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湖下纏鬥(1 / 1)
魏姝敢以身犯險,自然有所倚仗,只是這黑袍人突如其來的一掌卻讓她有些著惱。
虛老頭早提醒過她,地底下的這宗寶貝仙氣飄飄,疑似昔年仙魔之戰留下的仙家骸骨,可謂是煞怪的天然剋星。
只是不知為何,這所謂的仙家骸骨落入此界後頗有些古怪,像是被這片天棄之地給帶偏了,走上了歪門邪道,竟成了一尊披著美人骷髏皮的女閻羅,連帶著對尋常修士都一併剋制了。
虛老頭有所猜想,魏姝也算是半個老油條,一切錯就得出了個結論。
千機礦區底下埋著的屍骸估計真的是仙魔之戰中落下的仙界之人,只是,日異月殊,滄海桑田,昔年戰死的仙界修士多半元神已毀,否則也不至於放著自己的遺骸不管至今。
而那美人骷髏,不過是藉著仙家屍骸生出的一抹靈性。
說得好聽點,是個修煉成精的妖怪;說的難聽點,也就是個寄屍籬下的魑魅罷了。
之所以敢這麼大膽猜測,正是因為虛老頭千年前跟隨前任“主人”親眼目睹了一次失敗的盜寶經過,後者又以這次失敗為平生折戟最大扼腕,後來蒐羅了不少秘辛。故而,他對這位美人骷髏怪的習性略有了解。
許是因為靈識並非仙道之物,而是後來入主的精怪魑魅之流,此怪最大的弱點便是神識,只能靠著白撿來的屍骸散發威壓,震懾諸人。
靈力雖不可動用,但神識仍是自由的。
傅玉晟一進來,就被她隨手扔下的無數偽裝成草木樹葉的小傀儡發現了。
其中甚至還夾雜著數棵新冒出來的小靈樹苗,只是傅玉晟心存疑竇,獸潮混亂,他才無暇顧及。
此人坐在千機會第一把交椅上也有百來年了,算是德高望重,修為在千機會長老裡也是一等一的高,上次出關時據說已經半步化神,這樣的角色即便在元盛國境內也不算遜色。
開始搞事時,魏姝自覺小算盤打得極好。
借“順”來的幾幅江山圖佈陣,由內及外切斷正常出入通道,勢必會驚動千機會之人。短時間內想要強闖,進來的不會是普通小魚小蝦,多半是長老中的精英,頂多讓兩位副會長親自出馬。
只是,據魏姝所知,那兩位副會長一個是元都皇室的人,另一個如閒雲野鶴般,都算是掛名的而已,平日裡管事的還是那幫長老。
千機會長老人數雖多,但修為水平參差不齊,頂了天就是幾個金丹修士進來,最多搭上一到兩個元嬰。
只要獸潮這個不安定因素仍在,進來的人多半難以脫身,更別提如此快速追到她了。
更別提地寶誘惑力極大,即便同為千機會辦事,各方利益驅動之下難免就會發生些齟齬,她再適時丟擲點小甜頭做幌子,自然可以拖住他們,自己全身而退。
結果,來的不是她計劃中的長老們,卻是那位據說已經閉關二十年還不知道何時出關存在感極弱的傅會長!
還是自己一個人,突然蹦了出來!
二十年前就已經半步化神,又閉關潛心修行這麼些年,突然出關自然不可能只為了管千機會這種小事,多半還是有所收穫,突破成功,又聽說了這事,順手出來彰顯下自己的能耐!
在這麼一位妥妥的化神修士面前,魏姝身上的法寶瞬間黯然失色。
除了虛老頭這個不一定差遣得動的壓箱底助力,他身上若說有哪樣殺傷力稍微大一些,無非就是那瓶子見神殺神見佛殺佛的魔血了。
可敵方實力高出她太多,還未必有她動用的機會。
須知,三個大境界的差距完全是天塹之別,上位者隨便釋放一絲威壓都能碾死下位者。
為免不必要麻煩(如白無蹤給其通風報信),魏姝只能順勢抓了這個小可憐當壯丁,火速貓到了法力被剋制的地底下。
她不指望地底下的限制能讓傅玉晟變普通人,起碼到了這裡,化神修士跟她一個小築基之間的差距就能拉近了一大半。
事實也如魏姝所想,對方並沒有變成普通人,一路尋過來速度快得驚人。要不是半道上那段迷宮似的通道被她炸燬大半,說不定還能更快些。
魏姝既心驚又狐疑,只是來不及深思。
及至碰面,傅玉晟剛出手,魏姝就知道要糟。
一樣都是被剋制,可這廝一出手就震得她心口生疼,元神隱隱有不穩徵兆。
偏偏那具美人骷髏還不省心,在她耳邊嚷嚷著“郎君救我”“妾身好怕怕”之類的鬼話,讓她恨不得將其大腿骨扭下,塞進她黑洞洞的嘴裡。
冰棺墜入冰湖之際,她已做好最壞準備。
不料,被她各種用強蹂躪過、又強擄了來當盾牌的冰棺卻成了她的保護傘!
