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氣息(1 / 1)
傅玉晟被我見猶憐之際,天境海上卻是難得的風平浪靜。
許是出海不久就接連倒大黴,黴運值在短時間內被消耗一空,接下來的冒險旅途變得十分平和。
還是會有厄物出沒,但,一直到百丈安全線內,都沒再出現高等厄物。至於中低等厄物,還是會有一些冒出來,都長得奇形怪狀,大部分都在先輩冥靈們的筆記中有所記載。
青雀帶著一干冥靈戰士,積極應對,倒沒再發生大型傷亡事故。
魏姝那邊就更簡單了。
她腕上的小黑蛇就是個無敵外掛,基本上能跟所有中等及以下的厄物溝通,不費一兵一卒,就能享受珍貴無比的和平。
只有極少數厄物不聽勸,或是沒腦子說不通,或是自詡強大不怕小黑蛇,非要主動攻擊魏姝。
魏姝懶洋洋召喚一聲,讓還在艱難消化的血靈蟲吐點雷電出來,便足以嚇退它們。
沒有再出現大風大浪,安全的同時也意味著船兒會走得很慢。
天境海上和小幽冥界一樣,都是永遠昏暗的天,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分,只能自己計時。
差不多是進入天境海的第五天,它們才接近了那道淺淺的白色分界線。
這道白線是自天境海出現以來就有的,一開始還沒有這麼遠,離海岸線可能只有二三十丈。隨著時間推移,天境海的盡頭小黑點變得越來越遙遠,它也慢慢挪到了這。
冥靈們也是根據這個判斷,萬年間,天境海的體量大約擴大到了一開始的三倍大。
也就是說,它們和主界之間的距離被拉長到了三倍。
如果再放任不管,象徵著主界彼岸的小黑點可能會越來越小,直到有一天,再也看不見了。
褐巖急著試它那法子,也是因為急了。
青雀站在蓮盞最前端,默默注視著遠方的小黑點,以及近在咫尺的白線。
白線以內,便是它們所知的安全海域。但白線之外,卻是從未有過訊息反饋的神秘危險區!
只要越過那道線,就永不能再回頭了。
可它們不能回頭。
因這段路程有驚無險,變得嘰嘰喳喳的冥靈們也紛紛沉默下來。
只有魏姝還在閉目打坐,萬事不理。
這幾天裡,青雀投桃報李,跟魏姝說了不少天境海的“常識”,其中也包括這道白線。
冥靈們怕殞身在神秘海域,魏姝卻不至於太緊張,畢竟還有兩條後路可選。
就在這時,她突然皺著眉頭睜眼,意識到一件事。
不對!
天境海是個邪門地方,萬一白線內外分屬於不同領域,越線之後虛空鏡不能用怎麼辦?
萬一,大黑蛇當時根本沒離開過安全海域,是直接從海下某個秘密通道回去的,該怎麼辦?
她立馬抓著小黑蛇又問了一遍,可惜,它的答案還是一樣的含糊。
記不清了。
魏姝憤憤摳了把它的黑鱗,“你最好真的是我想的那樣,跟這裡有某種特殊聯絡。要是我死在這裡,哼,鐲子裡那些吃的你就別想了!”
小黑蛇沉默了會,竟僵硬地甩著尾巴,在她左臂上慢吞吞地寫字。
“師父別怕它是這裡的靈……”
魏姝眼睛一亮:“阿德,是你嗎?”
小黑蛇的尾巴給出了肯定答案,那雙烏眸也衝她眨了眨,帶著微微的水光。
魏姝驚喜交加,連連追問:“你可以用這種方式跟師父交流,之前怎麼不說話?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遇到它的?你的肉身還在嗎?為什麼在外面時你能現身,在這裡卻……師父能為你做些什麼嗎?”
小尾巴慢吞吞地寫:“說來話長……”
他正努力把蛇尾當毛筆用,魏姝耳邊卻傳來丁澤的暴躁嚷叫。
“師父,您剛剛說什麼?阿德在哪裡?找到他了嗎?我怎麼沒看見他?他是在海里嗎?”
蛇尾頓時僵住,不再往下寫了。
魏姝這才記起另一個徒弟的存在,察覺失言,正想法子補救。
這時,她腰帶上的燈形玉佩終於再度亮起!
不是單純的亮度增加,而是突然變得耀眼奪目,即便是她的障眼法都快遮掩不住了!
難道,雲非煙的神魂就在這附近嗎?
若是如此,她是不是可以不用離開安全海域?
“魏道友,我們快到白線外了,還有不到五丈距離。你還要繼續前進嗎?”青雀的聲音也在左側響起。
它當然希望魏姝陪它們一起走,但,強扭的瓜不甜,它也勉強不來實力詭異的魏姝。
這一路以來,魏姝雖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它說話,可一直沒透露過自己的真實目的,也沒表態說要不要進入危險區。
此刻,青雀便有些緊張。
魏姝不答,拽下燈形玉佩沉思。
早前為防萬一,掛在腰帶上這兩枚“玉佩”都被她附上了特殊陣法,尋常動靜無法將其震落。除非是實力比她強的修士、或她自己伸手來摘,才能破開陣法帶走。
先時,被陣法的束縛下,玉佩一直安安靜靜待在腰帶上,綻放著暗淡的微光。
可,這會兒玉佩剛被她摘下來,居然就不受控制地飄起,跟沒重量似的!
難道是雲非煙已經很近,尋魄燈終於忍不住要往她那裡飛去了?
魏姝既喜且憂。
喜的是,尋人計劃即將畫上圓滿句號。
憂的是,萬一運氣不好,雲非煙沒在白線裡頭,而是在外頭,那就麻煩了。
“魏道友?魏道友?”青雀還在孜孜不倦地跟她傳音。
魏姝考慮再三,還是冒險鬆開手中“玉佩”。
果然,尋魄燈沒有墜入海中。
它剛離開魏姝的手,就立刻漂浮起來,像一根輕薄的羽毛,在天地間任性妄為地飄蕩著。
魏姝看了一會,更納悶了。
它一時往左,一時往右,一時又來個螺旋上升,一時又直直墜下,偏偏還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就跟迷了路似的,完全看不出它的具體活動規律。
青雀在旁也迷惑不解,不清楚魏姝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奇怪,她在做什麼?難道她進天境海就是為了那個小東西?”
它認真感應了下,臉色微變。
青雀“嗅”到了一股人族修士的味道,而且,它能感覺到,那個人族修士很強大,神魂中帶著一股特殊的威壓氣息。
“她到底是什麼生靈?說是冥鮫,卻和那災星關係親密,又能馴服海中厄物,更和人修有瓜葛……”
青雀心情莫名複雜。
這個救了它們多次、卻不求什麼回報的傢伙,應該沒打著毀滅小幽冥界的可怕算盤吧?
只要魏姝不動它們最根本的利益,它倒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怕是它最厭惡、害死了它父親老青雀的人修,它也可以假裝沒看到。
“等等,不對,那股氣息不是從她那邊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