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聚魂寶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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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晶瑩,在黑曜石色的花瓣上綻放。

原本死寂乾瘦的“枯枝”像是被注入某種力量,不僅光華隱現,更顯出幾分生機活力來,和先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這……難道是傳說中只生長在極陰之地的聚魂草?”

魏姝攥著那根“枯枝”,翻來覆去地看,神色複雜。

誰會覺得這玩意是個草啊?

而且,這血原上漫天滿眼的都是紅色,雨季過後極為乾燥,若不是沒有草木生長,多半一個火星都能引發一場大火,更有幽冥火肆虐……

怎麼看,這裡都像是個陽地啊!

“幽冥火,幽冥……難道這煞怪的名字來自此處?”

魏姝很快就無心思考這些旁枝末節了,因為,她手中的“枯枝”開始動了。

原本光禿禿的一根“枯枝”上,只有枝頭長了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如今,那枝節上竟慢慢抽出幾個極小的、形似花苞的小突起。

突起數不多不少,恰好正是六個。

魏姝既震驚又狂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那幾枚突起,可它們忽然不再動了。

原本翻湧流淌的暗芒也消失了,只剩下枝頭的那朵小花還亮著,很快也暗了下去。

“按理來說,聚魂草可以起死回生,卻要先將聚魂物件的殘魂打入草中,再帶著聚魂草走遍所有可能殘餘魂魄碎片之處,收集完畢時便是復活再生之時。我的確感應到魂力的存在了,可這東西形貌和書上記載的全不一致,也不知是否可信,又該如何施法……”

自得到這古怪玩意,回來的路上魏姝就在曾、陳等人的記憶庫裡搜尋,卻沒找到類似的資訊,聚魂草一詞還是她自己腦海裡突然蹦出來的。

“若說這六個花苞是老村長等人,那這朵小花又代表了何人?裡頭該不會藏著個老怪物吧?”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魏姝隱約覺得,石枝上那朵小花變得不大一樣了,像是綻放的角度張開得更大了些。

“或許,花開結果之時,他們還能回來?”

雖然覺著這猜測有些離奇,卻也成了魏姝盡心盡力護住六人屍身的另一重理由。

為了加強符陣效力,她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後半夜,丁澤是獨自一人守著六口棺材過的。

他本來還有點害怕,可看到頭頂瑩白的防護光罩,再遠遠瞧著師父風捲殘雲般刷怪的矯健身影,不知怎的,心中恐懼慢慢消退,只餘壓抑的悲傷。

丁澤哭著睡了過去,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

遠處仍是眼熟的七色雲霞,朝陽初升,淡金色自東方斜斜照來,竟襯得雲霞比往日更通透了幾分,隱約能瞧見雲霞背後的景象,只是看不清。

丁澤從未在這個點出來,見著這副詭異美景,心中空茫,好一會才記起昨天發生的事,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堆新鮮出爐、死得透透的獵物。

他迷惑看向魏姝,不大懂師父為何要徹夜殺怪,還以為她是為了發洩心中不滿,也不敢問。

魏姝神色略疲倦,身上的袍子也有些髒汙褶皺,見他醒來就說:“來,先給你爹添捧土吧。”

地上只剩了一個土坑還未填土,其他五個都填好了,還立了簡單的碑,上書落葬者之名。

丁澤紅著眼,也不掉淚了,默默完成最後的儀式,讓父親入土為安。

魏姝將地上的獵物分作幾份,悉數掃入旁邊挖好的新坑裡,又從乾坤袋裡掏出幾隻脫了毛、光禿禿的死兔子,扔進正咕咚咕咚冒著泡的大鐵鍋。

丁澤更不解了,糊里糊塗地問:“師父,那些算是祭品嗎?我爹他們也吃不了,是不是太浪費了?”

話音未落,便見師父手一揚,往坑裡扔了幾粒或綠或藍的種子。

不多時,那種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成了一排矮矮的小樹苗,正好將六具棺木所在之處圍了一圈。

丁澤隱約明白過來。

“師父,您種這些樹是要護住我爹他們,可,可萬一那些人再回來,又把樹搶走,怎麼辦?”

魏姝微微一笑,“無妨。方才你入睡時,為師參悟陣道有所突破。先前那種隱蔽整個村子的大陣,現在我暫時還做不到。不過,只藏這麼巴掌大的小地方,並不算難事。”

說罷,她帶著丁澤退後幾步,袍袖一揮。

丁澤驚訝發現,面前的這一圈小樹苗竟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仔細看去,地上挖坑、填土的痕跡也都沒了。要不是方才親眼所見,他真的不覺得這裡有什麼特殊,不過是塊光禿禿的空地罷了。

“這是障眼法嗎?師父,我、我現在能學嗎?”

魏姝拍拍他的肩膀:“現在還不成,等你先鞏固好基礎吧。”

丁澤又期期艾艾道:“師父,我不是信不過您,就是想多句嘴。這個障眼法,會不會被那些壞人看破呢?萬一……”

魏姝臉色僵硬了片刻,開始猶豫,到底是繼續在弟子跟前堅持剛才的說法並打包票,還是如實說出自己昨夜突然得了張極其稀有的隱地符這件事好。

“不會的,除非哪天我死了。”

丁澤一聽就急了,“呸呸呸!師父不要說這種話……”

魏姝指了指大鐵鍋,示意他自己先進食,自己轉身走進那倒了半面牆的福神廟裡。

屋裡空蕩蕩的,四面危鼓都不見了,只有那尊神像還屹立不倒,高高在上地注視著她。

她看著原本放小瓷碗的地方發了會呆。

池塘底下她早探過了,不僅小紅魚失蹤了,就連那被她用來鎮陣眼的小瓷碗都不見了。

更糟糕的是,池塘徹底乾枯了,一滴水都不剩。

魏姝把玩著那株很可能是聚魂草的“枯枝”,目光緊緊鎖定無悲無喜的神像。

這聚魂寶物,會跟村裡所謂的福神有關嗎?

若是無關,方才出現的異動應該也僅限於六隻花苞;若是有關,這位被冠以福神之名的修士,看來多半也葬身於這片血原上了。

“多蒙前輩福澤,才有了我的起死回生。晚輩雖不知村人和前輩是何等關係,卻也曉得知恩圖報的道理。昨夜立誓,皆出自晚輩真心。前輩若還有殘魂靈念縈繞於世,還請顯靈一見。但有所託,晚輩絕不敢推辭!”

魏姝等了許久,神像卻依舊如常,並無半點異動。

缺了的半面牆在東面,並未完全坍塌,進門位置還好好的。

魏姝心中一動,轉身關門。

羅村長對她說過,這門若是關上,總會出現些古怪動靜。

她初來乍到時險些被小瓷碗鎮壓,故而不敢妄動,後來忙著修行,直接將這事忘到了腦後。

可現在,她卻巴不得能有些古怪動靜出來了。

可惜,魏姝的算盤再次落空。

福神廟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縷灼熱的微風自東北面牆上的大洞間穿過。

她微微一嘆,屈身長揖,轉頭離開。

門扉透進微白光線,細小灰塵紛紛揚揚,模糊了神像的面容。

一聲輕到極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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