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黑白雙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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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驚,正要呼喊出聲,卻見那不知何處飛出的箭矢已經死死釘在雲舟一角。

而蕭蝶慢了一拍的竹劍只來得及削斷一小截蠢蠢欲動的蛇尾,後者的七寸部位已經被那支箭釘得死緊,整個身子卻還在不安分地扭動,衝最近的弟子亮出了森白的尖牙。

弟子們瞬間譁然,紛紛後退,不敢再靠近雲舟邊緣。

“這是怎麼回事?雲舟外面不是有防護的嗎?這箭是怎麼射過來的?”

“不對,更重要的應該是,這條蛇柳是怎麼攀上雲舟表面的吧?難道是剛剛爆炸時,我們的防護陣也受損了?”

蕭蝶一劍劈下,劍氣直接將蛇身分為兩半,蛇柳徹底死透了,不動了。

“去,你們幾個檢查下雲舟外部法陣,務必要一寸一寸地仔細檢查,別漏了什麼地方。”

她口中吩咐著,目光卻一瞬不錯地盯著利箭飛來方向。

金平州守大著膽子,伸出手要去拔那柄紮在雲舟邊緣的箭矢。

突然間,那箭矢竟自己動了起來,咻的一下,朝著來處快速飛回。

“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金平州守想了想,往身上拍了兩道符籙,直接飛身跳下雲舟,穩當當落到地面,和靜候在旁的靈輦眾人會合。

“走!去那頭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蕭蝶卻不急著驅使雲舟向前,因為她已經“看”到了來人的模樣。

這是一對分著黑白雙色布衫的老者,相貌並不相似。黑衫的面無表情,冷若冰霜,手裡提著個箭筒,手裡正好抓著把末端微綠的箭,眼神幽幽看向蕭蝶所在方向。白衫的臉色也更蒼白些,神情還算愜意,漫步林間,不住挽弓搭箭,衝著前方蛇柳樹發起攻擊。

“怎麼不是……”

來人並非蕭蝶想象中的二人,且對方修為深淺竟讓她有點捉摸不透。

會是那二人偽裝的嗎?

可她分明記得,先前那個憨頭憨腦的年輕男修只有築基修為,不管是實力還是性子都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那種,跟眼前這兩人身上的氣質截然不同。

金平州守已經乘著靈輦迎上前去,遠遠地打了個招呼,面色略有些狐疑。

“敢問兩位道友如何稱呼?”

黑衫老者面無表情地不理他,白衫老者也跟沒聽到似的,整副心神都傾注在眼前的弓箭上。

金平州守已經很多年沒試過這麼被人當做空氣了。

好歹他也勉強是個元嬰高手,又在金平州說一不二了這些年,不免有些惱怒。好在他的理智及時回籠,曉得當務之急不是追問二人底細,而是將眼前的蛇柳之災解決掉!

即便沒有蛇柳之災,這麼兩個連他都看不出深淺的高手,最好還是別得罪為妙!

“奇怪,他們為何能在這林子裡悠閒行走,而不招來那些鬼物的攻擊呢?不對,那些東西似乎在幫他們的忙……”

其手下忙接話:“大人,這二人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魔修吧?”

“哦?何出此言?”

“大人,您想啊,這千手蛇柳不是那什麼上古魔植的後代嘛,魔植自然只有魔修才能掌控了。”

另一個手下反駁:“胡說八道!他們若是魔修,為何又要對那部分蛇柳下手?難不成是專門喜歡看這些樹自己打架好玩麼?”

金平州守一想也是。

這二人雖看不出深淺,他卻也沒察覺到魔氣的存在。而且,這些年魔修四處被人人喊打,勢力遠不如前,哪裡還敢這麼大搖大擺跑出來晃悠?

他猶豫著靠近蛇柳林邊緣,對那二人傳音:“兩位道友能出手相助,剷除這些魔物,在下實在不勝感激。若兩位不嫌棄,可否與我們聯手?說到底,在下也是金平州的父母官,總不能袖手旁觀,只讓兩位道友辛勞吧?”

“我們自然不是來白作功的。你們不是說,只要參與剿怪都可以領十萬靈壁,表現優異者還有高階功法可以領嗎?我們兩人,要五十萬靈璧,外加兩本功法,這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白衫老者不疾不徐說完這句,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是金平州州守?”

金平州守對這要價並無意見,要是這兩人都幫他一舉解決蛇柳事件,給五百萬靈璧都不為過,區區五十萬算什麼?

不必花費重金逃往異大陸,照舊可以在金平州當一把手,只需要付出少許物資,這買賣可真是再划算不過了。

不過,這兩人實力看似比他還強,會為了區區二十萬靈璧、兩本功法特意跑來幫忙?

雖說那些功法被冠上了高階的字首,在散修中也是難以一見的珍稀物件,可放在三大宗門乃至大能眼裡,只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莫不是這兩人缺錢?

得到肯定答案後,白衫老者眉頭一皺:“原來你在這裡。怪不得我徒兒說那訊息斷在了金平州城,沒能送到雲天宗。你們州城辦事也忒散漫了些,這般大事居然敢瞞著州守?哼!”

金平州守一臉莫名其妙,還真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麼重大訊息,連忙喝問幾個手下,終於從一人口中挖出了讓白衫老者點頭的訊息。

“哦,雲天宗啊?他們招收外門弟子的程式出了岔子,被什麼御天教的人混了進去,還可能發生大事?”

