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九道(1 / 1)
第八道劫雷威力又比第七道增長了三成左右。
魏姝是靠著最後幾顆雪蓮草精華,以及那枚千年子午木內丹熬過去的。
這些都是同時被她吞吃入腹的,但子午木內丹起效比雪蓮草精華更慢些。
尋常靈物的內丹本就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地吞吃入腹直接消耗,多半會扔進丹爐裡慢慢熬煉。最次最次,直接服用時也需要精純靈力打頭,破除內丹最外邊的堅硬保護層,才能將裡頭蘊含的精華汲取為己用。
如果是渡劫前的魏姝,消化這枚千年子午木內丹,大約需要一個月。
因為,不只是最開始的“破殼”麻煩,後半段的汲取精華也不比嗑藥順利,需要以靈力引導,緩慢吸收,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不然她現在這具肉身承受不住。
所以,按照常理,那枚內丹怕是等到魏姝渡完雷劫、或是被劫雷劈死都消化不掉。
可,巧的是,偏偏她這會兒在挨雷劈。
剛猛無比的劫雷之力在不斷摧毀她的肉身,淬鍊她那未成形的金丹,更在身上四處遊走,不安分地尋找著每一個可以鑽進去搞破壞的突破口。
千年子午木內丹就成了那個久攻不下的突破口。
第七道劫雷落下時,它還安靜如雞,沒有受到半點影響,成了魏姝身上最牢不可破的“部位”。
到了第八道時,劫雷像是被它激怒了似的,竟將過半威力都砸在了這顆“鐵蛋”似的內丹上!
細微的咔噠聲過後,和雪蓮草精華完全不同的熱流自丹田溢位,快速流向這具肉身的每個角落。
內丹之力像顆小太陽,在她體內發光發熱,還越來越熱!
劫雷帶來的森寒感被驅除大半,她像是著了火!
它不僅幫魏姝分擔了近半劫雷之威,還在以另一種方式幫魏姝抵禦著剩餘劫雷的毀滅之力。
破敗的肉身也在快速癒合。
雪蓮草精華專注修復經脈,但它的力量似乎更側重於血肉的重生!
若說雪蓮草精華是涓涓細流,潤物細無聲,子午木內丹就是怒海浪濤,強勢霸道,效果卓著。
在這枚子午木內丹的助力下,魏姝順利渡過了第八道劫雷,也從一灘爛泥血肉重新變出了點人的形狀。只是渾身血淋淋的,跟雨季時的“怒目金剛”有些神似,不必照鏡子也知道醜得嚇人。
此刻的魏姝渾身靈力澎湃,腹中金丹似乎也差不多吃飽了,沒有再拼了命似的跟她搶靈力,也沒有變得更小,而是開始沉靜下來,內部光華流轉,似乎自成了個小世界,正一收一放地吐納。
絕望被新生的希望替代,她覺得,自己多半能順利挺過最後一道劫雷!
哪怕是第八道劫雷翻一倍,翻兩倍,她都挺得住!
然而,最後落下的這道紅中帶金的古怪細雷,卻讓她渾身寒毛直豎,更別提隨之而來的金色領域異象了。
她直覺這第九道雷沒有看上去那麼瘦弱不堪。
個別修士渡雷劫時確實有可能遇上特殊異象,可,那基本上都是煉神境以上大能突破才有的專利,她一個小金丹何德何能,居然還有這般待遇?
魏姝一點都不想為天道的特殊待遇而高興,她簡直要嚇瘋了好嗎?
雷劫異象可不是聖人賢者降世時那種百鳥朝鳳、祥雲朵朵的祥瑞之兆,而是高風險和高收益並存的地獄模式挑戰!
風險有多高呢,大概就是在倒數第二道劫雷的威力之上再翻個十倍那麼高吧。
魏姝能勉強扛得住第八道劫雷的四倍,過後起碼還要當個廢人臥床休養幾個月,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可完全沒信心能扛住十倍啊!
就在她再次陷入絕望之際,一張流光溢彩的黑色大網突然落到了她頭上。
魏姝:……???
她只眨了眨眼,第九道劫雷和金色領域就緊隨其後,降臨於世,徹底將她與外界一切事物隔絕。
這張黑色大網,似乎有點兒眼熟?
她沒來得及朝雲非煙方向投去一眼,就覺得渾身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魏姝再次睜眼,卻赫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地,而是來到了個陌生地界。
這是一個山清水秀、靈氣氤氳的好地方,更像是一方新世界,和天棄之地截然不同。
靈氣濃得像水,從她面上吹拂而過,並無半點吝嗇之意,像極了魏姝記憶中的故鄉。
她有些恍惚,稀裡糊塗地想:“我這是來到了什麼地方?剛剛不是還在渡雷劫麼?總不至於,結個丹也能飛昇上界吧?”
低頭一看,卻驚覺身上傷勢居然奇蹟般全部癒合。
她試著抬起雙手,動了動身體,又試著運轉靈力,毫無阻礙。
她又掐了自己兩把,用的狠勁。
“嘶——這麼疼,應該不是做夢吧?”
不是夢,也不像是純粹的元神體。
不知為何,魏姝竟不覺得這樣的情況古怪,心中疑惑漸漸放下,開始覺得,周圍的一切都無比自然,她本就該在此處。
至於渡雷劫什麼的,那部分記憶已經漸漸模糊,最終消失無蹤。
她像是成為了另一個人。
即便如此,她還是左右張望了下,像是不熟悉此地似的。
觀察了一會,她發現,此時站立的地方是一座矮矮的小山頭,附近還有很多高高低低的山巒,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身後有間小小的木屋,屋前掛著一把古樸長弓,看起來很是親切。
這裡,好像是她的住處。
魏姝愈發肯定了心中的念頭,很自然地迴轉,走進小木屋。
她不記得自己剛剛渡了雷劫,只是覺得有些疲倦,不是肉身上的,更像是神魂自帶的。
她想休息,不過,睡覺就不必了,打坐調息片刻應該就能緩過來。
屋內陳設也很簡單,一床一桌一椅。
床上光禿禿的,連被褥都沒有。
桌上倒是擺著個瓶子,裡頭插了一支桃花,像是施過法術保鮮,上頭的露珠還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這裡一看就不是普通凡人的居處,若說屬於不食五穀雜糧、無須日落而息的修行之人,那就再正常不過了。
她剛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一隻靈鶴翩翩飛來,落在小木屋的窗欞上,歪著頭,黑豆似的小眼盯著她看,尖尖的紅嘴一張一合。
“七長老讓你過去五指峰一趟。”
她有點迷茫地睜開眼。
七長老?五指峰?
她隱約覺得這些字眼有點陌生,卻沒有提出質疑,只點頭稱是,就站起身來,跳上靈鶴的背,就這麼飛了出去。
騰空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隻栩栩如生的靈鶴竟是紙鶴化靈而成,並非天生靈物。但,作為飛行坐騎,它做得很好,飛得又穩又快,身姿優雅,仙氣飄飄。
——不像某隻傻鳥,只知道求快,飛得橫衝直撞,一點都不優美。
魏姝腦子裡神使鬼差地跳出這麼一句話,卻嚇了自己一跳。
像是有其他人在她識海里小聲吐槽似的。
她警惕了一小會,居然又渾身放鬆下來,像先前那樣,在某種古怪的外力作用下無視掉種種古怪,專心“扮演”著如今的角色。
七長老要“她”去五指峰做什麼?
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魏姝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她在思考,還是她扮演的那個“她”在思忖同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