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逆天之法(1 / 1)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在湖底的纏鬥也不過一柱香不到,連話都來不及說兩句,更別提辨認對方身份了。
初時,傅玉晟根本不屑於通名報姓,自以為能很快制服這個小賊。
可現在的事實是,小賊藉著一幫不知天高地厚誤闖進來的少年郎之手竟真當著他的面把東西帶走了!
傅玉晟差點沒氣歪鼻子。
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偷偷摸摸又動用了某種法寶,行此鬼祟偷竊之事。
定睛一看才悲憤發現,那哪裡是什麼法寶,分明是對方甩出來的一條胳膊,只是不知為何竟像橡皮泥那樣刻意隨意拉長變幻!
寶物落入敵手之際,傅玉晟不再顧忌,直接耗盡全力,欲大開殺戒。
只安靜了片刻的湖水再度翻湧,叫岸上新來的幾個少年看得目瞪口呆。
“怎麼浪這麼大?難道不是寶物,是條大魚怪?”
“不好!那怪物要出來了,你們都靠後站點!”
幾乎是一瞬間,兩隻“大魚怪”便一前一後衝了出來,以他們難以捕捉的極速掠過身旁。
捧著攢珠聚寶盒的少年嘴巴大張,呆呆道:“我怎麼覺得,剛剛飛過去的像是兩個人呢?”
有人道:“不是兩個人,是一個人和一隻鳥。後頭黑色的是個人,前頭半灰半藍的是個鳥。”
又有人質疑:“不對吧,水裡哪來的鳥,你肯定是看錯了!”
當中一個最老成的卻道:“不必爭了。左右那寶物已叫人捷足先登了,也是我們修為淺、來得又晚,沒這個機緣。”
幾人扭頭一看,湖面果已恢復平靜,唯有漂浮其間的些許浮冰碎渣,能窺見方才湖下那場搏鬥一角。
少年收起寶物,哭喪著臉道:“技不如人也就算了,怎麼連只鳥都要來跟咱們搶寶貝?上頭的獸怪烏泱泱的還在發瘋,又出不去,也不知外頭的人什麼時候能來救咱們。唉~”
眾少年唏噓感慨之時,魏姝已經抱著小音希鳥的脖子在迷宮似的暗道裡撞了幾回壁。
因空間受限,小音希鳥無法展開極速,一直被傅玉晟死死咬在身後。
離了冰湖,傅玉晟不再束手束腳,各種術法往她身上扔,似乎還打著把去路炸斷堵她的算盤。
魏姝哪能沒有成算。
她下來時可是一路留了特殊記號,還扔了不少傀儡符在半路上,否則也不能快速察覺到傅玉晟和那幫少年的接近。
破水而出前,她就快速制定了兩條備選撤退方案,還掏出各種能穿戴護身的法寶,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這番小動作看在傅玉晟眼裡不免有些可笑。
他目光如炬,自然看得出那些法寶還很低階,根本擋不住正常狀態下的他輕輕一擊,甚至是削弱狀態下的他全力一擊。
可讓他難以理解的是,這女修居然在背上綁了塊平平無奇的鏡子,還用鏡面朝外,正好對著他。
傅玉晟連連出手,招招狠辣,不料全是泥牛入海!
仔細觀察之下,他赫然發現,那面古怪的鏡子居然可以吸收他的攻擊法術!
不過並非全部,仍有部分法術光芒散落於外,想來是承受在這女賊的低階皮甲上了!
傅玉晟不信邪,一連祭出幾樣法寶,連袖裡乾坤也用上了,卻沒有一招管用。
那面銅鏡似無波古井,幽深如海,又似巨獸之口,吞噬一切。
他緊跟不輟,腦子也在飛快轉動。
“難道是傳說中的虛空鏡?不對,那等寶物不是跟著最後一個逆天飛昇的龍箜道人消失上千年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一個築基小輩手上?難道,這女修是龍箜道人的徒子徒孫?若真如此,那逆天之法……”
他終於急吼吼開了尊口:“道友,你是何門何派,師承何人,這鏡子又是何處得的?”
魏姝壓根沒打算理他,只當他是見財起意,順便影響自己跑路速度。
事實上,她的猜想也沒錯到哪裡去。
可惜,魏姝並不吃這一套。
撿了寶貝不趕緊跑路,還留下來跟被搶了寶貝的人叭叭叭地聊天,怕是嫌自己命太長?
