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給交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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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坐在鏡子前,看著林老爺送來的信,信上說讓她老實本分的在陳家待著,字裡行間流露出疏離。

沒關係,她還有乾爹,她還有上京。想到這,林晚秋內心的寒意才稍稍退卻,這是她唯一的靠山了。

“嬤嬤,東西……都準備好了嗎?”林晚秋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回小姐,都準備好了。極品血燕,牢牢燉了四個時辰。老山參切片,是庫房裡年份最足的那支。還有……那方前朝的古玉鎮紙,用紫檀盒子裝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都按您之前的吩咐,加了三倍的‘香’。”

林晚秋的指尖在信箋上那個“乾爹”二字上微微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裡。

三倍的“香”……那是她乾爹最喜歡的“凝神香”,裡面摻了什麼,只有她自己和這個從林家帶來的、絕對忠心的老嬤嬤知道。

那是能讓人飄飄欲仙、言聽計從的“好東西”。

“嗯。”林晚秋從喉嚨裡擠出一個音節。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銅鏡。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寒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令人心悸的冷靜和狠絕。

她拿起梳妝檯上一個精緻的琺琅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點嫣紅的膏體,極其緩慢、極其細緻地塗抹在自己毫無血色的唇上。

那抹紅色,如同鮮血,在她蒼白的臉上綻開,妖異而致命。

“裝好。”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冷冷地命令,更像是對自己的宣誓,“明日一早,隨我去西角門。張老四……會知道該把東西……送到哪裡。”

老嬤嬤無聲地躬身,退到一旁,開始手腳麻利地將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打包。

林晚秋看著鏡中那個唇染鮮血、眼神冰冷的女人。陳繼文……蘇繡娘……陳硯山……還有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你們等著。

我林晚秋還沒死!只要乾爹在……只要這條線不斷……鹿死誰手……還未可知!這場以整個陳家和所有人為賭注的生死局,才剛剛開始!

她要用這最後的“香”,點燃上京的那把火,把金陵……把陳家……把所有人都燒成灰燼!。

***

靜頤軒,歡兒踮著腳溜進來,趴在蘇繡娘耳邊說:“夫人,林老爺來了,說是來給陳家一個交代。”

蘇繡娘眼皮子都沒抬:“請正廳坐著,說我念經呢,得等會兒。”

歡兒“哎”了一聲,退出去了。

蘇繡娘抬起眼,往正廳的方向看了看,交代?呵,要不是迫於輿論,導致林家的經濟下滑,林晚秋一個快被放棄的女兒會值得林老爺來上門給交代?

正廳裡,林老爺在太師椅上挪來挪去,透著一股焦躁。後頭兩個僕役腰桿子繃得鐵硬。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襲來,由遠及近。林永昌刮茶碗的手猛地頓住,抬眼,蘇繡娘立在門口,眼皮一抬,目光平平地撞上林永昌,林老爺心裡頭咯噔一下。

“林老爺,久等了。”蘇繡娘徑直坐到主位坐下,沒半句寒暄,單刀直入。

“林老爺登門,是為了上回那檔子“誤會”,給個了斷?”蘇繡娘端起眼前那杯茶,語氣淡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林永昌咣噹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陳夫人快人快語,小女晚秋,打小驕縱,一時豬油蒙了心,做了些糊塗事,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教。這件事,是我林家對不住陳家,對不住硯山兄弟。“

蘇繡娘等他說完,才把目光投過去:“驕縱?林老爺,您家千金的驕縱,就是要我男人陳硯山的命?“

林永昌的臉色刷一下變了:“陳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晚秋一個姑娘家,哪來的膽子……?”

“姑娘家?“蘇繡娘打斷他,”姑娘家,綁人家的瘋娘,姑娘家,指使丫鬟簪子裡藏毒?要不是我看出來了,這會死的可能就是我和我們當家的了。“

蘇繡娘每說一句,林永昌的臉色就白一分。淬毒簪子!見血封喉!這些他心知肚明,可被蘇繡娘這麼血淋淋、赤裸裸地當面撕開,冷汗還是“唰”地冒了一腦門子。

後頭那倆漢子,腰間的硬傢伙都繃緊了,眼珠子釘子似的釘在蘇繡娘身上。

“這…這…”林永昌喉結上下滾,舌頭打了結,強撐著,“定是有誤會!晚秋她…定是叫人糊弄了!那簪子……”

“簪子是她身邊的啞娘貼身帶的,毒是她親手抹的。”蘇繡娘再次打斷,斬釘截鐵,不留半點縫兒。

“林老爺,證據,板上釘釘。您今兒來,要是想拿幾句輕飄飄的‘管教無方’就把這樁人命官司抹平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冰凌子似的眼死死鎖住林永昌,壓得人喘不過氣,“那您可太小瞧我陳家,也太不把我這當家主母當碟菜了。”

“硯山是我蘇繡孃的男人,是陳家頂門立戶的當家人。他的命,金貴。”她一字一頓,砸在地上,“林老爺,您說,這事兒,怎麼‘了’?”

林永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混跡半生,頭一回在一個年輕女人身上嗅到這麼濃的、帶著血腥味的煞氣。

這哪還是那個堂子裡出來的繡娘?分明是頭被惹急了要撕肉的母狼!他知道,今兒不割下幾斤好肉,林家休想囫圇個兒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肺都吸出來,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陳夫人息怒,息怒!這事兒…確是我林家理虧,大錯特錯!千錯萬錯,都是我教女無方!”

他站起身,衝著蘇繡娘深深作了個揖,腰彎得極低,“為表誠心,也是給硯山賢弟壓驚,我林家願奉上…奉上大洋十萬塊,再加城西‘瑞祥記’綢緞莊一成的乾股,權當賠禮!夫人您看……”

蘇繡娘端起那杯冷茶,抿了一小口。冰涼的茶水滑下去,她眼底的寒氣似乎更重了。她撂下茶杯,嘴角撇出一絲極淡的、帶著濃濃嘲弄的冷嗤。

“十萬塊?一成乾股?”她微微歪頭,眼風掃過林永昌那張強撐著的臉,像看個天大的笑話,“林老爺,您這是打發要飯的,還是打發我蘇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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