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擔憂(1 / 1)
那日福村發生的事,魏姝都挑著重要的告訴了丁澤。
得知趙無極就是那個破壞守村大陣、攛掇陳風殺死他爹、害得其他村人失憶痴呆甚至入魔的罪魁禍首,丁澤只想將其扒皮抽筋。
可惜師父不讓他弄死這人。
他只能咬著腮幫子,下了死力氣,將昏死在地的趙無極又抽了一頓。
饒是趙無極筋骨強硬、肉身堅韌,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揍得斷了幾根骨頭,昏迷中嘴角仍溢位幾絲痛吟。
打到最後,丁澤渾身脫力,幾乎氣血逆轉,真吐出半口血來,魏姝才強行將他拉下去,塞給他兩顆回春丹。
丁澤吃下丹藥,感覺肚腹有暖意快速化開,虛軟手腳一下子恢復了正常,又爬起來躍躍欲試要去打沙包,卻被魏姝制止。
他憤憤道:“師父,為什麼還要留著這人啊?這裡荒郊野嶺的,弄死了也沒人知道,也不用怕他們家來尋仇吧?”
魏姝摸了把徒弟的大頭,“急什麼?早死晚死都是死,師父答應你,他活不了多久了。”
見徒弟還要追問,她只能耐著性子解釋:“那面鎮煞令現在不在他手裡,被趙家的老頭子收回去了。現在弄死他,那東西怕是不好拿。”
“師父要鎮煞令做什麼?您要帶我去斬妖除魔嗎?”丁澤咦了一聲,又問:“對了,這老狗不是特意出來找大眼君和、和阿德的嗎?他不帶上那玩意,也敢出門?”
魏姝笑而不語。
這孩子想得還是太簡單了些。
財不露白的道理,大多數人都懂的,可若對手自曝珍寶,其他人怎麼能按捺得住蠢蠢欲動的小心思呢。
畢竟這是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只有強者才有話語權。若有人真能將寶貝從趙無極手中搶走,那麼,趙無極定然不能活著回趙家。屆時,鎮煞令究竟是如何丟失、在誰手裡,不還是強者一句話的事?
趙家家主和趙無極不會想不到這點,所以,得手之後,趙無極半點不敢耽擱,火速回了老巢。
想來,趙無極回到趙家當夜,鎮煞令就被趙家家主收回了。
那之後,趙無極被派出來剿怪除魔,卻沒能帶上鎮煞令,自然也是趙家家主防著寶貝丟失,更怕突破元嬰的趙無極生出異心。
更何況,趙無極既然已經結嬰,又有寶丹鞏固境界,對上那受了重傷的大眼怪物、或是初出茅廬的魔崽子,應該也不會太吃虧。就算運氣不好找不見那兩個任務目標,也能靠著這一番義舉為趙家揚名。
趙家家主算盤打得精,趙無極也不差,想著藉此機會手刃魔崽子,揚名立世,沒準還能把家主的位置搞到手。
只可惜,他們都低估了入魔的羅明德的成長速度。
一想到在趙無極記憶裡看到的那些畫面,魏姝就有些膽戰心驚。
事實上,自從知道有人入魔以來,她都不敢認真去思考這個問題。不管入魔的人是她哪個徒弟,她大機率都要面臨艱難抉擇、道德困境。
她做不到像雲天宗那麼狠心,避身染煞毒之人如蛇蠍,果斷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為了大義兩個字,要親手扼殺自己的親友,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魏姝也不知從哪兒生出的自信,她總覺得,她可以把入了魔的羅明德救回來。
如果真有一日,她救不了他,控制不住他,而他有了危害蒼生的力量,一切都無可挽回……
不到那時,她不會動手。
現在的關鍵是,要趁他入魔不深儘快將他找到,拉回其神志。
魏姝之所以突然對那鎮煞令生出覬覦之心,並非是想借它斬妖除魔、濟世救人,而是為了更快地找到羅明德!
