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水火（1 / 1）
雲非煙花了一炷香製成的機關鳥飛行速度不慢，只過了大半個時辰，它們就抵達了楠城。
在小幽冥界，楠城是距離幽冥海最近的一處城池，規格不大，卻很旺，常有出海尋寶的冥靈、棲居於海岸線或海里的冥靈在此匯聚，交換貨物。
比起彼岸城，楠城也不算遜色，只是地理位置稍偏。如果想要購買幽冥海出產的各種靈植靈物，又或是鮫珠血珊瑚之類的珍寶，楠城的選擇更多，價格也相對更划算。
然而，這裡的“楠城”卻和青雀記憶中的楠城不大一樣。
雖然也有冥靈在城內活動，但這裡顯得有些冷清。
青雀強行按下因魔眼心潮澎湃的情緒，努力鎮定下來，站在機關鳥上俯瞰楠城。
它簡略算了算，發現城內冥靈最多不會超過一千，但據它所知，小幽冥界楠城的常住、流動冥靈加起來基本上都在一萬以上。
而且，凝神望去便能發覺，雖然兩座城池看上去無甚差別，但城內佈局隱約有細微變動。生活區還是在西邊，但城主府、市集的方位竟不同了！
“奇怪，若是以我們的記憶生成的幻境，怎麼會有這樣的區別？難道是誰記憶出錯，才導致幻境本身也出了錯？可我明明記得很清楚……”
青雀搖搖頭，開始聯絡心腹等人。
兵分兩路後，它每隔一個時辰就會跟那邊通訊一次。所以它知道，昨天下午它們就抵達了楠城，在城中投宿，走訪了整座城池，除了人少一點沒發現什麼異常。
最近的一次通訊是今天凌晨，當時它們要跟魏姝暫時分開、出發前往楠城，青雀就又聯絡了心腹。
後者當時也接了通訊，表示一切如常，並表示要出城迎接它。
可，到了這會兒，青雀手裡的通訊法器卻接不通了。
“不好！它們可能出事了！”
它立馬從儲物空間抓出一把形態各異的玉牌，全是這次出發探險的隊員命牌，每張命牌都是一種不同的動物形態。
此刻，這二十幾張命牌已有八張斷裂，剛好就是海上遇險的那幾個。
青雀臉色稍緩，卻很快發現，剩下那些看似完好無損的命牌當中，大部分居然變得暗淡起來。唯有它和身邊幾個冥靈的命牌，還是本來的正常狀態，亮著瑩白的光。
命牌光芒變淡，說明那個冥靈非常危險。等到光芒徹底消失，命牌就會斷裂，代表死亡。
青雀急道：“前輩，方才您說的幫忙……可否出手幫我尋一尋這些夥伴？它們不知遭遇了什麼，一個時辰前還好端端的，這會兒卻已經……”
雲非煙低頭看了眼楠城，伸手抽出其中一枚暗淡無光的命牌，閉上雙眼。
幾息之後，她睜開眼，不發一言，腳下的機關鳥卻臨時變了個方向，朝著楠城以西的方向快速飛去。
青雀不解：“前輩這是做什麼？它們不是在楠城嗎？”
雲非煙簡短解釋：“先前在，現在不在。”
這下，青雀徹底信了魏姝的幻境說法。
倘若這裡真是主界，這裡的冥靈怎麼會突然暴起，傷害心腹它們？
再者，它們一行總共十幾個，實力都不可小覷。兵分兩路時，青雀不放心，還給心腹塞了不少保命法寶。只要不碰到靈江後期之上的大能，自保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可，現在它們全都失陷到某種巨大的危險中，連一個都沒跑出來，這裡頭絕對有問題！
這時，魏姝幽幽道：“前輩，你覺不覺得，楠城所在的位置，不，是它附近都有些奇怪？”
青雀一愣。
雲非煙卻露出點滿意之色：“看來，這段時間以來，你在陣道上有所長進，這麼快就發現了不妥。”
魏姝老臉一紅，鎮定自若道：“只是機緣巧合罷了。要不是先前發現了一處海底廢墟，那裡有個古怪祭壇，剛好那祭壇的擺放方位很特別，過目難忘。剛才那座楠城和附近山川河流正好組成類似畫面，再加上它們突然出事，我就有些懷疑。”
青雀悚然一驚，連忙回頭去看遠處已經變成小黑點的楠城，卻看不出異狀。
只是，附近的山川河流，若將這方圓千里之內的地形看做一副小畫，跟那海底廢墟確有幾分相似。
等等，河流？
青雀瞳孔一縮，看向底下緩緩流淌而過的河流。
楠城西邊分明只有一條河，可現在它看到了第二條！
它不擅長陣法，所以也就看不出更多，只能在一旁默默聽魏姝和雲非煙二人討論著某些艱澀的陣道術語。
眼看手下們的命牌越來越暗淡，它忍不住打斷兩位陣道愛好者的切磋交流，弱弱問：“雲前輩，魏道友，還來得及救它們嗎？”
