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劫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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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暗道好險。

雖然陷入幻境時會失去自身認識,被“她”同化,但,從幻境抽身而出後,她還是能記起期間發生的所有事。

她驚訝發現,前後這兩個幻境像是有關聯的。

前面,“她”的青梅竹馬“顧陵北”剛歡歡喜喜來找她師尊提親,後面,“顧陵北”的宗門就被滅了,“她”還成了嫌疑兇犯,被夕霧宗抓起來又是天打雷劈又是扔冰牢的。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魏姝不得而知。但她隱約懷疑,最後來冰牢救“她”的人是“顧陵北”。而且,滅了星斗門的兇手不止一個,因為那人說的是“你們”。

所以,是“她”和“顧陵北”乾的?

他們為何這般喪心病狂,是被逼無奈,還是冤枉?

掌控幻境的那抹靈識說的話也有些古怪,只是她還沒想明白,又被扯進了第三個幻境。

這次的畫面更為淒涼,舉目望去,遍地都是屍山血海,宛如人間煉獄。

魏姝卻不知,此刻的血原之上一片水澤,跟她眼前的血海竟還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雲非煙神色凝重,看著忽然落下的滂沱大雨。

小音希鳥面色更為驚恐:“奇怪,雨季不是才剛結束半個月不到嗎,怎麼就又來了?不對,這不是血雨啊~”

一人一鳥仰頭望天。

旱季時的血原,天氣極為晴好,從地面上看過去大半時候都是碧藍的。唯有騰雲駕霧上了高空,才能瞧見蒼青色的穹頂。

此刻,碧藍的天像是突然褪了色,朝著深深淺淺的蒼青色過度。

“血原居然還有這種雨,可真是破天荒頭一回。可我不喜歡這味道~”小音希鳥嘀嘀咕咕地說。

雲非煙也不禁喃喃出聲:“這雨,似乎蘊含有些許靈氣,難道是她順利渡過劫,換來的雷雨沐浴恩賜?”

劫後雷雨不算罕見,只要不是太倒黴的修士都能享受這待遇,沐浴在雷雨中重塑肉身,可以更快恢復到巔峰狀態,算是天道對成功渡過雷劫、虔心向道的修士的一種嘉獎。

這在其他小世界不出奇,可放在這一界,還是在血色荒原上,那就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了。

一炷香前。

那道紅中帶金的細瘦劫雷落下時,古怪的金色領域也將魏姝徹底籠罩,不斷縮小,最後縮成了一團只有一人高的金光,像枚金色大繭。

金繭表面有萬千生靈虛影浮現,栩栩如生,在行走,奔跑,飛行,對話,休息……

雲非煙第一時間想到了永珍圖。

她下意識看了眼掌心裡的虛空鏡,很快搖頭失笑。

魏姝分明是跟她差不多一樣倒黴的人修,又怎麼會跟幽冥界聖物永珍圖扯上關係呢?

那些生靈虛影跟大黑蛇身上的永珍並不相似,裡頭居然還有妖魔。

雲非煙本以為,魏姝要面對的可能是某種類似妖魔戰場的歷練,可,定睛看去卻發現,絕大部分的虛影都是人族,妖魔只佔了萬分之一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領域,如此古怪?”

最後一道劫雷威力只翻了兩番,若無這古怪金色領域,雲非煙有信心,她匆忙之下附靈的黑色大網定能幫魏姝撐過去。

這一次的劫雷持續得稍久些,原地幾乎成了一片血色雷海。

金色大繭幾乎被雷海徹底吞噬,那張黑色大網更是早就被納入金色大繭中,消失無蹤。

雲非煙探出神識,去尋不到魏姝的存在,不禁心生驚駭。

漸漸地,雷海規模開始縮小,餘威慢慢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團淡紅色的光暈,又像霧氣,仍舊遮擋著外人的視線。