簡單修整過後,趙無極照舊以黑粽子姿態被扔進了儲物空間某一格,魏姝師徒二人坐上小音希鳥,再度出發。
小音希鳥不情不願地起飛,一邊慢吞吞地飛,一邊數落。
“大老遠的來一趟,中途都不讓我休息一下,還不給我打野食。簡直累死個鳥!我前陣子在涇陽城裡打聽了很多訊息,別人家的怪寵待遇可比我好多了,有專人服侍洗澡,一天三頓包夜宵,每個月還發靈壁……”
魏姝一錘定音:“可以。回頭讓阿澤給你洗。靈壁管夠。”
丁澤小臉一抽,不敢反對。
小音希鳥這才高興起來,雙腿一併,雙翅大張,當即飛出去數里地,比方才快了十倍有餘。
這裡距離最近的血原邊界線約三千里,但離前幾日羅明德現身之處足足有五千裡。由此可見,那一日趙無極差不多嚇破了膽,即便受了重傷,也日夜兼程逃奔到了這麼遠的地方,才敢安心療傷。
這段路程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不算近,但攤上小音希鳥這麼個活寶貝,也就是魏姝師徒二人聊會天的時間。
此時,邊界線處已不似那日般血海滔天,一人高的血牆已經消失,暗紅的土壤表面還帶著些許溼潤感,顯然水澤已經退去有段時間,但空中高懸的金烏還未來得及將其烤乾。
魏姝遙遙看了眼那耀眼金烏,眸色微沉。
如果不是記掛著小徒弟,她倒有些想再上去看看那血色頭顱化身的金烏有無發生改變,順便再收集點魔血,前陣子大手大腳幾乎都要用完了。
兩人一鳥從雲頭落下,十分精準地落在那日趙無極差點命喪羅明德之手的地方。
剛好這裡有棵老樹,那一日被趙無極等人戰況波及,半邊樹冠被削,再加上地面上已經變黑的斑斑血跡,還有零散的黑色鱗片散落地面,十分好認。
只是,羅明德和那條雙頭黑蛇顯然不會留在這裡等她。
魏姝心中微沉。
趙無極記憶畫面裡最後出手的清麗女修她沒見過,但對方出手的架勢似乎有些眼熟。
她有些懷疑,那女修可能是幻化過容貌身形的雲非煙。
趙無極僅元嬰初期修為,傅玉晟已是化神,而云非煙本人的元神具體境界更是不知多高,沒被趙無極看出容貌也屬正常。
再加上,雲非煙本就是衝著血原來的,雖然不知為何她捨近求遠來了南邊,而不是從荒城直接西行進入血原,但這樣的境界,這樣的術法,那人多半是她。
魏姝細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企圖透過這種方式還原著當日的實際戰況。
趙無極和羅明德纏鬥之處距離邊界線約五六丈,被削斷的樹冠現在還蔫蔫地躺在這裡。
斑斑血跡分作兩處,除了老樹附近外,另一處距離邊界線很近,前者應該是趙無極的血,後者則是被黑蛇叼走的兩個青年流的。
但趙無極倉皇逃走之時,邊界線附近的這一處血跡似乎沒這麼多,而且,那黑蛇也沒有再度越界出手,更沒有被誰刮下帶血蛇鱗。
“看來,趙無極脫身後,那女修跟阿德一路打到了這裡,雙頭黑蛇出手助阿德,而後被女修所傷……”
魏姝蹲下,摳了幾處沾染著烏黑血跡的泥土,送至鼻端嗅了嗅。
有蛇類血肉的腥氣,也有煞族專有的濃郁煞氣,更有淡淡的魔氣縈繞。
她嘆了口氣。
這一戰多半是阿德輸了,帶著雙頭黑蛇逃回血原,疑似雲非煙的女修追了上去。
魏姝不禁頭痛起來。
曾經的無塵界界主之女、仙魔戰場仙界陣營中的佼佼者、多年來被個鬼仙壓制受盡折磨的雲非煙,會對這個素不相識的小魔崽子下死手嗎?
她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不將徒弟遭遇全部老實道出,而是隻含糊說三人都不知所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