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眼（1 / 1）
發現異狀的不只是魏姝，還有正在往南穿越迷蹤林的青雀它們。
天角山很高，綠光也很亮，足以讓方圓百里內的生靈都看得一清二楚。
“咦？怎麼會這樣？難道魏道友竟真進山去了，還把異寶收服了？不可能吧？”青雀不可思議道。
小冥靈們卻對魏姝有著迷之自信，覺得魏姝有這個本事。
青雀被它們慫恿得漸漸也飄了，覺得魏姝這一線生機大外掛沒準還真能行。
它索性帶人調頭折返，去找收服了異寶的魏大佬。
青雀倒是不敢生出什麼異樣心思，只是好奇那困擾了小幽冥界多年的異寶究竟是什麼。要是有機會回去，它也能為其他冥靈解惑。
不過，問題來了。
這裡的異寶是真是假？被魏姝收服後，小幽冥界還會有異寶現世嗎？
要是假的，那它們先前在魔藤蓮老巢裡撿的寶貝豈不是也是假的，純粹鏡花水月一場空？
青雀立刻動用通訊法器，卻發現失效了。
這才記起迷蹤林內部領域古怪，不僅飛行法寶受限，就連通訊法器都會失靈。
它帶著種種疑問殺出迷蹤林，又回到和魏姝分手的地方，果然沒見到她的蹤影。再一感應，魏姝已經身處天角山中。
這時，距離綠光消失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綠光一直沒有再亮起，天角山也變得風平浪靜。
只有地面的狼藉在為它們的經歷作證，那不是南柯一夢，方才確確實實出現了一次地寶異動，氣勢驚人。
青雀再度催動通訊法器，想要聯絡魏姝，可那邊卻無人應答。
“不會出事了吧？難道收服異寶的過程太過兇險，魏道友受了重傷，無法應答？”
它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立馬帶著手下進山。
路上，青雀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天角山地寶出現頻率不算低，平均十年一次，知道這事的冥靈也很多。除了天天宅家裡、無心修煉那種，應該是靈盡皆知。
就算死亡率極高，但每次地寶出世，奔向天角山來尋寶的大膽之徒還是有一些。
今天綠光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動靜不小，附近城池的冥靈沒有趕來也就罷了，怎麼幽冥海里的種族也沒冒頭呢？
這不合常理啊！
青雀帶著滿腔疑惑進入山間峽谷，遠遠地就看見了魏姝的背影，旁邊還多了個人類女子。
還有個它不是很想看見的熟悉身影，是有著災星之名的大黑蛇，它變大了不少，正跟另一條白蛇在峽谷一角歡快玩耍。
青雀有些狐疑，第三次催動通訊法器，這回終於被接了起來。
它看著魏姝手裡的通訊法器一閃一閃的，這才敢信那個人類真的是魏姝，而不是山中詭異假扮的。
青雀急匆匆飛過去，落在她面前：“魏道友，你沒事吧？地寶是被你收服了嗎？”
魏姝道：“我沒事，不過……”
青雀又急急忙忙道：“啊，對了，這位道友、咳，這位前輩莫非就是你要尋的那位？”
它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魏姝身側的女子境界起碼比它高兩階，再稱呼道友實在輕狂。
好在那女修似乎並未計較，反而還衝它露出個友善的笑。
“定魂珠是你送的？不錯，我承你一個情。作為報答，我可以幫你一個忙。”
在絕對的強者面前，青雀十分老實，哪怕這是它本來不怎麼喜歡的人修。
“前輩說笑了，魏道友救了我們好幾回，區區定魂珠算不得什麼，能幫前輩解決問題就好。”
青雀看得出來，眼前的女修氣息和普通人修不大一樣，顯然是定魂珠幻化出的身軀，就隱約有了猜測，多半是出了什麼意外，這女修神魂失陷入天境海，魏姝才跟著跑來救人。
不過，這麼一想，當時魏姝將聖棺賣給它們時說的話就有點可信度不高了。
她一個外界修士偶然誤入小幽冥界，能自保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在那麼短時間內、又幸運爆棚地撿到什麼聖棺？八成是在扯謊，聖棺應該真的流落到外界人修手裡了。
青雀腹誹不已，卻不敢吱聲質疑，垂著頭裝起了老實鳥，連這位前輩的面容都不好意思看。
“雀道友，你不是往楠城去了麼，怎麼又回來了？”魏姝問。
青雀就解釋了自己的擔心，魏姝聽著就微微笑了。
“怕不是隻想看一眼地寶生得什麼模樣，還是怕我跑了你再見不著吧？”
被說中一半心思的青雀繼續垂頭，假裝自己是隻鵪鶉。
忽然，它眼角餘光發覺，女修脖子上掛了顆綠瑩瑩的吊墜，乍一看去竟像是一枚綠色眼珠，而且是重瞳，看進去竟還有種心神迷蕩之感。
魏姝見狀，連忙將它的頭一把扭轉過去。
視線範圍內沒了綠色吊墜，青雀才猛地清醒過來。
它赫然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無限靠近陌生女修，還不知死活地對著人家的鎖骨伸出了青色大翅膀！
“前輩，我，我這是怎麼了？”
魏姝挑眉，“我也正想問雲前輩呢，這枚綠眼莫非就是先前大放異彩的所謂地寶？”又對青雀解釋：“我可沒這麼大本事，地寶是雲前輩收服的，我進來之後就只見著這個小吊墜了。”
青雀和一干冥靈目瞪口呆，紛紛看向雲非煙頸間，結果一個接一個地露出痴迷神色，還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想要去摸那吊墜。
