噬。

【血氣值+30】

聊勝於無的血氣吞食之後,只剩下雞蛋大小的疫蟲,恐嚇地快速飛逃。

“起碼有一境巔峰的實力了。”

他撥出口氣,隨便一個小村莊的門口石碑上,就藏著這樣的危險。

短短大半個月時間,整個青州城好似直接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不是武者,甚至連在小村莊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

只有在密藏行省的都城-青州城,才能勉強獲得庇護,相對安全活下去。

那裡,還有降妖司的人在不斷剪除詭異和妖獸,雖然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五大真君家族的人,賢王府的人,都只是庇護著自己家族的勢力範圍。

尋常平民,只能牢牢待在這些大勢力的庭院周圍,來獲得相對安全的生活環境。

“三境武者,才能在如今這混亂的青州城,勉強生活下去。”

陳遠聞著葉家莊裡面濃郁的詭異惡臭味道,緩緩走進這座已經荒廢許久的小村莊。

地上堆滿了洪水沖刷過後的建築物、衣物、畜牧的殘落物,甚至還有乾枯的雞、鴨骨頭,散落一地,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灰黑色堆積物。

啪嘰,啪嘰。

黑色的皮靴踩在這些混合物身上,發出一種十分獨特的聲音,在黑暗寂靜的葉家莊迴盪。

狹小的葉家莊,說是莊子,其實就是一條長約兩千米的巨大莊子,沿著街道中央的一條溪水建立。

莊子兩側修滿了兩層高的建築物,中間的那條溪水此時已經變成黑色。

溪水裡面遍佈餓殍,不少人軀都被泡成了灰白色。

裂開的皮膚,將發白發青的血肉給裸露出來,更有密密麻麻的疫蟲在裡面爬進爬出。

人鬼錯雜,十室九空。

陳遠走到河邊,捧起一把河水,月光灑落在手上,河水中遍佈進階後的灰白色疫蟲。

石碑中的疫蟲是芝麻粒大小,葉家莊河裡的疫蟲就是黃豆般大小,和他手掌接觸那一面的河水中,細密的口器瘋狂摩擦,發出鐵片刮擦一般的刺耳聲音。

陳遠聽的心頭煩悶,只覺聒噪。

他一把狠狠抓住河水,青玉手套出現,直接將手中疫蟲全部磨滅,空中才安靜下來。

【血氣+200】

短暫的安靜之後,是更加瘋狂的進攻。

陳遠將手中疫蟲吞噬的舉動,似乎是引起了葉家莊河流中其他疫蟲的震怖、惶恐、憤怒,嗡嗡嗡,漫天遍野,一片密不透風的白雲洶湧而來,將他的視線全部遮擋住。

石碑的疫蟲和這等白雲比起來,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青玉盔甲遍佈全身,汩汩水元流動,青玉蠱的口器化作一片綠色幕布,上面佈滿匝實細密的瑩白口器。

