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星斗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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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像是仙境。

群山被縹緲雲霧縈繞,朦朦朧朧,其間有無數奇花異草,仙禽珍獸。

偶有各色屋舍閃現,規制簡樸,和方才那小木屋差不多,多半是每座山頭上一間,或少數幾間,應是居於山上的修士洞府。

靈氣氤氳,每呼吸一口,都覺得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愜意地唱著歌。

她視若無睹,像是對這裡的一切都習慣成自然。

靈鶴只負責傳話、接人,一路上都很沉默,很快帶著她飛到了五指峰,最後在一座不算恢弘、卻古樸大氣的大殿前停下。

她熟門熟路跳下鶴背,走進大殿,看到裡頭已經坐著三個人。

上首坐著個黑髮黑鬚的中年道人,身著藍衣,袍角繡著的竹子花紋有些眼熟。

她拱手見禮:“弟子參見師尊。見過兩位前輩。不知師尊傳弟子過來,是有何事吩咐?”

一垂首就看到,自己身上的淺藍袍子一角,也繡著一模一樣的竹子花紋。

——哦,原來七長老是“她”師父。

另外兩人她似乎不認識,沒有一個個見禮,但他們見到魏姝,紛紛露出和善笑意。

七長老是唯一一個板著臉的,下巴微抬,傲氣十足道:“這是星斗門的陳長老、金長老。”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心裡有種情緒在蠢蠢欲動,很快又被鎮壓下去。

她拱手給兩位長老見禮,比先前更加規矩拘謹。

陳長老笑眯眯道:“不必多禮,左右今後都是一家人。”

金長老也摸著鬍鬚說:“是啊,以後等你過了門,見面的機會多得是呢,不必拘禮。”

她有點摸不著頭腦,臉上卻微微紅了,狐疑看向七長老。

七長老輕哼一聲:“我可還沒答應這門親事呢!你們兩個老傢伙,少拿我家小徒弟開玩笑!”

陳長老撇嘴:“你這話就不地道了啊。你徒弟寶貝,我的弟子就不金貴?你剛剛可是發了話的,陵北要是能卸去靈力,以凡人之體上山,你就答應讓他們結為道侶!你可不能反悔啊!”

七長老冷臉:“爬上來了再說。我這女弟子天資聰穎,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肖想的。”

陳長老頓時漲紅了臉,擼起袖子要幹架,卻被金長老攔住打圓場。

“咳咳,老陳你冷靜點。難道你還不放心陵北那小子的本事嗎?區區五指峰,爬就爬了,咱們星斗門是來求親的,不是來結仇的,你給我把劍放下!”

勸完陳長老,金長老又客客氣氣道:“七長老,我們知道你疼愛座下弟子,尤其是小魏。雖說只是水木雙靈根,卻是堪比單靈根的極品雙靈根,從小雙道齊修,修行速度比絕大部分同齡修士還快得多,還繼承了貴宗門的鎮宗之寶,多半是下一任少宗主……”

她被誇得臉上更火熱了,卻也不禁浮想聯翩起來。

少宗主?

她真的有機會嗎?

不料,金長老話鋒一轉,卻道:“你生怕小弟子耽於情愛,荒疏修行,卻也不能因噎廢食不是?再說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陵北那小子和小魏青梅竹馬,是自幼的情誼,雙方知根知底,情投意合,你又何必為難他們二人呢?”

陳長老哼哼唧唧道:“就是就是,老七你不要自己找不到道侶,就也看不得別人好。反正啊,我們陵北有本事,他說能爬上山,就一定能上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就等著收我們的聘禮吧!”

七長老被這二人一唱一和氣得鬍子都在發抖,深吸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

“你也聽到了。星斗門的親事,你如何說?”

她訥訥無言,臉上熱意仍未消退,反而還爬上了耳尖,脖頸等部位,熱得她渾身不自在。

最後,跟蚊子叫似的小聲回答:“弟子,弟子聽師尊的。”

陳長老一聽急了:“哎呀,萬萬不可啊!小魏你怎能聽那老……老傢伙的?你要真聽他的,他怎麼肯答應你合籍?他呀,巴不得留你在夕霧宗當老姑娘呢!哼,你小心以後小魏繼承了宗主之位,不給你養老送終!”

金長老也緊張起來:“七長老,小魏是女孩子家,年紀輕,面皮薄,你可不能這麼欺負人家!今時不同往日,你放眼天下,哪還有幾個一門心思修煉無情道的?再往前說,千年前不是還有一對道侶同日飛昇得道嗎?合籍也不是什麼壞事,我們可以讓陵北保證,在飛昇前不要子嗣,這總行了吧?”

誕育子嗣對母體損耗極大,因此,絕大部分野心勃勃的女修都不願意隨便生育,除非是遇到命定真愛,才會做此犧牲。

但,修士誕育子嗣比凡人困難,修為越高,難度越大。等真飛昇成仙了,那機率更是萬中無一,難上加難。

這樣的允諾,也算是有心了。

七長老卻始終不發一言。

一直等到殿門前多了個遍體鱗傷的人影,他才微微嘆了口氣。

“罷了,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你們星斗門雖然破落了些,好歹心思純正,這小子也還算勉強能入眼。不過,合籍一事還是稍緩……”

她聽著高座上的喁喁細語,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殿門外飄,就跟磁鐵吸著鐵石一般。

按理來說,她此刻已有金丹修為,即便不用眼睛,也能透過神識“看”到那人。

可她偏偏就是看不到那人的容貌,只見著他的身形和大致輪廓。

他雖然一身是傷,卻端端正正跪在殿門前,朗聲道:“晚輩顧陵北謝過七長老成全!”

她更恍惚了。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似的,是夢裡嗎?

——不對,這裡就是夢。

許是七長老發現她心不在焉,嘆著氣說:“罷了罷了,你先下去吧。”

陳、金二位長老頓時露出揶揄笑意。

她告退後,出了大殿。

那顧陵北就迎了上來,笑吟吟道:“合籍的事,我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是不是嚇到你了?你會不會不高興?”

魏姝愣愣看他,小聲道:“師尊是不大高興。”

顧陵北道:“無妨。只要你高興就好。對了,咱們合籍之後的住處怎麼安排好呢?星斗門一年,夕霧宗一年,輪著來,好不好?”

魏姝緩緩眨眼,眼底迷茫漸漸褪去,化作一片清明。

她唇角微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當然,不好啦。”

顧陵北有些疑惑,正要質疑,胸口卻是劇痛,低頭一看,不知何時竟破了個大洞,心臟都被掏了出來。

“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魏姝不答,滿手都是血,面無表情地看著被自己殘忍掏心的顧陵北變成一團猙獰扭曲的黑霧,漸漸消失,化作塵埃。

忽然間,四周的景物憑空消失。

身後談論合籍細節的低語聲沒了,殿外的鳥叫蟲鳴聲也沒了,就連她手上滴滴答答的血跡也沒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迷霧。

她被困其中,不知身在何方,該去何處。

她從幻境中走了出來。

可現在,她並無太大驚喜,滿腦子只充斥著一個問題。

幻境中的一景一物都栩栩如生,三位長老更是將喜怒哀樂都表現得淋漓盡致,十足十得像真人,毫無破綻。

可,為什麼“顧陵北”的臉會被一團迷霧擋著,怎麼都看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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