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涇陽(1 / 1)

加入書籤

涇陽府。

稀稀落落的城門前,一個灰衣女子在通緝畫像下駐足。

看到那十萬靈壁的懸賞,她不禁眼睛一亮,躍躍欲試起來。

“抓到給十萬,提供有用線索也可以給五千,這個錢不賺白不賺啊。唔,雲前輩那麼厲害,我賣她一下應該不要緊吧?”

心心念念著把雲非煙賣掉的灰衣女子自然是魏姝。

她身旁的小胖子卻面露迷惑:“師父,你見過這個人嗎?他做了什麼壞事啊,是殺了人嗎?十萬靈壁是不是很多啊,可以買多少東西啊?”

魏姝想了想,答:“很多。可以讓你坐吃山空五十年。”

小胖子倒抽一口涼氣,目露欣羨。

“可惜我們沒見過這人,不然,五千也能吃上兩年半了。唉。”

魏姝一本正經地誇他算術不錯,拉著他要走開。

此時,進城的人不多,守城門的小兵閒得無聊,就嗤笑著搭起話來。

“異想天開!誰看那十萬靈壁不眼熱啊,可也要有捉住傅老賊的本事才行啊。就你們這樣的,傅老賊一根指頭都能碾死你們。”

小胖子不服氣,拉住魏姝,扭頭辯解:“才不是。我師父很厲害的!”說著,還晃了晃魏姝的手,似乎想讓她露兩手。

魏姝一動不動瞪小胖子,並沒有當眾賣藝的打算。

看門小兵自然不信,還逗他:“唷,那你們師徒倆趕緊去,把人抓回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領賞金。”

另一個老兵伸長脖子搭話,“你別坑人啊。聽說那傅老賊已經化神境了,修為能勝過他的人咱們元盛國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你們不是他的對手,還是該幹嘛幹嘛去吧。這十萬靈壁不是你們能賺的。”

魏姝點頭表示贊同,拉著丁澤走開幾步。

身後,小兵還在笑嘻嘻地跟老兵聊天:“打得過的人不一定缺這十萬靈壁,缺的人又沒那個本事。嘖,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抓到人咯~”

“我看估計懸~”

忽然,一個過路人插話:“嗨,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聽人說,傅玉晟昨兒個在東梧縣被人發現了蹤跡,現在正被圍攻呢。我看啊,這幾天就能有個定論了。”

魏姝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雲非煙要去血原,東梧縣自然是必經之地,可,以她的實力完全能隨意幻形,化神境以下修士絕對辨認不出來,她怎麼會輕易被人發現蹤跡呢?

難道是雲非煙以退為進的策略?

她回頭,深深看了眼那個過路人,確定自己不認識此人。

這人是個凡人,生得瘦巴巴的,身上穿著錦袍,身後跟著幾個護衛模樣的低階修士,一看就是中小商人的出行標配。

這種人多半沒有威脅,訊息多半也是道聽途說來的。

魏姝鬆了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雲非煙還輪不到她來操心,反倒是她自己,發下的宏願還沒有完成一半呢。

被擄走做礦奴的普通村人找到了,也給他們安排了合適的住所,暫時不必擔心。但三個徒弟的下落還沒個影,她的修為也還沒上去,要找出所有仇人一一干掉,這些都非一日之功啊。

一開始,魏姝本打算借雲非煙之手,找到雲天宗所在地,結果對方沒上當。

相識相交後,雲非煙倒是推心置腹地告訴她一件事。

此界的隱世宗門不同於其他修真界的宗門,他們並不只是用普通護山大陣將整個宗門秘地圈起來,讓外人無法輕易進入,從而達到自保的效果。

他們用了一種空間秘法,完全跟外界隔斷,像是把宗門秘地單獨放置到了一個額外的空間裡。

這種手法跟傅家的獨門大陣有些相似,但還是不同。

前者是徹徹底底的隔離,靈氣只進不出;後者卻只是某種意義上的半隔離,靈氣有出也有進。

迷霧大陣、千機礦區內部靈氣都比外界濃郁,並不是因為陣法本身可以轉煞為靈,從外界攝取靈氣,維持內部的靈氣濃度,而是因為,一開始佈置下這種陣法時,隔斷出來的內部空間靈氣就比如今的外界濃郁一些。但隨著時間流逝,總有一天內部靈氣濃度也會趨近於跟外界一致。

隱世宗門的空間秘法就厲害了,只要秘法還在運轉一天,空間內部的靈氣濃度都會跟開始時一樣。至於內部消耗掉的靈氣從哪來,自然是從外界天地中攝取。

彼時,魏姝震驚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以鄰為壑的第二個版本麼?