他漫不經心道,“就這麼點子事,道友不必驚慌。雲天宗家大業大,前不久也遭遇了一次‘意外’,損失算不得慘重。再者,我們是外界之人,管不著他們的家務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道友修為高超,你那徒兒為何還要去參加雲天宗的外門弟子遴選呢?”

白衫老者頓時沉下臉,沒好氣地重重一哼,不說話了。

手中弓弦繃得死緊,彷彿瞄準的不是什麼蛇柳,而是自家徒弟似的。

金平州守頓覺自己說錯了話。

身後的手下立刻打圓場:“兩位高人真是實力驚人,竟能輕鬆制服這些鬼東西。嘶,這些該死的長蛇,真不知這麼噁心的魔植是何人培育出來的……”

黑衫老者忽然轉頭,冷冷乜那人一眼。

不知何故,那手下竟有種神魂動盪的感覺,金平州守亦有此感,只是沒前者那麼強烈。

他頓時沒了跟二人攀談的心思,更對其心生忌憚。

在二人面前,連他一個元嬰都這樣,說明兩人很可能是化神乃至化神之上的境界!

可他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這方大陸上屈指可數的那些化神高手裡頭,有哪兩個是喜歡穿黑白布衫、又一起出動的。

白衫老者露出點譏諷的笑,反問:“是麼?如果我說,這些蛇柳很可能和御天教有關,就是他們悄悄培植、故意投放出來的呢?”

金平州守下意識搖頭,“不可能!他們早已成了喪家之犬,被趕到偏遠的東幽國,現在只是苟延殘喘罷了,哪裡還有這能耐?”

白衫老者掃了剛才回話的手下兩眼,手上弓箭不停,嘴裡卻輕飄飄將先前地宮幻境的部分關鍵細節一一道出。

“州守的手下傳話本領實在不行,連魔藤蓮、魔界傀儡這麼重要的線索都沒提到。州守覺得,御天教的人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想讓雲天宗死幾個底層弟子,在天下人面前丟臉嗎?五年前,元都那事州守應該還有印象吧?如果這事再發生一次,呵呵~聽說,最近有幾位皇室子弟正在金平州一帶歷練?”

金平州守聽得冷汗涔涔,態度愈發恭敬。

那幾位皇室子弟來此並未大肆宣揚,這人看似山野村夫,居然也對這種事瞭如指掌,果然不能小覷啊!

“前輩說得極有道理。這事,是我疏忽了,我這就趕緊聯絡雲天宗,也讓周邊的州府提高警惕。對了,不知前輩準備怎麼處理這些鬼東西,難道你們打算這樣一路掃蕩過去嗎?後面這些樹,你們就都留著了?”

說話期間,他親眼目睹了一場堪稱奇幻的單方面屠殺。

不是蛇柳剿殺人類,而是倒過來,兇殘恐怖的蛇柳被這兩個古怪的老修士追得瘋狂逃竄。

兩人屠殺的方式十分奇怪,居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靠神箭之力將一株株蛇柳殺死,而是更加繁瑣古怪的法子。

先引箭射中某幾株蛇柳,而後,那些蛇柳就性情大變,直接反水,調轉槍口,以風雷之勢將曾經的同伴連根拔起,動作乾脆利落!

而且,這還是由白衫老者做主力的結果。

那個讓人久望便心神動盪的古怪黑衣老者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測,卻沒有出手。

他只是沉默地跟著同伴,後者每射出去一批箭,他就會負責隔空把那些箭召回來。如果有蛇柳突然鑽空子偷襲,他也能穩穩出手,直接將其擋下。

除此之外,再無更多。

金平州守難以想象,如果這兩人同時出手,剿殺蛇柳的速度會不會直接翻上好幾倍呢?

更要命的是,這令人見之色變、只想退避三舍的蛇柳,他們居然拔一株收一株,也不曉得到底收到什麼地方去了。

總之,能把這種鬼東西當做藏品或戰利品收起來的人,絕對不是好相與的!

對他的疑惑,白衫老者答得理直氣壯。

“這是自然。莫非,你有更好的辦法?”

他回頭看了眼稀稀疏疏的蛇柳林,神色變得柔和不少。

“這些都留著吧,它們不會再對過往行人、乃至其他生靈造成傷害了。你若不放心,大可派幾個人在此盯梢。”

金平州守無言以對,只能看著二人越過自己,繼續往前推進。

此時,劍門雲舟上的篩查也有了結果,原來真是出了點紕漏!

許是方才跟蛇柳母樹大戰時被其遒勁枝條抽出的丁點裂縫,便有一條蛇手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一直盤旋在雲舟外部,伺機而動。

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蠢蠢欲動,被那白衣老者發現,並一箭射死,而是能耐心等到夜半眾人安睡之際,很可能招來一場大的禍事!

一想到整個雲舟都被這鬼東西根植、蔓延開來的奇詭模樣,蕭蝶這個鐵錚錚的強人也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她對那白衣老者的心態也發現了明顯的轉變,從狐疑到感激、佩服,再到唏噓不已。

這麼簡單粗暴的法子,確實不比她先前規劃的分頭剿殺計劃好上多少。

可,怎麼人家就能做到這麼雲淡風輕,她卻列了個可能犧牲的弟子人數預估出來,甚至還在心中打好腹稿要如何回山和掌門請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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