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奪舍(1 / 1)
柳辰深深一拜:“魏道友大恩,柳辰銘記於心,他日必當湧泉相報。”
魏姝似乎並不吃驚,很自然地跳下院牆,神色變柔和了點。
“你想通了就好。即便沒想通,那些東西我還是要毀掉的。只是,那邪修和你的事,我就不會插手了。”
柳辰沉默了下,苦笑著問:“魏道友真有法子幫我擺脫她麼?”
魏姝道:“有三分把握。”
柳辰神色不動,點頭道謝。
魏姝這才補了句:“若是龍道友能把我要的東西都尋到,便有六七分把握。”
柳辰微訝,這才記起被她忘在腦後的龍星。
她訕訕道:“我……是我對不住龍道友,卻還要讓他替我奔波勞累。那些虛假記憶,魏道友幫忙解了去吧。我本就不是什麼善人,不值得他這樣。需要什麼,我自己也可以去尋。對了,魏道友可否先解開我的靈脈?我可以以道心起誓,不會再重蹈覆轍,也絕不會傷害你們。”
“不行。”魏姝果斷拒絕。
柳辰心情低落,訥訥道:“是我唐突了。我曉得,先前我謊話連篇,魏道友不相信我,也是正常。”
“現在封住你的靈脈是為了你好,否則,那邪修的元神很容易跳出來作祟。屆時,你想擺脫她就沒那麼容易了。不過,也不能全封。”
魏姝面色肅然,難得話癆地跟她細細解釋了一番。
柳辰這才知道,原來那邪修雖然存了奪舍的心思,但因她修煉功法邪門,結嬰之際遭受反噬,那會兒已經把自己的神魂害得四分五裂,此刻只能藉著她這個同樣修習《欲心天經》的元神作為容器慢慢滋養己身,平時陷入沉睡,不到欲心印啟用時無法感知外界,故而長時間以來隱匿得很好,沒被柳辰發現。
如果靈脈全封,反而會刺激那欲心印,女邪修大機率會發現端倪。如今這個情況,最多隻是讓她誤以為柳辰好幾天沒找男人採補罷了。但如果時間拖得再長一些,就麻煩了。
“總之,邪修一道頗為詭異,他們的奪舍之法遠比世上常見那些詭秘。修行之時,須得萬分謹慎、謹守本心才是。”
柳辰臉色慚愧:“是。是我小人之心了。”
魏姝不接這話頭,卻道:“你既然下了決心,我也不會再拘著你。問題解決之前,你就先在院子裡待著。要是覺得這兒不自在,你就回隔壁去,到時候跟龍道友隨便解釋一下,他的性子不會懷疑。”
“魏道友你,不怕我跑了嗎?”柳辰艱難地問,心中對龍星更加愧疚。
魏姝神色依舊淡淡:“哦,我把防護陣擴大到你那邊了,你跑不出去的。”
柳辰臉色扭曲了下,有點哭笑不得。
見魏姝自顧自打坐去了,她就試了試,結果還真沒感受到那層透明結界的存在,她能跳過院牆了。
她沒有去嘗試推開院門,而是回了房。
因為她不想挑戰兩人間薄弱的信任。
修習《欲心天經》不過短短半月,仔細回憶起這段時光,竟覺得漫長無比。
那些癲狂的畫面,迷醉的面孔,妖媚的吟哦……
那個女人真的是她嗎?
柳辰攬鏡自照,慢慢梳著頭。
鏡中女子雖有些憔悴,但美目顧盼,櫻唇輕啟,每一處弧線都完美得難以置信。
她雖然本來也頗有姿色,可,這張臉似乎變了很多。
像是後天雕飾過的,更加精緻,妖媚,勾人。
她本以為,這樣的變化是正常的,就像《欲心天經》裡說的,修煉者越練到後面,容貌會越來越美。
可仔細一想,半月過去,這張臉竟和那黑衣女邪修有了兩三分相似!
被魏姝叫破後,柳辰細細思量後,竟驚出一身冷汗。
恐怕,當時自己即便不突然闖入山洞,那個邪修也已經走火入魔、無可救藥了。
她以為撿了個大便宜,殊不知自己才是別人眼裡的那個大魚!
這半月以來,那個邪修的神魂肯定藏在自己元神深處,看著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淵,說不定還在背地裡嗤笑。
如果沒碰到魏姝,或許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從內到外都變成另一個人了!
真是個大傻子啊!
從小到大都這樣,永遠學不乖!
這日,魏姝抽空去了趟百香閣。
百香閣賣得最好的情報無非是某某人的行蹤、某某人或勢力竭力掩藏的大秘密、以及某種珍稀異寶的下落。
除了陳年舊事、陰私秘辛這些不容易過時,大部分情報都很有時效性,尤其是找人蹤跡這種基本上不可能即問即答,須得預留一定時間去查,時長也根據情報難度大小而有所不同。
趙家只是箇中流世家,趙無極又不是趙家家主,這人還不在鳳安府裡,野外找人難度頗大。魏姝花的那三十萬雖然數額不小,但在百香閣眼裡還不夠看的,更不值得他們加班加點去找人。
因此,百香閣只承諾會在六天內查到。
魏姝就掐著點到了百香閣,直接找掌櫃,出示昨天離開時留下的印鑑,照他們的規矩說了句暗語。
“我前幾天訂的東西呢?好了沒?”
掌櫃早有準備,客氣有禮地奉上一個小錦囊。
魏姝只輕輕一捏,就知道里面裝著的是個紙卷。
她快速抽出紙卷看完,神色不變,道了聲多謝,便轉身離開。
在她身後,掌櫃欲言又止,悄悄給手下個眼色。
很快,一道灰魅似的暗影就跟了出來,不遠不近地輟在魏姝身後。
是夜,派出去的人果然傳音回來。
“那女修沒出城,回西四巷了。這幾天她一直沒出門,因為有陣法隔絕,沒法窺伺。我們還要繼續跟嗎?”
這道傳音符並沒有在掌櫃的手中亮起,而是在一間暗室內幽幽發著光。
暗室裡的人曲起指節,敲了敲面前的桌板,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
桌上放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幾乎羅列了趙無極的一生。
四周很暗,但在這人眼中不是什麼障礙,每個小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末尾處赫然正是一句:“月前離開鳳安城,出沒於東梧之野,曾與一金丹境黑麵煞怪交手,後不知所蹤。兩日前,出現在血原東南方向以外,身受重傷。”
一片靜默中,有人呢喃自語。
“最近血原不太平啊!自從趙無極帶回了那批東西,往東梧縣跑的人就越來越多了。要不是恰逢雨季,恐怕去的人能把那擠滿。雲天宗神神叨叨的,居然拉下身段跟趙家合作,到底想幹什麼?傅玉晟奪了千機礦脈之源,還嫌不足夠,想要去那裡尋找逆天機緣麼?這幫老傢伙,個個都是過河拆橋的好手……”
又是良久的沉默,那人才回覆:“先盯著。趙無極那邊也繼續盯著,不要放鬆。”
黑暗中,幽幽熒光閃了閃,徹底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