嘩啦一聲,綠色幕布飛快向前飄蕩而去,和接天的‘白雲’連線。

咔嚓,咔嚓,青玉蠱歡快的咀嚼起來。

這些疫蟲對它來說,就是最為可口的小零嘴,它的口器吞下的疫蟲,化作源源不斷的血氣資糧,讓它的身軀越發碧玉晶瑩。

陳遠催動鯨洪決,渾身血氣驟然爆發,百萬斤血氣好似傾天之怒,將他身體周圍的空氣溫度飛速升高。

將他包裹住的白色疫蟲,好似大雪一般,在他的血氣洪爐之下不斷融化。

半個時辰之後。

整條貫穿了葉家莊的河流中的所有疫蟲,都被陳遠吞噬一空。

【血氣+2萬】

【血氣值:102萬】

他吐出一口氣,心神略微有些疲憊。

肉身越發強大,帶給他的負擔就越大。

不過,水陰蠱的水元源源不斷地減緩著龐大血氣的負擔。

尋常勁力武者,到了這一境界之後,頂多也就十萬斤肉身力量,主要戰鬥全靠勁力特性進行攻擊。

若是遇到這等規模的疫蟲,恐怕只有等死一途。

河流載浮載沉,沒有了疫蟲之後,明顯變得乾淨一些,可以看到河流中懸浮著的餓殍屍體的面目,在月光下越發逼真。

白骨在這片荒誕的廢墟村莊中瀰漫飛蕩,這條河流已經徹底被汙染,無法再被人使用當做飲用水。

吱吱吱。

忽然,陳遠看向前方,一頭半個成人高的紅皮老鼠,眼睛閃爍著紅光,正在吱吱咬著什麼東西。

他身形閃爍,來到巨大老鼠身旁,老鼠手上,赫然是一個已經乾枯、上面掛著幾縷縷肉絲的骷髏頭。

骷髏頭並不大,看起來像是十幾歲的少年,眼眶部位張裂開來,疑似死亡之前看到了什麼非人間的恐怖景象,竟是使得眼睛周邊的骨頭裂開。

老鼠見到陳遠來,也不驚慌,只是自顧自啃著手中的骷髏頭。

直到肉絲都被啃完,它幾口下去將白骷髏頭都給咬的碎裂開來。

嚓嚓聲音響起,灰白色的骨頭粉塵在空中飄蕩。

陳遠緩緩走近這隻老鼠,詭異氣息的惡臭味道越發濃郁。當他看到老鼠身上佈滿了血色紋路,甚至有無數人的頭像和身影在它的皮毛上載浮載沉,臉色猙獰,散發出十分痛苦的怒吼聲音。

他的心,驀然生出一股怒火。

僅僅是一瞥,他就從這隻老鼠身上的皮毛裡看到了起碼幾百人的身影,這隻詭異怪物,竟然能夠將人的魂魄都容納其中。

若是這個世界有地獄,這些人豈不是都不得超生輪迴。

區區一隻孽畜,竟然在這個世界上造出如此龐大的殺孽。

他眼中殺意蒸騰,青玉長刀驀然變長,迎風劈砍而下。

他胸口心臟旁邊的小鯨魚,更翩然遊動,磅礴的血氣沿著他的心臟,朝著他的軀幹和四肢方向流轉,他一刀下去,掀起風浪,碩大老鼠的幽黑色皮毛都好似流水一般晃動起來。

鐺,他的長刀劈砍在老鼠的肩膀皮毛上,竟只是將它的肩膀血肉砍了拳頭深的位置,就遇到極大的阻力,長刀竟是十分緩慢的往下壓去。

老鼠的四隻黃豆粒大小的眼睛中,兇光四射。它吱吱亂叫起來,身體卻是化作一道黑色影子,融入夜光之中飛速後退。

陳遠很快就聽到地面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摩擦著地面,嘩啦啦、窸窣窣,朝著他的方向湧來。

他還沒有來得及趕上去再砍那老鼠一刀,就看到如同墨水一般的東西,從四面屋子裡面奔流而出,朝著他狂奔而來。

當這些影子距離他只有三米遠的時候,他愕然看到,在月光的照耀下,這些爬來的黑色影子,竟然全都是老鼠。

這些老鼠眼睛發紅,渾身皮毛沒有剛才那隻黝黑,身軀也只有他的小腿高度。

“老鼠群,還是吃了人族的。”他胸口怒火升騰。

“去死吧。”

被那大頭老鼠戲弄的憤怒,讓陳遠血氣再次暴漲,吱吱亂叫的剛剛碰到陳遠小腿的老鼠瞬間被血氣燃燒,化為一道灰黑色氣體融入他的軀體中,讓他的血氣再次壯大。

他踏著沉重的步伐,不斷前行,朝著葉家莊的盡頭走去。

他的嗅覺,已經將那隻惡臭老鼠身上的詭異味道全部記住,任憑它這些徒子徒孫們不斷拉扯著自己,他的步伐沒有絲毫停留後退。

就像是一頭巨鯨一般,絲毫沒有理會身旁的小魚,只是一口鯨吞,一眼看去無窮無盡的大老鼠,全部被他的磅礴血氣燃燒,融入他的身體裡,又順著他的軀幹,融入他心臟旁邊不斷遊動的小鯨魚身體中。