上界把下界當做踏腳石,將自身受到的傷害轉移至下界,不顧下界生靈的死活。

同一界中,上位的修仙宗門卻也用下位的凡人做祭品,在仙魔大戰、天地異變後果斷獨善其身,不僅不管大多數凡人死活,還要榨乾這些被他們無視的生靈應有的福利。

“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任性已經不足以形容這些人,簡直是自私自利到了極點!

如果說,一開始魏姝還有點愧疚,自己如果早點把林舟交給雲天宗,或許不會為福村人引來禍事,但經歷越多,對此界各大勢力和凡人生存境況瞭解越多,她就越覺得心寒。

這個世界裡,凡人地位真的一點都不高。

隱世宗門看不上他們,只會在百年一次的開山門擇徒時來摘果子。其他時候,這些凡人只能在煞怪的威脅中艱難度日。

皇室和世家大族也看不上他們,只覺得這些凡人是他們的累贅,更不可能特地派修士保護他們。對官方勢力來說,只有勤奮勞作的凡人才有那麼一丁點價值,比如說,從前千機礦區的礦奴。

絕大多數的律令都是維護修士利益的,沒有根骨、沒有後臺的凡人只要犯了一丁點錯,就可能打入奴籍。

各州府縣城裡生意做得極大的商人,要麼自己是修士,要麼投靠了世家。

沒有任何一個普通凡人能擺脫社會底層的命運。

如果他們能老實本分、小心翼翼過日子,被低階修士充當的官府小吏欺壓還要賠笑臉,絕不敢越雷池半步,如此安然度過一生,這就算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若是哪個普通人突然生出個有靈根的孩子,那簡直是祖墳上著火了!

所以,如果魏姝當時真傻傻把人帶進去,等待著福村人的會是什麼結果呢?

身上沒有感染煞毒跡象的人,或許不會被賣作礦奴,但絕對不會比現在荒城那邊的生活好過多少。但羅村長他們,要麼死,要麼也就是像那些人一樣,被洗去記憶扔進千機礦區。

而她,一個怪里怪氣的蘿蔔怪,或許會直接被當場鎮壓。

千機礦區也就不會被毀,福村人只能接受他們的悲慘命運,後半生都在挖礦中度過。或許,這個後半生還只有短短數年,甚至是數月。

想到這裡,魏姝目光也變得更加堅定。

她帶著丁澤,走進城內一座熱鬧酒樓,聽了半晌閒話,又花了點靈壁,從跑堂小兒口中買到了自己需要的資訊。

點了一桌酒菜,丁澤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面上終於又多了從前的歡快。

在荒城安頓下來時,丁澤的百夢丹效果還沒過,卻被魏姝強行喚醒了。

她問了丁澤的意見,是要留在荒城,跟福村人繼續生活,還是跟自己離開。

丁澤半點都沒猶豫,就選了後者。

自從失去父親以來,他就變得沉默堅忍,如今再見那些曾朝夕相處過的村人,雖然後者大多沒了過去的記憶,仍極大地安撫了他痛失親人的心靈。

知道大部分人都還活得好好的,林舟他們也還安然無恙,只是不知失落何方,他原本被壓制著的少年心性便復甦了些許,也會跟魏姝說笑了。

魏姝對他的轉變感到很慶幸。

有一顆為了報仇奮鬥的心不是壞事,但她就怕丁澤年紀太小,一不小心就走岔了路。萬一入了魔,她可沒那個信心大義滅親。

師徒二人用過飯,魏姝就帶著徒弟去找了城裡的牙人,風風火火地買下了一間位於城西的小院。

結果,牙人還沒走,小院隔壁的人家推門而出,魏姝就迎面碰上了一位故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