雲非煙隱約看到了金色大繭的輪廓,魏姝的氣息卻趨近於無。

她心生不妙,正要施展手段,靈雨就在這時忽然落下了。

沒有烏雲密佈,也沒有電閃雷鳴,似是穹頂被人為撕開一道口子,雨水被傾盆倒下。

雨下得很大,是透明的,不帶半點血色,靈氣馥郁。

即便如此,血原上還是成了一片泥濘的血色澤國,那團淡紅色的光暈被純白雨幕籠罩,顏色更加淺淡,幾乎要將其淹沒。

雲非煙早已撐開靈氣屏障,護著自己和小音希鳥,沒濺上丁點雨水、泥巴。

小音希鳥眨著眼問:“大佬,你們人修不是喜歡靈氣嗎?這個靈雨對你應該有好處吧,你怎麼……”

雲非煙淡淡道:“對我用處不大。”

小音希鳥心道,蒼蠅再小也是肉,大佬一定是為了我不受靈氣侵蝕才這麼做的,真是個好主人啊。

該怎麼做,才能讓魏姝答應把它送給大佬呢?若能跟著大佬,肯定修煉起來更快吧,還能吃到更高階的腦髓……

要是魏姝沒能度過雷劫,它是不是就可以賴上大佬了?說不定,還能繼承魏姝的遺產?

它想得正美,雨幕中忽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小音希鳥瞪圓了眼睛,暢想的美好未來化作泡影。

雲非煙露出個笑,正要說話,卻忽然皺眉,扭頭看向某一處。

魏姝不知何時套上一件風格頗為詭異的豔麗衣衫,又頂著一頭溼淋淋的濃密長髮,慢慢走向她們,活似水鬼索命。

她慶幸道:“好在先前在幽冥界貪新鮮買了幾件新衣衫,不然——”

雲非煙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直接跳上小音希鳥的背,反手對著虛空就是一掌。

刷地一下,就帶著她消失在原地。

雲天宗。

小譚前,空山道君看著突然變得支離破碎的水鏡,神色有點恍惚。

他如今也是煉神初期了,比他強的修士不說屈指可數,也只有甘棠老祖他自認略遜一籌。可,剛剛這個看似尋常的女修居然察覺到他在窺視!

仔細回想,空山道君更覺駭異。

他動用離婁法陣窺視已有小半個時辰,剛才卻一直沒發現她的存在!

更別提,發現他的窺視後,對方居然能以極快的速度隱匿身形遁走,還隔空震碎了水鏡!

難道,這個女修實力遠比他強?會是練虛境嗎?這一界什麼時候出了個練虛境,而他卻絲毫不知?

空山道君穩住心神,立刻傳音甘棠,說起此事。

甘棠聲音很蒼老,有些疲倦:“我也看到了。興許是我方才用了推演之術,想算出她的來歷,這才被她發現。”

空山恍然:“怪不得。我就說,離婁法陣沒有靈力波動,向來沒出過紕漏,怎會輕易被其發現?師伯可有推算出什麼來了?還有,先前度雷劫那個女修,師伯可推知她的身份了?”

“不曾。這兩人命格古怪,不僅沒算出來,還遭了反噬。能在此界引動天雷,又得靈雨沐浴,應該是個有大機緣的修士。要是可以,最好不要跟她們起齟齬。”

甘棠嘆著氣道,“接下來幾個月我要閉關,無事不要擾我。外頭的事,你看著辦吧。總歸大劫來臨還有些時日,總不至於這一兩年就會降臨。”

斷開傳音符後,空山眸光微閃,面前很快多了張畫卷。

畫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年輕女子,竟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其中,豔色衣衫那個身上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頭髮也極為凌亂,遮去了半張臉,只露出左邊側臉。蒼白,沒有血色,眸子卻是亮晶晶的,耳垂旁還有一粒小痣。

另一個水藍色衣裙的,五官更加凌厲,卻不失明豔大氣,眸間是極冷的殺意。

剛聚首還未登上雲舟的白玄、欒谷兩師兄弟同時收到了紙鶴傳書,都是這樣一副畫卷。

“去聯絡鳳安府一帶官家,務必查出這兩個女修的來歷。注意,先不要輕舉妄動,綵衣那個還好,但藍衣那個可能在練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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