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晚秋黑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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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林晚秋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婚紗被紅酒浸透,緊貼著肌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鎖骨處殘留的酒液冰冷粘膩,唇瓣上那被手指抹過的觸感揮之不去,混合著下巴上被捏出的紅痕,如同烙印般灼燒著她的神經。

趙秉璋最後那句關於林永昌的警告,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徹底斬斷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和退路。父親…連父親也…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成了趙秉璋掌心裡一件可以隨意擺弄、隨時丟棄的玩物。

“嗬…嗬嗬…”壓抑的、如同鬼泣般的嗚咽聲,終於從她喉嚨深處斷斷續續地擠了出來。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混雜著滔天恨意和無盡屈辱的嘶吼壓回去。

牙齒深深陷入皮肉,鮮血的鹹腥味在口中瀰漫開來,卻絲毫壓不住心底那焚燬一切的火焰!

蘇繡娘!陳硯山!是你們!是你們把我逼到這個地步!

是你們讓我承受這非人的屈辱!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恨意而劇烈地痙攣著,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地板縫隙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血和紅酒,肆意流淌,那張曾經嬌豔如花的臉龐,此刻扭曲猙獰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恨!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她的骨髓,灼燒著她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那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死寂。她慢慢鬆開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撐起身體。

燭光下,她抬起頭。

那張臉依舊汙穢不堪,佈滿淚痕血漬,狼狽到極點。

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佈滿驚恐和絕望的眼睛裡,此刻所有的軟弱和淚水都已被焚燒殆盡,只剩下兩簇冰冷、凝固、如同萬年玄冰般的火焰!

那火焰深處,是刻骨的仇恨,是玉石俱焚的瘋狂,是認清了現實、拋棄了所有底線後,一種近乎非人的冰冷和決絕!

她扶著冰冷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婚紗的下襬滴著暗紅的酒液,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如同血跡般的痕跡。

她踉蹌著走到梳妝檯前。

巨大的水銀鏡子裡,映出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散亂的頭髮,汙穢不堪的臉頰和婚紗,下巴和手臂上刺目的傷痕,還有那雙…燃燒著地獄業火的眼睛。

她死死地盯著鏡中那個陌生的、猙獰的自己。許久,許久。

一絲極其詭異、極其冰冷的笑容,如同毒蛇緩緩爬過嘴角,在她那張汙穢的臉上緩緩綻開。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平靜和…瘋狂。

她伸出手,沾著酒液和血汙的手指,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撫上了鏡中自己那雙燃燒著恨火的眼睛。

“蘇繡娘…陳硯山…”嘶啞破碎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在死寂的新房裡幽幽響起,帶著一種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怨毒和詛咒。

“等著…”

“都給我…等著…”

***

清晨,外頭天光大亮,可陳繼文的新房裡被窗簾遮的暗無天日,陳繼文躺在椅子上,那身新郎服已經起了褶皺,雙眼無神。

“廢物。”一聲尖銳的嗓音從梳妝檯邊飄過來,嚇得陳繼文一哆嗦。

林晚秋坐在一邊的梳妝檯那,她沒穿那身汙穢的婚紗,換了件家常的墨綠滾邊緞面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插著根赤金點翠的簪子。

臉上也重新撲了厚厚的粉,只是那粉撲得太厚太死,像戴了張僵硬的面具。

面具下,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燒了兩簇幽綠的鬼火,死死釘在陳繼文身上。

她手裡捏著一把小小的銀剪刀,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燈芯。火苗被她剪得穩了些,光線亮堂了點,卻更清晰地照出她眼底那片凍結的、深不見底的瘋狂和恨意。

“瞧你這副慫樣!”林晚秋的聲音嘶啞,帶著哭過的破音,卻冰冷刺骨,“嚇破膽了?魂兒跟著那老瘸子一起飛了?陳繼文!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陳繼文被她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股邪火混著殘留的恐懼直衝腦門,梗著脖子低吼:“我不是男人?!你行!你當時怎麼不撲上去撕了蘇繡娘那個賤人?!你怎麼就知道往地上癱!往我身後躲!現在倒有臉來罵我?!”

“啪!”林晚秋猛地將手裡的銀剪刀拍在梳妝檯上!那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炸耳。

她霍然起身,幾步衝到陳繼文面前,旗袍下襬帶起一陣陰冷的風。她俯下身,那張塗脂抹粉、僵硬如面具的臉幾乎要貼到陳繼文鼻子上。

洋油燈的光從她頭頂瀉下,在她眼窩和顴骨下方投出濃重的陰影,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我躲?”她嘶聲低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繼文臉上,帶著一股濃烈的、廉價香粉掩蓋下的血腥氣,“我躲是因為我知道硬拼是送死!蘇繡娘那個瘋子!還有陳硯山!他們手裡攥著兵!攥著槍!那個瘸子怎麼死的?你忘了?!腦袋上那麼大個洞!血和腦漿子濺了我一身!你衝上去?你衝上去給他墊棺材板嗎?!”

她猛地直起身,胸膛劇烈起伏,旗袍下包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恨意而微微顫抖。

她指著自己的臉,指著下巴上那幾道被粉蓋住的紅痕,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夜梟:“你看看!你看看我這下巴!是誰捏的?是趙秉璋!趙秉璋!他捏著我的下巴,就像捏著一隻螞蟻!他讓我脫衣服!他用紅酒澆我!像澆一條狗!陳繼文!你以為只有你害怕?!你以為只有你屈辱?!”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帶著泣血的嘶啞,眼淚卻一滴也流不出來,只有眼底那兩簇鬼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我林晚秋!林家的大小姐!留過洋!讀過書!如今穿著這身大紅嫁衣,成了整個秦淮河最大的笑話!被一個堂子裡爬出來的賤人當眾撕了婚書!潑了一身死人的血!還要被趙秉璋那條老狗…當成玩物一樣羞辱!”

她猛地抓住自己旗袍的領口,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彷彿要將那布料連同屈辱一起撕碎,“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死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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