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許父許母的煩惱(1 / 1)
夜已深。
許文忠和妻子躺在床上,卻並沒有睡意。
湯小鳳轉了個身,輕聲說道:“還沒睡。”
許文忠沒有說話。
“別愁了,愁也愁不得錢來。”湯小鳳繼續輕聲說道。
她顯然知道丈夫在為什麼發愁。
“唉。”許文忠輕輕嘆了一口氣。
“下個月,真不能再上林站去背木頭了?”
許文忠轉過頭,看了妻子一眼,幽幽說道:“老三把那李來德打了一頓,你說還能去嗎?”
湯小鳳不滿道:“這老三,真是太沖動了!你也是,媽那一罐子曬肉都給帶了去,兒子沒吃到,到頭來全給了那狗日的李來德。天天跑這跑那,也沒見你跑出個什麼名堂。老二能不能吃上商品糧,你去找李來德有什麼用,病急也不能亂投醫。”
她這話雖然帶著指責的意味,但也是壓抑著聲音說的,因為隔壁就是老二許東泰和兒媳房間。
許文忠沒有反駁什麼,一時間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一會兒後,湯小鳳突然爬了起來,靠在床上,向下看了一眼丈夫,說道:“要不,再去找找你那老戰友?秀秀她爸。”
許文忠雙眼看著天花板,說道:“哪還好意思去找。”
“好意思好意思,臉皮能值多少錢?臉皮能掙來蓋房子的錢?”湯小鳳顯然對丈夫的這個回答很不滿,繼續嘟囔道:“當初,要不是你拉不下這張臉,能從上邊退下來?當時說你……”
“又說這個做什麼。”
許文忠轉了個身,側了身過去,乾脆背對著妻子。
湯小鳳瞥了一眼他,也明白這是丈夫的傷心事,便不再提,轉而說道:“隨便你,這眼看著老五年底就要娶秀秀過門,我看你到時候拿哪間房給他結婚!”
屋子裡又沉默了下來。
“要不,就在院子前邊,蓋一兩間新屋給老五結婚?手上的錢,再去借點,蓋兩間屋子,應該也夠。”許文忠突然說道。
湯小鳳立刻說道:“虧你想得出!晚上在院子裡,老二媳婦說的那句話,你還沒聽出來其中意思嗎!”
她學著晚上孫美英抱著孩子說話的語氣道:
“大的不知道讓著小的,小的也是,非要和大的爭!”
“這話什麼意思,這是說給我們聽呢。當初她和細蓮一個年前過門,一個年後過門,家裡這兩間屋子,我知道她是想要老大那間的,那間好,寬敞明亮些。這兩年,話裡話外她可是沒少提這事。”
“你還想著只蓋兩間新屋給老五結婚用,那怕是家裡要翻了天。”
許文忠靜靜聽著妻子的這些嘮叨,無奈的又深深嘆了口氣。
妻子說的這些,他當然都懂,但是能怎麼辦呢?
本來以為有了去林站背木頭這個副業,蓋新屋有了盼頭,誰曾想發生了這樣的事。
老戰友是知道他們家情況的,所以介紹自己家去林站做事,也是為著以後秀秀嫁過來,日子好過些,至少有屋子住吧。
唉,這都什麼事。
……
另一個房間裡,許東年也還沒睡。
他和三哥許東民睡一張床,同樣在這個屋子裡,中間那道簾子的另一側,靠牆還擺了一張床,上面睡著的是奶奶巖桂娥和妹妹許蘇英。
屋子內有此起彼伏的鼾聲。
此起的是身側的三哥許東民發出的鼾聲,他睡得正香,還砸了咂嘴,咕嚕著說了一段含糊不清的夢話,也不知道說了個啥。
彼伏的是簾子另一側的奶奶發出的鼾聲,不大,但很有節奏性。
他記得自己還挺喜歡奶奶打鼾的聲音的,每次都能這個鼾聲下很快入睡,睡得格外香甜。
只是此時,他滿腦子都是那幢“鬼屋”地下的“老花邊”。
那可是“袁大頭”啊!要是真有不少,拿出去賣了別說蓋一幢新房子了,想蓋幾幢都可以!
當然要是能保留到四十幾年後,那更值錢!
一想到這個,根本毫無睡意嘛。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地底下肯定是埋了東西的,就是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他又不好大張旗鼓地過去把地都犁一遍。
難道也要晚上去,每天去挖個地方?
那得挖到哪天啊……
而且也不能保證就不會被人看到。
要是有人起疑心,可能會引來不少麻煩不說,還可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呢!
其實要是能搞來一臺金屬探測器就好了。
不過這年代,去哪搞金屬探測器……
一般的金屬探測器也就能探測離地二三十公分的樣子。
那老地主,要埋東西肯定埋很深,二三十公分怕是不夠。
要能探測更深的深度和精度的探測器,那不知道得花多少錢去買。
那筆錢都夠蓋一幢房子了。
不過就算有那錢,也沒門路去買到啊……
那看來還是隻能去慢慢挖……
……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許東年終於慢慢進入了夢鄉。
……
翌日。
昨天下山帶回來的三十斤野豬肉,分給大房二房兩斤,許東年給許小斌和許軍每家拎了兩斤,許東泰帶了五斤去孫美英家,他自己也送了五斤去秀秀家。
最後還剩下十四斤。
昨天一家人敞開了吃,也只吃了兩斤多一點,剩下的一小部分切成丁加點油加了鹽炒了,然後用碗裝起來放好,這樣儲存久一些,之後每次做什麼菜,就加點肉進去。
另一大部分,都被老太太巖桂娥做成了曬肉,應該叫曬野豬肉,這也是為了能儲存久一些。
這年代沒有冰箱,肉也不好儲存。
今天的早飯,青椒炒豆腐裡,加了點肉丁進去後,就香多了。
一家人也都吃的格外香。
不過等許東年起來,已經日上三竿。
他出了屋,看到外邊的大太陽,有些懊惱。
說好的早起鍛鍊身體呢!
還有跟老丈人學會的軍體拳,可得及時練習啊……
不然不是白學了。
想到這,他便想著去洗把臉後,還是在院子裡自己再複習一下,省得真忘了。
“吱呀”一聲,那邊院子門剛好推開,妹妹許蘇英挎著一籃子豬草回來。
看到他,許蘇英喊道:“五哥,起來啦。小黑我已經餵過了。”
興許是聽到叫自己的名字,院子角落狗窩裡的小黑,“汪汪汪”地叫了幾聲。
許東年便先過去,和它玩了一會兒。
“奶奶,爸媽和大哥他們呢?”他問道。
早上起來家裡都沒見著人,就看到二嫂孫美英帶著朵朵好像在自己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