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迴圈(4k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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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似乎讓休安心了一些,他從一旁拿出來一張手帕,擦拭著流到手指上的血跡:“所以你告知我這個訊息的目的是什麼呢?克羅夫爵士。”

“因為我認為,這個廚師,並不是死於那個和你們達成協議的怪物。”克里斯說:“從餐廳到主甲板哪怕是走路,也不到一分鐘,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意外。”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除了那個怪物以外,海上還有什麼怪物能抹除人的存在。”克里斯拿著那個紙條給休看:“這是我之前記錄的紙條,我清晰地記著我寫了二十一個人,但這上面的數字發生了變化。”

休把紙條接過來,盯著上面的二十,“沒有,海上沒這種東西,換句話說,如果海上真的有什麼存在能連原先人數的記錄都修改,那我每天清點人數將毫無意義。”

“不過你提醒了我,下次我會在出航前記錄一遍人數——”休把記錄本合上:“哦,忘了,下次我不會再和乘風號一塊出航了。”

“好了,我會注意船上的動靜,請回吧,克羅夫爵士,這些東西該是我這個船長煩惱的,乘風號出航至今已有十三年,沒有一次同行的聖騎士們折損的記錄——每次船上都會有四個聖騎士,每次都是四個回去。”

他刻意地解釋了一句,以免克里斯誤會是聖騎士的存在被怪物抹除:“所以你也一樣,我保證能送你們平安抵達神降之島,請回吧,在海上,死的都是不遵守規定的人。”

等克里斯離開後,休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廚師的字眼,接著又看向一旁的另一個詞——水手。

事實上,休到現在也沒能找到那位水手的名字,他只記得這個人救了他,卻因為找不到任何一點線索而沒辦法知道他到底來自哪裡,那筆賠償金也一直在他的錢袋裡,只等那一天他和他的親人們碰上,他就把錢交給他們。

當然,那筆錢並不該他付,那是他成為船長之前的事,那時他還是明輪船底下的力工,和一群力工擠在一起,每天只等著放飯的時候大吃一頓,盼著平安歸航拿到工資給自己的母親。

休陷入了回憶,桌上還擺著一座造型別致的蠕蟲燈,這不分晝夜發光的笨東西正在燈罩裡擠攘著,瑩瑩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

地上的影子輪廓分明,左手高舉著一把刀。

那道影子隱約笑了起來,它笑得幾乎前仰後合,那把刀被它越舉越高,然後重重地向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扎去!

從回憶中醒過來,休合上了桌面的記錄本,他接著意外地發現手臂上的傷口不知何時開裂了,血因此順著手指在紙頁上按下了一個血指印。

不過因為他自己攜帶著一個能治癒自己的聖物,因此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在他合上本子的這會功夫裡,開裂的傷口已經癒合了。

他接著站起來,向著駕駛室走去。

……

克里斯回了房間,將一直在扯自己兜的米莉安放出來:“怎麼了?”

“是怪物!是那個怪物!”米莉安有些瑟縮地說:“那東西又來了?怎麼會?”

“又?你見過它?”

米莉安繼而驚恐地盯著克里斯:“你又這麼說!你又這麼說!克里斯先生!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什麼?”克里斯看著從他手上迅速躲到角落裡的米莉安:“你說什麼?”

“又是這樣!瘋了!都瘋了!還是我沒醒!見鬼!醒過來!快醒過來!”她幾乎是瘋狂地在牆上磕著自己的腦袋,使得整個房間都回蕩著咚咚聲。

“我一定是等你等太久了!克里斯先生!嗚嗚嗚嗚克里斯先生,救救我,我要醒過來,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米莉安癲狂地在牆上磕了好一會,無論克里斯怎麼詢問或是阻攔,她都不顧一切想方設法地從他的手上逃出來,為此甚至不惜在克里斯的手上咬了幾個口子。

