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海鯤(1 / 1)
“快!發起攻擊!”
五顏六色的神通攻擊從不同方向砸向獨目怪魚,後者卻像是銅牆鐵壁,半點不受影響,甚至還在慢悠悠地蹦躂。
它時不時跳出水面,將海面攪得跟颶風中心般,玉心蓮盞被浪頭裹挾著,歪歪斜斜地飄遠,一時被掀到半空,一時又落回海面。
劇烈的搖晃中,一個冥靈沒站穩,居然身子騰空,掉出了蓮盞以外。
青雀急忙甩出一道青光,只可惜慢了點。
那冥靈都沒來得及在海面上掙扎一下,就被渾濁海水淹沒,好似底下有什麼千鈞重的東西扯著它往下墜。
眾冥靈大多顧著自保,沒有留意到它的失陷,而蓮盞還未走遠,魏姝恰好將它被吞沒前一瞬的絕望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這片天境海果然兇險得很!
“那是什麼鬼東西?為什麼我們的攻擊都沒有用?我們該怎麼辦?”
絕望的吼聲中,又一個冥靈不幸被獨目怪魚的尾巴掃中,失足跌落海里。
青雀的心腹驚懼不已,玉心蓮盞雖然能在天境海上行走,但因為這裡場域特殊,根本無法在蓮盞上設定防禦陣法。
它們只帶了二十幾個戰事出行,可剛進入天境海不到一炷香,就隕落了兩個!
按照這個速度,它們說不定走不出去十丈就會全滅!
它扯著嗓子喊:“雀老,我們才剛走了不到一丈,就遇上這麼兇的怪物,這是大凶之兆啊!現在還來得及回頭,要不,我們還是……”
青雀斥道:“住嘴!你是在質疑鳳老的預言嗎?它老人家說什麼時辰出發,就什麼時辰走,一息都不能錯!給我全力攻擊!”
“可是,我們根本打不動啊!”
“蠢貨!那是獨目海鯤,它的最大弱點就是眼睛,都集火攻擊它那隻眼!”
眾冥靈得令,恍然大悟,連忙調整攻擊策略。
獨目海鯤額前的“小燈泡”遭遇集火,馬上吃痛沉入水底,海面下傳來它憤怒的低吼。
海面漸漸平靜下來,冥靈們大喜。
“怪物離開了嗎?”
青雀回憶起這幾日突擊看的古籍,心中微沉。
“八成還在附近。”
話音剛落,眾冥靈腳下一震,身子突然凌空,彷彿失重。
玉心蓮盞被巨力整個頂得飛起,生生又被推離到海岸線更遠的地方。
同時,那古怪的海鯤低吼聲再次傳來,隱含狂怒之意!
心腹駭然道:“怪物,在我們下面!”
青雀快速出手,數道青光飛過,交織成一面網,將所有冥靈緊緊相連,沒有再發生失足落海的意外。
眾冥靈再度落回蓮盞表面,有眼尖的指出:“怪物的頭上在流血!”
“是玉心蓮盞的威力!”有冥靈戰士解釋,“年份越老的玉心蓮盞越強大,雖然不能設定陣法,但也極為堅韌,還能反噬海里怪物的攻擊。它剛剛肯定是用頭頂住了我們的蓮盞,才會受傷!”
果然,獨目海鯤吃了一次虧,不肯再靠近蓮盞附近,只遠遠地背朝它們擺尾,攪動風浪,又時不時噴射水柱,攻擊蓮盞邊緣的冥靈。
因它顱頂就有換氣孔,不必探頭出海面也能噴水,而所有神通攻擊都會被海水吞噬。
一時間,冥靈們竟找不到攻擊“小燈泡”的機會!