呼呼。他的呼吸,已經是漸漸帶著烏黑色的血氣味道,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道。

這些老鼠吞吃的骯髒之物太多了,即便是有青玉蠱的初步淨化,也對陳遠的鯨洪決的小鯨魚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他胸口處的水陰蠱不斷吞吐著天藍色的水元,不斷朝著他胸口的小鯨魚灌溉而去。

水元不斷精華著陳遠吞噬詭異小老鼠所獲得的骯髒血氣,他心中古井無波。

他要採取一切手段,不斷吞噬更多血氣,增強肉身。只有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一拳解決敵人,他才有實力進入陰魂世界,去探索妹妹到底被帶去了哪裡。

他要知道,那些詭異是怎麼敢來擄掠他的妹妹的。

狂暴血氣不斷膨脹狂飆,他整個人就好似熔爐一般,甚至將寒冷的夜空給溫暖的散發出陣陣波動,那是空氣被他的血氣灼燒,其中蘊含的水汽都好似要變成水滴,墜落下來。吱吱吱。

陳遠不斷往葉家莊後方走去,烏鴉在狂梟。

更多月華灑下,更多星光墜落在他的臉上,將他憤怒的臉照射的好似暴怒的魔王一般。

他眼見一路怪誕、荒誕、流離之景象,他的心中積蓄了一股難以疏解的憤怒、陰鬱之意,他要找到方向發洩出來。

他能感到,前方有洶湧的詭異氣息在等著他。

“啊!!”

他忽地怒吼起來,原本如同河流一般,不斷朝著他洶湧而來的大老鼠,此時大半都停留在原地,瑟瑟發抖。

沒有老鼠敢再次向前,青玉蠱在陳遠腦海中傳來極度興奮的念頭。

小半個時辰時間,陳遠竟是直接擊殺了將近上萬只老鼠。

此時停留在他身邊的老鼠,頂多有上千只。

死去的那些老鼠,甚至連骨骼都沒有留下來,全被都陳遠吞入體內的血氣中。

【血氣值+10萬】

他沒有在意眼前飄過的一行紅色文字,他沒有在意不斷膨脹的血氣,也沒有去關注他再次膨脹了一大圈的血肉軀體,他只是繼續朝著前方走著。

他的眼眶發紅,他的身體顫抖,他的手中,碧玉長刀在地上不斷拖動,留下深深的痕跡,將濡滿了紅黑色血液的土壤都給徹底割裂開來。

他只是繼續朝著前方走著,詭異氣息越發濃郁,血腥味道好似不要命一般,不斷朝著他的鼻孔和體內衝來。

陳遠體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痕紋路,他胸口的水陰蠱不斷噴塗著深藍色水元,緩解著他血氣過度膨脹帶來的肉身壓力,還有那微微刺痛的皮膚血肉。

月光幾乎將他的整個身軀都給徹底照亮,他晦明不定的身上,充滿了紅色、灰色、黑色、藍色四種不同的顏色。

血氣、詭異血氣、屍氣、水元,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五顏六色的身體,看上去就好似怪物一般。

各種顏色融合在一起,藍色的水元不斷淨化著灰色和黑色紋路,又不斷恢復著不斷增長的血氣帶來的肉身負荷。

陳遠微微喘著粗氣,肉身血氣增長的快樂,水元不斷癒合肉身軀體破裂血肉的刺痛感覺,糅合在一起,這種奇妙的感覺,竟是讓他感到一種獨特的爽快感覺,讓他沉醉其中。

直到他走到了葉家莊的盡頭,看到一個人的身旁,站立著一隻半米高的大型老鼠,帶著滿眼仇恨光芒,緊緊盯著他。

那個男人身前,則是擺放著一男一女兩個孩童的屍體。

兩個屍體交纏在一起,猶然可見懼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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