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愚蠢的人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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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辰還沒睜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沒死也沒傷,可週身靈脈大半被封,法力只能施展出十之一二,堪堪只能算是個煉氣境。

她能感覺到,欲心印和母蠱還在,可平日裡總是熱血沸騰的胸口平靜得有些古怪。

而且,她感應不到子蠱的存在了。

一抬手,果然,頭上的玉簪不知何時沒了。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卻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後者甚至還有些驚喜。

“師父,她醒了!您快來看看!”

塌鼻子少年嚷了兩聲,外頭就走進來一個容貌秀麗的女修,一眼看過去略為眼熟。

柳辰心念急轉,終於記起這對師徒是何人,可心頭疑惑也越來越濃。

她昨夜欲誘龍星入巷,不料半路竟跳出個殺星插手,此人似乎還一眼看穿了她的秘密。

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一睜眼看到的竟是住在隔壁小院的師徒?

再一打量,四周環境雖然陌生,但屋子格局跟自己租賃的那間小院差不多,就連院牆都是一模一樣。

柳辰陷入迷惑。

莫不是那殺星只打算救走龍星,並沒有殺她的意思,而後被這對師徒湊巧救起?

深覺自己命賤福長的她忙擠出微笑道謝,其他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這時,外頭又走進來一個熟面孔。

“柳道友,你總算是醒了。昨夜之事……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太傷心了。你現在覺得如何,可好些了?這是我存的丹藥,用來調理內傷最為合適,也不知對不對症,你且試試。”

乍見龍星,柳辰猛地被嚇了一跳。再聽這話,更是莫名其妙。

誰死了?

那殺才死了麼?

她下意識拉長了脖子往外看,卻沒看到那張笑吟吟的殺才臉。

“咳,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麼?我,我竟是記不大清了……”

少年大著膽子探出個頭,一臉唏噓道:“你不記得了?昨天晚上你們在外頭碰見了歹人,剛好我師父出門撞到,就順手幫忙把壞人趕跑了,還把你們救了回來。”

柳辰聽得雲裡霧裡,卻直覺這說辭不對勁,不敢插話。

偏偏龍星也一臉愧疚地說:“柳道友,昨夜我不該太莽撞,得了你師門的訊息就帶你趕過去。不然,你也不會受傷。你放心,雖然你師兄師姐他們都不在了,但我會照顧你的。他們的仇,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報。”

龍星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柳辰開始覺得自己在做夢。

“多虧有魏道友及時出手,否則,只怕後果難料……”

雖然昨天只短短半日相處,但她很會看人,一眼就看出龍星是個正直老實的人。這種男子她最不愛沾染,若不是剛好他是純陽之體,收了他修煉起《欲心天經》事半功倍,她肯定不會下手。

這種人最不會說謊,可方才這些話他說得比誰都順溜,半點沒有做戲痕跡。

可他話中那些事根本沒發生,柳辰打死都不相信那是真的。

她看看龍星,又看看少年,最後目光落到一直沉默不語的女修身上。

她軟著身子爬起來行了個禮,道了聲謝,說了兩句感激涕零的話,便怯生生地試探了句。

“魏道友,龍道友,我有一根家傳玉簪似乎丟失了,不知是不是昨夜打鬥中遺失了,兩位可有見著?”

龍星愣了愣,看向她頭頂:“不曾留意……啊,柳道友昨兒確實戴著根簪子,只是我沒留意。魏道友,你可有見著?”

魏姝靜靜看著柳辰,只那麼兩眼,就看得她心頭惴惴。

突然,她微微一笑,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枚簪子,遞至柳辰面前。

“你說的可是這個?”

柳辰心中一喜,連忙接過。

可一感應,她驚喜的笑臉頓時僵了。

《欲心天經》沒了,黑衣女修留下的蠱蟲小瓶也沒了,還有那數百靈璧也不翼而飛了,反倒是其他法寶丹藥還好端端待在原位。

“怎麼?柳道友,可是裡頭少了什麼?”

清凌凌的女聲響起,氣定神閒,似乎飽含關心,又像是摻雜了點質問的意味。

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柳辰就是再蠢,也咂摸出味道來了。

這魏姓女修怕不是跟那殺星一夥的!

她被封的靈脈、丟失的功法和蠱蟲、龍星身上子蠱消失、以及他那詭異的記憶,似乎都有了解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柳辰只能咬著牙接過玉簪:“不曾缺少什麼。多謝魏道友幫忙保管了。”

她正準備找個藉口偷溜,不料龍星突然正色道:“魏道友,柳道友的傷究竟如何了?你方才說的那幾味藥真有用?”

魏姝頷首,“當然。”

龍星神色一鬆:“既如此,那我現在就出門尋藥去。柳道友,你如今失了親友,無處可去,客棧太不安全,還是先留在魏道友這裡吧。別擔心,我去去就回。”

說完立馬告辭,走得風風火火。

丁澤不諳男女之事,卻也能看出龍星對她的關懷,好奇打量了幾眼。

魏姝卻沒給他多話的機會,直接把他踹回他自己的小房間修煉去了,還在外頭加了個極牢靠的隔音法陣。

見她這般動作,柳辰心中更加警惕。

“魏道友,你究竟想做什麼?”

除了防禦陣,小院內還設定了簡單的聚靈陣。

魏姝直接走過去開始打坐,沒有理她。

柳辰更篤定自己猜想,輕喝道:“《欲心天經》在你手裡!”

魏姝這才慢斯條理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是啊。那又如何?”

柳辰被氣得頭頂冒煙。

虧她還以為隔壁新來的鄰居小師徒是兩個老實人,沒想到,居然隱藏得這般深!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搶我東西、封我靈脈?”

氤氳靈氣陣內,魏姝眉目不動,整個人顯得縹緲出塵,聲音也變得悠遠起來。

“照你這麼說,那些男人跟你也是無冤無仇,為何又會變作南城貧民窟裡的瀕死人幹呢?”

柳辰臉色煞白,倒退兩步。

她居然都知道了!

難道,這幾天她一直將自己所作所為默默看在眼裡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

魏姝看她辯解,也不應聲,只默默看著她。

柳辰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想要推門離開,卻發現自己和那門扇像隔了一層透明結界,怎麼都摸不到。

她想翻過矮牆跳回自家小院,卻死活過不去。

她氣得頭暈,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罵:“是啊,我是害了他們,那又如何?你從頭到尾看在眼裡,卻沒有出手相救,現在才來貓哭耗子假慈悲,簡直虛偽至極!你又比我好多少?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魏姝嘆了聲,院牆一角突然多了抹灰藍身影。

小音希鳥吃飽喝足,也不著急下來,邊啄梳羽毛邊搭話:“唷,一大早的火氣這麼旺,莫不是沒吃飽的緣故?我就說不該留她一命,給我吃了當夜宵正好,你還攔我,哼!你裝好心,人家可不把你當回事。愚蠢的人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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