克里斯將地上昏迷過去的米莉安撿起來,她頭上的毛為她做了不少緩衝,因而看上去沒什麼太嚴重的傷,他把她放在憐憫者上。

昏過去的米莉安沒怎麼受憐憫者代價的影響,直到她頭上的傷口癒合,她都一直沒醒,如果不是聽見了她綿長的呼吸聲,克里斯甚至一度以為她死了。

他把她好好地放回自己兜裡,米莉安的話起碼提供了兩個資訊。

一個是船長室裡有怪物,一個是‘又’。意味著這東西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船上。

克里斯接著把自己拿回來的字條擺在面前,從一旁找來了一張紙,上次寫的二十一是從那本記錄了日記的本子上扯下來的空白頁上寫的,不過那本書丟了,他沒辦法辨認這兩張紙條是否是同一張。

他在紙上寫了一個二十,又接著寫了一個二十一。

沉思了一陣,克里斯想不到什麼頭緒,於是進入了灰影的空間裡,他甚至開始猜想一個可能,那就是灰影裡同時存在兩張紙條,因為拿錯了,所以他得到了另一張寫著二十的。

空間裡的蠕蟲燈將四周照的很亮,之前進入空間都是為了休息,因此他並沒有認真地看過這,灰影空間和之前沒什麼變化,不過周圍的點心似乎被米莉安整齊地擺放在了一起。

粗略地看了幾眼,大概還有五袋左右。

一袋裡頭將近有近五十多個點心,不過以米莉安的胃量,她吃多少都是合理的,遑論之前進入研究所的研究室,她一口氣就吃了一大堆聖物。

這裡面還堆著自己從凡塔斯機械大學裡搜刮來的書,有些也缺了點角,應該是米莉安咬的,這些書整齊地堆在一塊,但並不像克里斯之前搜刮時的那樣按顏色分類,而是摻雜著堆起來,沒有什麼順序可言。

地面上還有一本是攤開的,上面還有米莉安吃東西留下的殘渣。

另外就是自己放進來換洗的衣服之類的雜物,以及那個裝有無法命名的實驗物的小瓶,外加那對神之瞳。

找了一圈,克里斯沒能找到那個寫有二十一的紙條。

他掃了一眼米莉安正開啟的書,上面寫著一些有關空間和時間的描述,不過米莉安大概沒怎麼看懂,因此有一部分被她吃進了肚子裡——大概是想像她過去那樣,透過吃書來理解它們。

既然灰影裡沒有多出來一張紙條,那麼也就不存在兩張紙條的說法,克里斯回到了船艙裡,開始等待米莉安醒來。

昏睡了好一會,米莉安似乎做了什麼好夢,因此說起了夢話。

“嘿嘿,我就知道,克里斯先生,所以剛才的一切是夢嗎?”

她憨笑起來,接著睜開了眼睛,銀灰色的眼睛在船艙和克里斯臉上來回打轉,然後猛地閉上了眼睛,“都是夢!都是夢,快醒過來,克里斯先生嗚嗚嗚我要醒過來。”

米莉安崩潰地哭了一會,才坐起來接受了這個事實,她看向克里斯,抽噎了一聲,斷斷續續的說:“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想問我怎麼了,船上的怪物是誰,我們見過它幾次。”

克里斯張開的嘴又閉上。

“我……算了這不重要,我會找到出去的辦法的,船上的怪物是一種影子,它進到每個人的影子裡,我不知道你見過它幾次,我見過它太多次了。”米莉安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你不用知道,克里斯先生。”米莉安認真地看著克里斯:“雖然我想出去,但你不能知道,你知道了也沒有用,你沒辦法解決的,我總有一天會找到出去的辦法,在那之前,你得活下去,你得繼續你要做的事情。”

“出去?”克里斯和米莉安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對視:“你的意思是你被困在了這裡?被困在了,這一段時間裡?”

