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實與虛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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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辰臉色一變。

她昨晚徹底失去意識前,似乎聽到過這個聲音。

因為是把嬌嫩的嗓音,故而,當時她還以為是那死要錢殺星的相好或妹妹,沒想到居然會是一隻大鳥!

還是一隻實力頗強、似乎已經結成煞核的鳥怪!

“你……昨晚,是你?”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魏姝。

魏姝平靜地嗯了一聲。

柳辰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那死要錢公子就是這魏姓女修,雖然不確定此刻這張臉是不是對方的真實面容,但性別應該不會錯了。

怪不得,當時在千機林時他對自己沒半點興趣,昨晚即便將《欲心天經》的心法運轉到了極致,居然也迷惑不了這個人,只因為她是女子!

“是你替他解除了子蠱?你怎麼做到的?就算你看了《欲心天經》,母蠱在我身上,你不可能操縱得了。他腦子裡那些虛假記憶又是哪來的?”

迷心蠱之所以名為迷心,自是能迷惑人的心智。

母蠱宿主可以借子蠱操縱他人,不只是像操縱提線木偶那樣支配他們的肉身,更能攪亂他們的心神,在他們腦子裡植入虛假記憶。

這種蠱蟲雖然殺傷大不但,卻是《欲心天經》修煉者的必備輔助。

它可以在掩人耳目的前提下將無數爐鼎招攬到來,一夜春風過後,給他們植入另一段記憶,再將他們送回去,半點痕跡不露。故而,《欲心天經》裡才會有專門提到迷心蠱的章節。

魏姝不答,卻反問她:“那幾個男人,我查過了,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更不乏貪花好色、逞兇鬥勇、欺壓凡人的。遇到你,他們並不算太冤枉。如果我有法子幫你擺脫欲心印的控制,再取出迷心蠱,你打算怎麼做?”

柳辰一怔,臉上染了層薄紅,脫口而出:“我不要你假好心!你若不肯把東西還我,現在就讓我走!我的事與你無關!”

“這是你真實想法嗎?”

“當然!”

柳辰自知真面目已被對方看穿,譏誚道,“難不成你還信了那些鬼話?覺得我是被逼著修煉這採補功法的?告訴你,我是自願的!我巴不得快點結丹,修成元嬰,變得高高在上!”

“就算我找上的男人都不堪,那又如何?說到底,我跟他們無仇無怨,勾他們上了床,吸了他們的修為,就是我自己作的孽!我敢作敢當!”

“落到你手裡算我倒黴,你也別假惺惺了,直接給我一個痛快!”

小音希鳥停下啄毛動作,嘖了一聲:“人類真是麻煩,口是心非得很,尤其是女人。明明不想死,口號倒是喊得挺響亮!”

說著,又喜滋滋跳到魏姝身邊,探頭探腦地問:“喂,她都說不想活了,死了也是白死,不如給我當早餐?新鮮的才好吃,死了的口味就變了。”

柳辰:……

魏姝皺著眉把它塞進怪寵袋,吩咐它好生修煉,不要饒舌。

而後,抬手彈出個金色透明小球,直直朝柳辰面門飛去。

柳辰雖然口上說隨她處置,可還是下意識閃開。

但她現在被限制了靈力,動作遲緩許多,這個被陣法籠罩的小院她逃不出去,更沒多少空間給她閃躲。

短短几息,那金色小球就撞上了她的腦袋,像一個氣泡,竟瞬間消失。

柳辰身體僵住,愣了好一會,才艱澀吐出一句。

“這是什麼?”

“你的記憶。怎麼,你自己認不出來麼?”

柳辰怎麼會認不出來,金色光球內的這一幕分明是她在山洞內擊殺黑衣女修的事。

可,怎麼跟她記憶裡的不大一樣?