眼見著自己在棺中呼吸自如,絲毫不受嚴寒侵蝕,而跟著蹦進來的傅玉晟凍得臉色發青,還要理直氣壯怒斥自己宵小之徒,魏姝就忍不住想笑。
更令她想笑的還是片刻後冰湖中發生的意外。
根據她“蒐集”來的情報顯示,這位傅會長似乎是個火靈根,起碼是主修火系術法的。讓他進這冰湖簡直是雙重剋制,也不知他是怎麼有的自信自己跑過來剿匪。
魏姝自持有冰棺這個“烏龜殼子”做盾,倒也不十分害怕這位明顯不擅長冬泳的傅會長,就打算跟對方打消耗戰。
她眼珠子一轉,就掏出那柄鮮少使用的巨風弓,不動用靈力,也沒搭箭矢,只那麼輕輕鬆鬆一撥弄,冰湖中竟也無風起浪。
森寒湖水裹挾著冰渣子,瞬間幻作數道細細水柱,雖柔卻不弱,直衝傅玉晟而去。
第一回,傅玉晟還算輕鬆避過。
魏姝對這效果不大滿意,再加大幾分氣力,那水柱合而為一,如龍吟虎嘯著將傅玉晟捲走了。
這一回卻叫傅玉晟鬧個沒臉,氣得他雙目冒火,竟是學著美人骷髏祭出數道不懼水的靈火,綠幽幽的,看起來有點陰森,甚至還有點熟悉。
魏姝更是狐疑,看這位年紀不小的傅會長眼神也變了。
“這廝怎麼會骷髏架子的手段?莫不是兩人,誒不對,一人一怪有一腿?”
美人骷髏聞言,便咯咯笑著說:“小娘子倒是個有趣之人,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神女有心襄王無夢……”
“一派胡言!果然是個孽障!”
冰水裡泡著的傅大會長臉色又白了三分,也不知是被她氣的,還是被她們氣的。
魏姝也樂得激怒對方,便一邊用神念跟虛老頭溝通,纏磨對方給她想法子脫身,一邊撥弄著巨風弓,防禦傅玉晟攻勢。
不料對方像是看穿了她的小把戲,竟冷笑著祭出一道碩大無朋的掌印,金光燦燦,宛如一座五指山,像是要以力將其徹底鎮壓在冰湖底。
魏姝見其發狠,也不敢信這小小冰棺能否擋住,只能拉出耗盡靈力的一道空箭。
巨風水柱迎上五指山掌印,兩力相撞相抵,冰湖竟被短暫劈開兩半!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空出一線的湖底突然綠芒閃耀,璀璨奪目。
魏姝還沒反應過來,鏡子裡的虛老頭已經歇斯底里地嚎了起來。
“啊啊啊那該不會是傳說中的七竅蓮心吧?快快快,一定要把它弄到手!跟這個比起來,什麼仙家骸骨都是浮雲!”
魏姝正躊躇著怎麼讓冰棺移動到綠芒之上伸手攫取,傅玉晟也瘋了似的撲了過去。
見狀,她對虛老頭的說辭更信了三分。
水牆重新落下,那抹綠芒再度轉為暗淡,只是二人都瞧準了方位,自不會錯過。
魏姝一橫心,先對著傅玉晟的方向又補了幾弓,將冰棺收起,整個人沒入冰寒湖水,魚兒似的遊了過去。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估計是先前築基時的那一場冰火兩重天太過煎熬,跟當時比冰窟還冷十分的血湖相比,這冰湖也不過爾爾。
傅玉晟被她的風捲水柱所擋,氣得要死,直接無差別攻擊,一連十幾道金光掌印重重擊出,活生生將綠芒乍現那處湖底炸成了個修羅場,叫人難以靠近。
二人纏鬥數十回合都難分勝負,沒人能順利接近。
魏姝雖戰得勉強,卻讓傅玉晟羞憤不已。
他哪裡看不出來這個女修實力遠不如他,不過是仗著一把弓和地利勉強牽制於他罷了。
也怪這宗詭異寶貝,偏偏對高階修士的壓制更狠過低階修士,否則,他真能容忍這般卑微小輩在跟前撒野?
他有餘力可以拖,可這女修肯定拖不起!
到了最後,魏姝果然氣力不繼,正猶豫著是否該捨棄寶物保住小命。
不料,就在準備逃遁之際,她忽然眉頭微皺,然後一喜。
魏姝一邊疲於應付傅玉晟,一邊急急忙忙掏出新得的“烏龜殼子”,自己乾脆利落蹦了進去。然後,以一種堅貞不屈的姿態,紮根於距離綠芒最近之處。
傅玉晟以為她後繼無力,心中暗喜,出手愈發急促。
這時,冰湖上竟忽然傳來熙攘人聲。
傅玉晟一愣,手中攻勢稍緩。
感應之下發現,來人竟是幾個少年男女,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
“今天我們行大運了,只是躲避獸潮的無奈之舉,不想竟機緣巧合尋到這麼一處寶地!”
“方才那道綠芒不似凡物,定是有稀世珍品!諸位道友,我們不如合力下水試試深淺?”
“嗤~何必下手?我前兒剛得了個攢珠聚寶盒,只要一啟用,方圓十丈內的寶物都會自動聚集過來,唯一不好就是每次只能認準一件寶物~”
傅玉晟心裡冒出個不祥預感。
結果,就在下一秒,冰湖底下竟真裂開一道口子,綠瑩瑩的心形物事撲通撲通地跳了出來。
好巧不巧的,就跳進了某條柔若無骨、白白嫩嫩、足足有一丈來長的詭異手臂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