大黑蛇似乎也玩累了，扔下新的白蛇小夥伴竄了回來，也伸長了脖子去看那吊墜，只是沒有冥靈們的異常反應。
它很快就覺得無趣，又變小了，纏上魏姝手腕。
白蛇卻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似乎不肯離開。
它眼神溫順，通體純白，唯有眉心三點黑色水滴形印記，看著像朵小梅花，格外精緻漂亮。
魏姝心中一動。
天角山的白蛇，該不會就是傳說中那種可以尋寶的天角蛇吧？
虛空鏡道：“是天角蛇沒錯，可你未必能帶得走。你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魏姝想了想，開啟怪寵袋一角。
那白蛇看了小黑蛇一眼，居然自動跳了進去，果斷得讓她都有些意外。
雲非煙笑了笑，手掌一翻，那吊墜便消失在她手心裡。
眾冥靈這才悠悠轉醒，有些後怕地小聲討論起來。
“這是什麼寶貝？怎麼這麼古怪？”
“有點像冥鴉的眼睛，一對上去就會失神，而且威力比冥鴉更強！”
雲非煙又掏出個迷你機關鳥，唸了個口訣，後者立刻變得像一艘船那麼大。
她示意眾冥靈站上去，又將機關鳥的方向設定好，才慢悠悠解釋：“這個是魔眼，專門以神魂為食。你們修為不高，直接跟它對視久了，神魂會被其吞噬。先前我一直被困谷中，正發愁不知如何離開。想不到這魔眼突然發威，反倒是祝我脫困了。”
青雀顧不上問魔眼之事，連忙提醒：“前輩，迷蹤林領域古怪，飛行法——”
話音未落，巨大的機關鳥就抖著寬大的翅膀，刷地飛到了迷蹤林上方。
正好還是昨天它們和魔藤蓮大戰的地方，林子空了一大塊，百丈寬的圓形空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焦黑的樹皮枝幹。
雲非煙道：“哦，這個機關鳥跟普通飛行法寶不同，不需要注入靈力催動，所以不受限制——”
魏姝有點好奇，雲非煙都落到神魂離體跑路的地步，居然還能往身上藏東西？
“——剛好，方才等你過來無聊，我就用山谷裡的一棵樹做成了這個。”
青雀閉嘴，敬畏之心更甚。
魏姝也面露欽佩，問道：“雲前輩，能說說那魔眼的事嗎？你確定它是魔界之物？可它們都說，這是幽冥界的寶貝……”
青雀頓時赧然，頭都垂得更低了，心裡卻有些不敢信。
若真是魔物，豈不是說明，它們一直被所謂的異寶傳說給騙了？
先是魔藤蓮、魔沼地，又是天角山下的魔物，怎麼一樁樁都透著些許詭異呢？
雲非煙斂起笑容，沉聲道：“確切地說，這只是一半的魔眼。不然，以我如今的修為，定然無力制服它。不過，它確實魔界之物，這點無需質疑……”
魏姝心頭一跳。
“一半魔眼？”她喃喃重複著雲非煙的話，“莫非，另一半魔眼還在小幽冥界？”
青雀駭然：“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非煙想了想，再次掏出魔眼吊墜，卻是加過封印的，不會再發生方才那樣心神動搖的意外。
這下才看的更清楚了，原來，這枚吊墜並不是一個完整的橢球，而是橢球的一半。
雲非煙指尖輕彈，空中又出現一副虛淡的幻影。
那是一隻碩大的綠色眼球，正面和反面不大一樣。正面，深深淺淺的綠色線條組成妖異重瞳。反面，卻是一片濃郁的黑，只有瞳仁位置是幽綠色。
“這就是完整的魔眼模樣，現在我手裡的只是其中一半。魔眼是某任魔主親手煉製的法寶，這東西遇強則強，那任魔主藉著它吞噬了不少正道修士神魂，有段時間十分囂張。不過，後來仙道陣營還是找到了剋制它的方法，其中一個法子就是切割封印……”
她沒具體提起在哪裡見到的魔眼，不過，魏姝猜想，多半是她和那假梅宵被魔物拖走後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雀道友，你們小幽冥界這個傳說，該不會正好是萬年前分裂後開始流傳的吧？”魏姝帶著幾分篤定之意問。
青雀道：“你怎麼知——”
它的話戛然而止，猛地想到了更多不詳的可能。
“不對，難道這魔眼是被你們仙道陣營切割後封印在我們幽冥界的？當時的冥主怎麼可能答應？這東西每隔十年就要出世收割不少性命，簡直是大大的禍害……”
雲非煙卻道：“我沒有說它是被仙道陣營封印的。”
她指尖慢慢摩挲著綠色吊墜的光滑表面，臉色微沉：“事實上，我在它身上看到了魔界獨有的封印手法痕跡。”
青雀心情更沉重了。
不是那幫修仙者封印的，而是魔界封印的？
這不是魔界的大殺器嗎？幹嘛要自己把自己的寶貝封印起來？這不是犯蠢嗎？
魏姝若有所思，替青雀問出了它心頭另一個疑惑。
“雲前輩，您法力高強，早開天眼，能不能看出這裡的本質？我一直覺得，這裡是個空間幻境，但一路過來遇到種種，又覺得真實無比。再者，你收服的這半枚魔眼，應當也不是假的……”
雲非煙終於擰起了秀氣的眉頭：“這裡恐怕不是簡單的空間幻境，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好。我先前被困在天角山下，無法外出探尋證據。如今好了，我倒要看看，這裡是什麼妖魔鬼怪弄出來的東西！”
綠色魔眼靜靜躺在她手心，在初升陽光照耀下，似乎有光華在表面流轉，竟像是那隻綠眼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