“好吧,這句話你對我說過。”米莉安擦掉了眼淚:“但不行,克里斯先生,咱們一塊努力也沒用,上次咱們死裡逃生,我以為這是最後一次了,但我還是回到了這裡。”

“這次見面情況和上次不一樣,我以為……終於結束了。”米莉安的語氣有些悶:“那麼你去幹什麼了呢?為什麼弄了一身水。”

“我去了月神島的海底。”

“好吧,新奇遇,我和你一起的時候,你和我在船上哪都沒去,這和卡希婭小姐有關對嗎,之前的每一次她都不在了。”

克里斯想起那個誘餌,如果自己沒去,那些東西一直死而復生,她確實有可能被困在那裡。

“我沒去找她?”

“找了,但來不及了。”米莉安想了想接著說:“之後見你的每一次,都沒有在船上看見卡希婭小姐。”

她自顧自地點了點頭,“既然這次情況多了一些變化,那或許我也會有變化呢?”

她用爪子用力地在地上蹦了蹦,自我安慰地大喊:“沒關係的!如果一輩子也出不去,我總有一天會把你的那對神之瞳吃掉的!連你也管不了我!”

米莉安接著從桌子上跳下來,看著門:“那麼咱們去解決它吧!”

“一切聽我指揮!什麼都不要想!對那個怪物不能多想。”

克里斯跟在米莉安的後面,替她開啟了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此刻的米莉安施以絕對的信任,他大概能猜出來現在的情況就和當初無法命名的實驗物情況相似,區別是之前米莉安是在轉述自己的說法,而現在一切都是她自身的經歷。

她大概在這段時間裡陷入了迴圈。

克里斯突然想起來,米莉安看見自己的第一眼,問的是船裡進水了,而他和米莉安分別時,她是知道自己要潛進海里的。

如果米莉安進入了一段迴圈之中,那麼會不會這個寫有二十的紙條,也是米莉安從另一個克里斯那裡帶進來的——等等,二十人,意思是——死的那個人是,卡希婭!

克里斯的腳一頓,接著迅速地追上了米莉安向前跑動的身影。

他們抵達了那個名為萊奧的水手房間前,克里斯敲了敲門。

“克羅夫爵士,你找誰?”住在旁邊的水手開啟門,看了一眼克里斯說:“萊奧嗎?他今天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摔斷了手,今天還在裡頭休息,如果沒什麼急事的話——”

“有!他出事了!開啟,就現在!”米莉安在底下叫著。

水手意外地看著那個正在說話的毛球團子,“好吧,好吧,但這得請示水手長,您得等我——”

米莉安張嘴朝著那個門上咬了過去,金屬在她的嘴裡裡發出難聽的咯吱聲,在水手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門很快被咬出來了一個口子,她快速地鑽進去接著一口咬在了門拴上,將克里斯放了進去。

門剛一開啟,內裡就傳來濃烈的血腥味,接著是坐在床頭的萊奧,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正在痴笑著,見到幾人進來,他那呆滯的目光逐漸開始聚焦,“克羅夫爵士,塞倫納先生,你們有什麼事嗎?”

“你在流血!”塞倫納大喊:“發生了什麼?”

米莉安害怕被血弄髒自己的爪子,於是爬到了克里斯的肩膀上。

克里斯看著萊奧那幾乎被豎著切開的手臂血管,迅速地拿出來自己的憐憫者雕像,示意萊奧握住它。

為了避免萊奧還在受怪物的影響,克里斯的手握著憐憫者的另一頭,如果萊奧有什麼問題,他就迅速收回自己的憐憫者雕像——畢竟自己受傷的次數很多,他還離不開這東西。

等萊奧從代價中緩過來,他慘白的臉上有了血色,他仰著頭大口喘著氣,“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就是,洗了個澡。我洗澡的時候一直在想和我同住一個房間的人到底是誰。”

他接著乾笑了一聲:“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倒在了地上,手似乎被地上翹起的鐵片掛到了,裡頭的骨頭也摔斷了,大副給了我一瓶藥,讓我喝完好好休息。”

萊奧把手舉起來,大副的藥劑只能讓他的骨頭和傷口復原,但上面還是多了一道相當駭人的疤。“所以我睡了一覺,夢裡感覺手有點癢,我就撓了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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