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鬧祠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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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問心無愧!好一個無需賭咒!”三叔公陳鴻禮猛地睜開那雙渾濁的老眼,眼底寒光乍現。

“蘇氏!你巧舌如簧!可你堵得住這悠悠眾口嗎?!陳家因你蒙羞!產業因你受損!族中子弟在外行走都抬不起頭!這當家主母的位置,你還坐得穩嗎?!你還配坐嗎?!”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供案上層層疊疊的牌位,聲音帶著一種悲憤的嘶啞:“列祖列宗在上!我陳家百年清譽,豈能毀在一個風塵女子之手?!

今日,當著祖宗的面,我陳鴻禮以族老之名,提議——廢黜蘇氏當家主母之位!將其逐出陳家門牆!以正家風!以儆效尤!”

“對!廢了她!”

“逐出陳家!”

“不能讓她再玷汙陳家門楣!”

幾個早就被陳繼文暗中收買、煽動起來的族老立刻跟著鼓譟起來,祠堂裡頓時一片喧囂,渾濁的空氣裡充滿了惡意和逼迫。

蘇繡娘孤零零地站在風暴中心。

那些刻毒的言語,那些鄙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她包圍。但她

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株紮根在礁石上的青竹。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叫囂的族老,落在了祠堂角落那扇通往內院的角門上。門縫底下,透出的光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就在祠堂內喧囂鼓譟、幾個族老唾沫橫飛地叫囂著要廢黜蘇繡娘時——

“砰!”

那扇緊閉的角門,被一股巨力猛地從外面撞開!

沉重的木門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震得整個祠堂都似乎晃了一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門開處,陳硯山高大的身影如同煞神般矗立!

他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軍裝,肩章冰冷,沾著外面飄進來的雨絲,更添肅殺。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翻湧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暴戾寒芒!那目光如同實

質的冰錐,瞬間刺穿了祠堂內所有的喧囂!

他左手按在腰間烏沉沉的槍套上,右手垂在身側,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虯結如怒龍!

一股鐵血的、帶著硝煙味的煞氣,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祠堂!壓得那些鼓譟的族老瞬間噤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祠堂裡死一般寂靜!只剩下燭火瘋狂跳動的噼啪聲和陳鴻禮等人粗重驚恐的喘息!

陳硯山一步一步走進祠堂。

軍靴踏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發出沉重而清晰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徑直走到蘇繡娘身邊,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將她完全擋在了身後。那股凜冽的煞氣,讓離得最近的陳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腿肚子直打顫。

“廢黜?逐出?”陳硯山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冷硬質感,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氣中,“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那幾個剛才叫囂得最兇的族老,最後,死死釘在了拄著柺杖、臉色鐵青的陳鴻禮臉上!

“三叔公,”陳硯山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寒刃出鞘,帶著一股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血腥氣,“祠堂議事,商議族中子弟婚喪嫁娶、田產分割,那是你們的本分!

可廢黜當家主母?誰定的規矩?!陳家的家法族規,哪一條寫了,族老可以越過當家人,廢黜主母?!嗯?!”

陳鴻禮被他這毫不留情面的質問和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逼得老臉漲紅,柺杖重重頓地,嘶聲道:

“陳硯山!你…你放肆!我是你三叔公!是陳家族老之首!陳家因這風塵女子蒙羞受辱,祖宗基業危在旦夕!我等身為族老,豈能坐視不管?!今日廢黜蘇氏,清理門戶,正是為了陳家的百年清譽!為了列祖列宗的顏面!”

“清譽?顏面?”陳硯山嘴角勾起一絲極其冰冷、極其殘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無盡的嘲弄和殺機,“三叔公,你跟我談清譽?談顏面?”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那股迫人的煞氣壓得陳鴻禮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供案上,供案上的燭臺都晃了幾晃!

“丁卯年臘月,江寧守備左營的軍餉,是誰夥同趙秉坤,從中剋扣了兩千兩雪花銀?!匯通錢莊的兌票,你貼身收好了嗎?!”陳硯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力,狠狠砸在陳鴻禮心頭!

陳鴻禮瞬間面如死灰,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還有!”陳硯山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再次狠狠刺向他,“丙寅年七月,宗祠西廂房那筆三千兩的修繕款!你採買的次等木料,頂多值一千兩!剩下那兩千兩!飛哪兒去了?!是不是飛進了你養在外頭、那個穿蘇杭錦緞的‘白姨太’的銷金窟裡?!”

“轟——!”

祠堂裡瞬間炸開了鍋!那些原本還跟著鼓譟的族老們,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臉上血色盡褪!軍餉!

貪墨!外室!

這些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們靈魂都在尖叫!看向陳鴻禮的眼神,瞬間從剛才的同仇敵愾,變成了驚駭、鄙夷和難以置信!

上次陳繼文大婚發生的鬧劇,被趙秉璋壓了下來,以至於這些族老們並不知情。此時,全都震驚的看著陳鴻禮。

陳鴻禮渾身篩糠似的抖,老臉由灰敗轉為死白,指著陳硯山的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殘燭:“你…你血口噴人!汙衊…汙衊長輩…忤逆…”

“汙衊?!”陳硯山猛地一抬手!

“嘩啦!”一聲金屬摩擦的脆響!

他腰間那把烏沉沉的德國造駁殼槍,瞬間被拔出槍套!黑洞洞的槍口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幽冷致命的寒芒!

槍口,穩穩地、不容置疑地,對準了陳鴻禮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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