雲非煙不置可否，卻操縱著機關鳥減速，俯衝向下。
眾冥靈一路上受驚幾次，心情緊張，險些沒拽緊機關鳥跌落下去。
魏姝早有準備，還算淡定，定睛看去，便瞧見了下方是片茂密的叢林，有個碧藍的湖，只有正中央有一抹白色，被太陽照著略有些晃眼。
“這裡有這麼個湖麼？我怎麼沒半點印象？”有對這一帶熟悉的冥靈喃喃自語。
魏姝依稀看到，那抹白色像是湖中央豎起的一個高臺，高臺之上似乎還有東西……
這時，黑鷹瞪圓了眼睛，竟自動脫離機關鳥，飛撲向下。
“是它們！”
雲非煙微微皺眉，手指動了動，卻沒魏姝扔出的捆仙索快。
黑鷹被她拉回機關鳥背上時，神色不滿。
“做什麼？我要去救它們！”
其他小冥靈也出奇地騷動不安，紛紛無視勸阻想要下去。
青雀面露古怪，竟火速自封五感，並留下一句話：“這裡不對勁，可能有針對冥靈的手段。兩位若也受到影響，大可，大可自行離去。”
魏姝還有些迷惑，雲非煙就冷笑一聲。
“是噬魂草的香氣，對人類無效，卻是冥靈的致命毒藥。這東西只有魔界有，此時居然出現在這裡。這裡果然跟魔界有勾結！你留在這裡，看著它們，我去去就來。”
說著，就刷地消失在原地，而機關鳥正下方的湖心高臺上多了道玲瓏身影。
幾乎是雲非煙落在高臺上的一瞬間，湖水突生變故！
無數道碧藍水蛇凌空掠起，襲向雲非煙後背。
雲非煙似乎無知無覺，看得魏姝有些心驚，只是她距離太遠，施以援手也來不及。
她心念微動，青雀等冥靈就被她用冥龍筋大網網起，直接塞入儲物空間。
還沒來得及跳下機關鳥，那數十道碧藍水蛇卻在雲非煙身後看不見的防護罩上碎成了渣渣，重新變成水滴，落回湖裡。
魏姝鬆了口氣。
虛空鏡涼涼道：“你就待著別添亂了。人家一根小指頭都比你強，瞎摻和什麼？”
果然，湖面攻擊層出不窮，就連湖邊的爛泥地都變幻出各種詭異生物，攻向雲非煙，卻都一一被其化解。
魏姝也看清了高臺上的具體情形。
十幾個冥靈昏迷不醒，各自被一根半透明的長釘子釘在地面上，身下流出鮮血，卻很快就被高臺全部吸收，故而乍一看沒有看到半點血色。
她倒抽一口涼氣，突然探頭進儲物空間看了眼被她扔回角落的青銅門板。
“沒記錯，是一模一樣的花紋！”
虛空鏡大為驚奇：“你是說，上回咱們撬走的門板上面，那個能吸血的符紋跟這個一樣？這也太巧了吧？”
魏姝心中瞬間翻滾過許多想法，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將目光緊鎖雲非煙。
這裡太過詭異，雖然雲非煙修為高強，可到底只是一抹不全的神魂，寄居在定魂珠之內。萬一碰到什麼正好克她的，她也能及時出手幫忙。
“這個祭壇和海底那個略有不同，這湖心應該就是陣眼所在了。可，這裡好像不應該是水……”
等待期間，魏姝找到了控制機關鳥的關鍵，將其調低了高度，更接近底下的湖。
她看到，雲非煙正在一邊和湖中詭異拆招，一邊拔除眾冥靈身上的長釘。此刻，脫困的冥靈已近半。
魏姝想了想，又把青雀手裡的命牌抓出來看了眼，欣慰看到，其中部分命牌已經不再似先前暗淡，有了些許光芒。
這時，頭頂上突然來了個晴空霹靂，還不知從哪裡飄過來一朵秀氣的黑雲，正好籠罩在機關鳥上空。
剎那間，烏雲滾滾，驚雷落下。
這雷電並非銀白或橙紅之色，竟是黑氣縈繞！
魏姝皺眉，立馬托起黑玉劍，後者憑空變大數十倍，正好將機關鳥全部遮擋住，並熟門熟路地接雷。
不料，驚雷還在悍然劈下，底下的藍湖竟變了個模樣！
湖水像是憑空全部蒸發，原地成了一圈火海。
火焰是黑色的，像怒放的黑蓮，裹挾著濃濃的不祥。
湖邊的爛泥地爬出黑色鬼爪，竟跟魔沼地那時所見十分相似！
雲非煙和諸多冥靈被困於高臺之上，深黑火舌貪婪地卷向它們，像來自地獄的長鞭！
魏姝看得真切，雲非煙險而又險地護住了大部分冥靈，卻還是有兩個未能及時拔除長釘的被黑色火焰吞沒！
雲非煙施法逼退黑火，但那兩個冥靈已經消失，原地只剩下兩個深黑色的模糊痕跡，漸漸地也消失了，被高臺上的祭壇陣紋所吞噬。
同時，魏姝手裡的兩塊命牌突然崩裂，從高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