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乾爹初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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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吧……陳繼文……想想你被陳硯山壓得抬不起頭的日子!想想蘇繡娘那個賤人看你的眼神!想想你爹對你失望的嘴臉!娶了我……我們聯手!有乾爹在上京運籌帷幄……還怕對付不了那兩個賤人?!到時候……整個陳家……都是我們的!”

“娶……娶你……”陳繼文像是被這巨大的誘惑和更深的恐懼同時擊中,眼神劇烈地掙扎著,臉上肌肉扭曲。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糊著殘妝、如同厲鬼般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娶她?娶這個名聲掃地、如同毒蛇般的女人?這簡直比吞了蒼蠅還噁心!

可是……乾爹……那批“貨”……那封密信……蘇繡娘和陳硯山聯手帶來的巨大威脅……還有那觸手可及的、掌控陳家的誘惑……如同冰與火,在他腦中瘋狂地撕扯!

林晚秋耐心地等待著,如同盤踞在獵物身邊的毒蛇,欣賞著他臉上每一絲痛苦掙扎的表情。她知道,陳繼文沒有選擇。

他骨子裡的懦弱、貪婪和對權力的渴望,註定了他逃不出這個用“乾爹”和“家主之位”編織的致命陷阱。

終於,陳繼文眼中最後一點掙扎的光芒熄滅了,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帶著濃重怨毒的死寂。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肩膀頹然垮下,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鑼:

“……好。我……娶你。”

這三個字,彷彿用盡了他畢生的力氣,也徹底斬斷了他最後一點退路。

林晚秋笑了。那笑容在她糊著殘妝的臉上綻開,如同地獄裡盛開的罌粟花,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毀滅性的美麗和瘋狂。

她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陳繼文僵硬冰冷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和刻骨的怨毒。

“繼文哥哥……這才對嘛……”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卻冷得刺骨,“我們才是一路人……我們才該是……這陳府真正的主人……”

陳繼文猛地偏開頭,甩開她冰冷的手指,如同甩開一條毒蛇。

想剛留洋回來時林晚秋的優雅,到現在的瘋狂,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彷彿纏繞著陳繼文。無法逃脫。

靜頤軒內室,陳硯山手裡拿著一封信,倚靠在床頭。

“蘇繡娘,林晚秋……要嫁進陳家了。”帶著一股冰冷的嘲弄。

蘇繡娘端碗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平穩無波:“喪家之犬,總要找個地方呲牙,陳繼文,是她唯一能威脅到的人選了。”

陳硯山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參湯,抬起眼,鎖住蘇繡孃的眸子:“她那個乾爹,舌頭吐出來了。“

“上個月……那批打著軍需幌子進來的‘貨’……”陳硯山的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渣,“是‘上京’那邊‘汰換’下來的‘廢料’……本該秘密銷燬的。”

他頓了頓,眼底的寒光更盛,“姓林的賤人……拿著她乾爹的手令……硬是截了下來……倒了幾道手……塞進了陳家的倉庫!想借著陳家的商路……洗出去!”

蘇繡娘喂藥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深潭般的眼底,那點平靜瞬間被打破,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上京!廢料!洗白!這背後牽扯的干係……太大了!

林晚秋那個所謂的“乾爹”,能量和手筆,遠超她的預估!這不僅僅是貪墨,這是抄家滅族的重罪!陳繼文父子……竟敢沾手這等事?!

“陳鴻儒那個老狐狸……”陳硯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帶著濃重的殺意,“以為搭上了上京的線……能給他那廢物兒子鋪條通天路!呵……引火燒身而不自知!蠢貨!”

“信呢?”蘇繡孃的聲音響起,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陳硯山將手中那封密信遞給她。蘇繡娘放下藥碗,接過信紙。目光掃過上面那寥寥數語,字字驚心!信末,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極其隱晦的、用硃砂勾勒的、如同盤繞毒蛇般的特殊印記!

蘇繡孃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印記……她在秦淮河畔最頂級的豪客腰間玉佩上見過一次!那是……上京高層心腹才敢用的暗記!

林晚秋的乾爹……竟是上京高層的人?!而且地位極高!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事情遠比她預想的更加兇險複雜。林晚秋和陳繼文的“聯姻”,不僅僅是為了自保和反撲,更成了連線陳家與上京那條毒蛇的、最直接也最危險的臍帶!

蘇繡娘緩緩放下信紙,指尖冰涼。她抬起眼,看向陳硯山。燭火在他冷硬的側臉上跳躍,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刀……磨得怎麼樣了?”陳硯山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字字如同淬火的鋼釘,狠狠砸在凝重的空氣中。

蘇繡娘知道他在問什麼。問瘸腿張老七那邊,問那把見不得光的刀,查“雲裳閣”庫房、查陳有福銀錢往來的進展。

這是他們手中唯一能斬向林晚秋和陳繼文的利刃。

“快了。”蘇繡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刀口很利。只等……蛇出洞,絞索收緊。”

陳硯山盯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冰冷的銳光與一種近乎灼熱的審視交織閃爍。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開一個冰冷刻薄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赤裸裸的、即將掀起血雨腥風的瘋狂。

“那就……送他們一份‘新婚大禮’。”他嘶啞地低語,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濃重的血腥味,“一份……讓他們永生難忘的‘賀禮’!”

***

沁芳苑內室,經過一夜的瘋狂和歇斯底里,此刻竟透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地上的狼藉已被粗使丫鬟戰戰兢兢地收拾乾淨,破碎的物件被掃走,酒漬被擦拭,濃烈的香水味也被刻意燃起的薰香勉強壓住。

只是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如同鐵鏽般的淡淡腥氣——那是林晚秋指尖被碎瓷劃破留下的,也是瘋狂過後,殘留在角落裡的、看不見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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