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查封林家(1 / 1)
“叩叩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陳硯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長官,查清楚了。”進來的是陳硯山的心腹副官周
振武。“源頭是《滬上風月談》的主筆徐世襄,這幾天他瘋了似的追查夫人的往事,收買當年的老鴇,龜奴,還有…徐世襄最近有幾筆不明來源的大項金額,都指向…林家。”
“林家…”陳硯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林晚秋…還有那個廢物陳繼文。”
“是!”周振武沉聲道,“據盯梢的兄弟回報,林晚秋這幾天頻繁派人秘密接觸徐世襄手下的狗腿子,還透過林家一個遠房親戚的賬戶,給徐世襄送過一筆‘潤筆費’。”
陳硯山合上卷宗,發出一聲輕響。他抬起眼,看向周振武:“外面…現在什麼動靜?”
“亂了套了,長官!”周振武眉頭緊鎖,“這份《滬上風月談》一出來,跟捅了馬蜂窩似的!那些小報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全撲上來了!什麼《秦淮河頭牌秘史》、《陳府新主母的風月債》,一本比一本下作!茶館裡、戲園子裡,那些閒得蛋疼的,說得有鼻子有眼,簡直不堪入耳!夫人名下的幾家綢緞莊和南貨行,門口都聚了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閒漢,指指點點,影響很壞!還有…陳府裡,也有些風言風語…”他覷著陳硯山的臉色,沒敢說下去。
陳硯山沉默著。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他摩挲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知道了。”他淡淡地說,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
周振武有些急了:“長官!不能由著他們這麼潑髒水啊!夫人她…太委屈了!咱們得做點什麼!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去把那徐世襄和他那狗屁報館給端了?看他還敢不敢亂放屁!”
“端了?”陳硯山抬眼看他,眼神銳利如刀,“用什麼理由?妨礙輿論自由?還是…公報私仇?周振武,你是軍人,不是街頭混混。”
周振武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可是長官!難道就任由他們這麼汙衊夫人?任由那些小人得意?!”
“汙衊?”陳硯山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跳樑小醜,吠得再兇,也傷不了真龍分毫。對付陰溝裡的老鼠,用腳踩,髒了自己的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雨幕籠罩下的上海灘一片灰濛,黃浦江濁浪翻湧。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肩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去辦幾件事。”陳硯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子彈:
“第一,讓軍需處的人,以‘核查軍需物資供應商資質’的名義,去查林永昌名下所有還在營業的鋪面、倉庫、賬目。查!給我往死裡查!雞蛋裡也要給我挑出骨頭來!我要他林家,從明天起,連一個銅板的生意都做不成!”
周振武眼睛一亮:“是!”
“第二,”陳硯山繼續道,聲音更冷,“給工商署、稅務司、巡捕房所有說得上話的人打招呼。徐世襄的《滬上風月談》,還有那些跟風起鬨的小報,涉嫌造謠誹謗、傳播淫穢、偷稅漏稅、擾亂社會秩序…該查的查,該封的封!告訴他們,督軍府對維護社會清朗風氣,責無旁貸!三天之內,我要市面上所有有關我夫人的汙穢小報,消失得乾乾淨淨!”
“明白!”周振武腰桿挺得更直。
“第三,”陳硯山轉過身,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周振武,“名單上那些收了錢出來亂咬的‘知情者’…那個群玉坊的老鴇張金花,龜奴王三,還有那個滿嘴噴糞的‘包打聽’李瘸子…讓他們消失。”
周振武心頭一凜:“消失?”
“對。消失。”陳硯山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決絕,“不是滅口。是讓他們,永遠閉上那張噴糞的嘴,永遠滾出秦淮河。找個由頭,尋釁滋事也好,偷盜拐騙也罷,讓巡捕房出面,名正言順地抓進去,關進黑牢最底層。再‘安排’一下,讓他們在裡面…好好‘享受享受’,這輩子,都別再想出來嚼舌根。”
他頓了頓,補充道:“手腳乾淨點。別留尾巴。”
“是!長官!保證乾淨!”周振武沉聲應道,眼中閃過軍人的狠厲。
“還有,”陳硯山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滬上風月談》,手指在那張琵琶照上輕輕點了點,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痛楚,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把徐世襄…給我‘請’到軍法處去。就說…有人舉報他涉嫌洩露軍事機密,與敵特分子有勾連。請他…去喝杯茶。”
“洩…洩露軍事機密?”周振武一愣,“這…這罪名是不是…”
“罪名?”陳硯山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加深了,“我說他有,他就有。軍法處的茶,有的是時間讓他想清楚,什麼東西該寫,什麼東西…碰了就得死。”
他不再看那份報紙,隨手將它丟進了腳邊的廢紙簍裡,彷彿丟棄一件骯髒的垃圾。“去吧。動作要快。”
“是!”周振武腳跟一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步伐沉穩有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攏。
陳硯山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雨幕。雨點密集地打在玻璃上,匯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猛地轉身,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軍需處王處長。”“他的聲音低沉,”是我,陳硯山,林家的橡膠供貨資質複審,立刻啟動。對,所有渠道,全部卡死。理由?…就說,前線將士反應,最新一批軍用鞋質量不合格,林家有通敵資嫌疑。”
城西,林家。
“爹!爹!不好了!”書房門被撞開,林晚秋的哥哥林明軒聲音帶著哭腔。“完了,全完了,軍需處的人剛走,帶走了賬本,封了庫房!說咱們的橡膠質量低劣,有通敵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