獨目海鯤漸漸又佔了上風,在海面下來去自如,時而冒出來偷襲一下,攪得冥靈們不勝其煩,精疲力竭。
青雀見狀不妙,猶豫再三過後,還是踩碎了爪間攥著的小小玉符。
一瞬間,它身後出現了個數丈高的半透明幻象,是隻巨大的青雀,看上去模樣卻比它蒼老許多。
那老青雀高高飛起,如蒼鷹般朝黑色海鯤飛去。
它飛得很快,像算準了海鯤躍起的時間和角度,雙爪猛地擒住魚身,深深刺入,黑色粘稠的血蜿蜒流淌。
海鯤被激怒,口吐暗色水柱。
老青雀幻象被擊中,頓時變得渙散起來。但它還是狠狠啄中了海鯤的獨眼,將其剜出。
青雀趁機發出一記神通攻擊,正好擊中海鯤眉心觸角,將其整根折斷!
海鯤吃痛,巨大的身子在海中掙扎,擺動,攪得海水更加狂暴。
但,玉心蓮盞上的冥靈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程度的抖動,紛紛找到了固定己身的法子,還留有餘力,趁著海鯤瞎了眼看不清,紛紛對著海鯤發起神通攻擊,專挑它的傷口附近打。
不多時,海水的波動漸漸平息下去,風也停了,整個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即便知道不可能持久,但絕大多數冥靈都鬆了口氣,因為青雀感應過後斷言,獨目海鯤已經離開了,可能是回老巢療傷去了。
青雀的心情卻輕快不起來。
它隱約看到,老青雀幻象湮滅前,父親似乎衝它笑了一下,那笑容轉瞬而逝,卻帶著點暖意落在它心間。
心腹回過神來,低聲問:“雀老,那是……”
青雀掃它一眼,沒回答。
但心腹知道,那肯定是前任雀老在生前給兒子留下的本命符籙,威力堪比靈海期大能。
若青雀沒動用,它自己多半能在蓮盞護持下暫時保命,說不定能耗到海鯤失去耐性離開時,但在那之前,死傷的冥靈戰士肯定不會少。
這個小雀老平時看得咋咋呼呼,並不可靠,沒想到,關鍵時刻事兒辦得居然還不錯!
青雀面上淡定,其實早心疼死了。
它老爹死之前就給他留了一道這樣的本命符籙,沒想到會用在這裡。現在才剛開始,就忍不住動用了壓箱底的手段,後面的路該怎麼走呢?屬下們肯定會覺得它太沖動吧?可誰讓它看不得死人呢?
青雀絕望地想,什麼一線生機,鳳老肯定是騙人的吧?這樣的噩夢開局哪裡像是有生機了?
心腹張目環視一圈,驚喜道:“雀老,我們現在離海岸線有二十丈遠了!”
青雀懶洋洋地哦了一聲,沒有更多反應。
心腹道:“那海鯤雖然可惡,卻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若不是它攪動海水,按照正常速度,我們這會兒最多隻走了三丈。”
青雀回過神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玉心蓮盞雖然穩妥,但有個弊端就是走得慢,偏偏這天境海特殊,它們既不能動用法力,也不能用普通的划槳方式推動蓮盞前進,只能任由它慢慢地往前飄,前行全靠海浪和風去推。
像方才出發時那種平靜天氣,玉心蓮盞一個時辰也走不了十丈路。如今混戰了一炷香不到,就被折騰到了二十丈之外。算是比預計速度快上數倍了。
就當是老爹給它們做出的最後貢獻吧。
青雀苦笑著遠眺前方的小黑點,遙想著如果自己能順利登上主界土地會如何如何,心腹卻再次咋呼起來。
“雀老你看,那是什麼?”心腹大逆不道地扯著它的羽毛,示意它往身後看。
青雀身子不動,鳥脖子扭了個一百八十度角,精準地看過去,本來百無聊賴的眼珠子也瞪得跟心腹的一樣圓。
心腹嘀咕道:“那頭鮫人怎麼也來了?他腳下那是什麼?難道他也有玉心蓮盞?不對啊,看著不像,而且那東西是有價無市的……”
不遠處,魏姝衝它友善地揮了揮手,盤腿坐下,手裡再次舉起“黑釣竿”,一副認真垂釣的模樣。
青雀:……???
剛剛它好言好語相求都不肯來,現在卻巴巴跑過來了,敢情是自己有倚仗?
可,那塊深青色的板子又是什麼法寶?
小幽冥界居然還有它堂堂清羽會長老不知道的可以橫渡天境海的法寶?
簡直是不可饒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