她明明記得,黑衣女修垂死掙扎,想要自爆,她僥倖躲過一劫。可,在這金色光球的畫面裡,事情竟變了個模樣。

一擊未能得手,反而驚醒那女修後,對方眉心黑蓮印記一閃,竟虛虛浮起,迎面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只覺得神魂劇痛,額前溼漉漉的一片,竟是在淌血。

昏昏沉沉之際,黑衣女修一邊吐血一邊笑,還說了句話。

“天無絕人之路!本以為今日要隕落在此,沒想到還有人自動送上門來。這具身體雖然資質差了點,但以後也不是不能再換……”

而後,對方沒有自爆,她也沒有躲進法寶裡,而是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際,她早已離開山洞,身上揣著從黑衣女修身上得來的功法、蠱丸和法寶,腦子裡卻多了一段對方自爆的記憶。

柳辰臉色更白,咬著唇道:“我,我被那人奪舍了?不可能,明明我一直都是清醒的。”

魏姝看她眼神多了絲憐憫。

“你既修習過《欲心天經》,動用過迷心蠱,自然知道,利用它們製造一小段虛假記憶並不難。更何況,那邪修當時修為遠勝於你。而且,你與那些男人……之時,難道不曾察覺自身有異樣麼?”

異樣?什麼異樣?

柳辰絞盡腦汁地回想著這半月來的遭遇,忽然身子一顫。

是了,每次和那些男人攀至高峰之時,除了正常的飄飄欲仙感外,她總覺得心口處的迷心蠱格外活躍,還會貪婪地吸食掉不少她辛辛苦苦吸來的修為。

《欲心天經》上說了,養迷心蠱就是要這樣養,所以她從沒懷疑過。

可,過了這些天,除了修為有所長進,她的元神強度竟一點沒變過!

先前她還以為是自己修為漲得太快,元神沒跟上,現在仔細想來,的確很有可能被那邪修做了手腳。

思及先時那個三七分的唬人說法,柳辰只想苦笑。

她這算是一語成讖嗎?

柳辰還在努力消化著這個事實,魏姝又道:“迷心蠱雖能製造虛假記憶,短暫矇蔽靈識,但神魂深處的真實記憶是抹不去的。我也是偶然窺見,不然恐怕真要誤會你是那自甘墮落之人了。如今真相大白,你大可不必再在這條路上走下去。雖然進益快,但風險極高。你年紀輕輕,尚有大好未來,何必為了些許糟心事自毀前程呢?”

柳辰臉色頓時變得難堪起來。

對方雖未說明,她卻猜到,魏姝定是動用某種秘法,看了她的神魂記憶,不然不會攝取出這麼一段真實無比的記憶光球,也不會意有所指地說最後一句話。

明明看破了她所有的心虛和不堪,依舊能平靜以對,甚至主動提出幫忙。

不,確切地說,她已經幫了她很多。

如果只是想幫她擺脫邪修控制,她完全沒必要給龍星製造那些虛假記憶,替她將那個假身份圓了過來。

她在替她的將來打算。

這個魏姓女修,似乎真的是個善心人呢。

她不知該說什麼,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白著臉鑽進屋裡,撲到自己睡了半夜的硬床板上無聲哭泣。

魏姝也沒跟上來勸她,甚至沒敲過一次門。

從早到晚,院子裡都靜悄悄的,除了偶爾響起的幾聲不和諧鳥鳴雞啼之外,這裡像是沒人居住一樣。

魏姝在專心修行,指點小徒弟,根本沒有主動找麻煩的意思。

反倒是丁澤到了飯點主動問起,“師父,那位師姐好像也是煉氣境,她也沒辟穀吧,我們沒有飯,要不要分點辟穀丹給她?”

魏姝道:“不用。她的玉簪裡有很多辟穀丹,比你多多了。你且專心學習,這些小事師父會管。”

丁澤信以為真,照舊過了充實的一天。

結果等到夜色深沉,那位柳師姐都沒出來過,他有點擔心了。

“師父,她住了您的房間,您今晚住哪裡?要不,我睡院子,您睡我房間吧。反正現在天熱,我火氣壯,不怕的。”

小院只有兩個房間,本來師徒倆各佔一個,現在多了一個人,倒是不夠用了。

魏姝對徒弟的孝順表示十動然拒,隨口忽悠道:“別擔心,她只是突然失去師門親友,心情哀痛過度,不想見人罷了。過幾天就好了,你別去吵她,知道嗎?”

不久前也死過爹的丁澤頓時表示理解和同情,怏怏地回房思念他爹去了。

等他睡著後,魏姝給柳辰睡著的房間加了道雙重保險防護陣,保證讓她跑不出去,這才施施然跳過院牆,走進另外那間狹小屋子休息。

三人二鳥就這麼相安無事了整整兩天。

到了第三天早上,柳辰才頂著紅通通的眼圈、發乾的嘴唇、遠比平時憔悴的容顏推門而出,正好碰上跳牆回來的魏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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