雖說魏姝也不覺得這寶貝真的就屬於這位傅大會長。
此寶從未聞名於世,可見不是眾人都不知有其存在,就是有人故意隱瞞,想要獨佔。
不管是哪種可能,魏姝都一點負罪感都沒有,權當它天生天長,有緣者得之。
她不吭聲,傅玉晟卻當她心虛,又丟擲龍箜道人的名字。
魏姝沒啥反應,反倒是那面銅鏡表面突然一晃,快速掠過一張模糊的面孔,像是有人在冷冷地笑,很快就消失了。
不知怎的,傅玉晟隱約覺得那張臉似乎就是龍箜道人昔年的模樣。
他語氣變緩和了不少,也不浪費力氣砸法術了,只跟在魏姝後頭悠悠傳音:“小道友,你這鏡子的原主跟我是故舊,說起來還有幾分香火情。看在龍箜道人的面上,你今日奪寶之事我可以暫不追究。”
魏姝終於理他了,速度卻半點沒放慢:“既不追究,你追著我跑幹嘛?”
傅玉晟一張老臉憋屈著說:“敘舊。”
結果只得到一個“跟你不熟,沒舊可敘”的回答,十分不客氣,還不是女修本人答的,卻是對方座下那鳥兒說的。
傅玉晟心中惱火,又覺出幾分詭異。
作為老一輩,他見識自然比趙紫林白無蹤等年輕人廣,不會見著只會說話煞怪便一驚一乍,只是更用心去猜測魏姝的身份。
“難道是北陸來人?”
他掐算著路程,覺得二人追逐間已離開了限制最強的區域,暗道自己修為比對方高深,自然恢復得也比對方快,正好可以趁其不備拿下。
他馬上催動靈力,不料,那股子凝澀滯淤之感仍在,跟剛剛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強了些。
傅玉晟開始覺得不大對勁。
方才在湖底,他視線受阻,並沒看清楚魏姝的每個動作,只見著這廝將冰棺當做可拆卸烏龜殼隨便用,卻沒見著那具美人骷髏的下落。
以至於,他根本沒想到,魏姝會膽大包天到把整個冰棺和骷髏架子打包帶走!
這就是此界修士和魏姝大相徑庭的通識之一了。
煞怪和人本非一族,自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人都欲殺之後快,殺死後能蹲下身子收拾些堪用煉器煉丹材料就不錯了,哪裡會有把煞怪屍體也拖回家連吃帶用的?
在傅玉晟眼中,美人骷髏是個貨真價實的煞怪,雖然被他利用多年,但外人若不知內情,見其自然也是要格殺勿論的。
他趕到時,魏姝正好和美人骷髏在廝打顫抖,似乎還用某種古怪的法寶束縛住後者,他就想當然地把那種法寶當成了某種可以煉魂的大殺器。
被殺死的煞怪沒有價值,那麼,美人骷髏多半在混亂中回到湖底,不知藏到那個旮沓角落了。
於是,傅玉晟陰差陽錯地意識到一件事。
那具骷髏怪可能一直在騙他!
初見之時,美人骷髏自稱上古仙家遺骨,因被人所害、戰死沙場,心有怨懟,故而元神不散,彌留至今。
而後,又道自己想要復生,想要跟人族修士合作,各取所需。
再然後,傅玉晟就學會了這一手地幽火,以及其他本事。可洞室裡的壁畫卻越來越大,血色越來越濃……
美人骷髏說,她天生神威,四周才能形成如此寬廣的特殊場域,讓他不要擔心,這裡就是她獨有的淨土。
場域是真的,可……
會不會那關竅根本不是她,而是,一直以來在她口中無太大用處、只能催生奇礦珍石的那顆綠色心臟呢?
經過二十年閉關,日前,傅玉晟已順利突破化神,再進一步就是煉神,可那之後的路該怎麼走,他卻毫無頭緒。
疑似虛空鏡的法寶突然出現,就代表著逆天飛昇之法重現世間。
如果能用虛空鏡來換,或是從這女修口中問出關鍵之法,那勞什子綠色心臟給她又如何?
可,這會兒突然意識到那顆綠色心臟價值似乎遠超他所想,他就猶豫不決了。
不過,現在還有個問題。
若綠色心臟果然是場域關鍵,而它又在這女修手中拿著,那他基本上很難追上並制服對方。
不過,倒也不是一定沒有法子。
上頭獸怪群躁動不安,或許可以利用它們一番。
更重要的是,趁她還沒離開地道,要抓緊一切機會削弱她!
要是魏姝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氣得跳腳,當場把還綁著的美人骷髏拖出來給他親眼驗證。
只可惜,這一追一逃二人心中所思所想並不在一個頻道上。
於是,魏姝開始惱了。
她雖不在意這寶貝原先是否有主,可不問自取到底有那麼一丟丟心虛。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重傷這人。
可這位傅大會長緊追不捨,修為又高她良多。要是出去了,哪怕她靠著小音希鳥疾飛,這廝也可以御風飛行,說不定還在出入門戶上做手腳,將她困在千機礦區!
魏姝嘆了口氣:“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啊。”
跟自己咕噥了句,她眼一閉,手一揚,傅玉晟就看到一層薄薄紅霧籠向自己,森寒之意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