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牢走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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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火!燒死我了!晚秋!林晚秋!賤人!是你在火裡笑!是你——!!!”

他像是徹底瘋了,在狹窄的甬道里橫衝直撞,所到之處,火星四濺!

林晚秋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肝膽俱裂!她眼睜睜看著那個燃燒的“火人”朝她的方向撲來!那扭曲燒焦的臉,那空洞怨毒的眼神……正是陳繼文!

“不——!別過來!別過來——!!”林晚秋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轉身就想往自己牢房裡縮。

然而,已經晚了。

那個燃燒的、瘋狂的“火人”陳繼文,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絕望和瘋狂,猛地撲向了近在咫尺的林晚秋!

“轟!”

火焰瞬間吞噬了兩人!

淒厲到無法形容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地牢!那是生命在極致痛苦中發出的最後哀鳴!

趕來的獄卒和救火計程車兵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一時竟忘了動作。

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火團在濃煙中瘋狂扭動、翻滾、慘叫,最終,漸漸不動了,只剩下皮肉燒焦的滋滋聲和越來越微弱的哀嚎,最終徹底沉寂,化為兩具蜷縮焦黑、面目全非的屍體,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油脂燃燒的惡臭。

濃煙瀰漫,火光跳躍。沒人注意到,在混亂之初,當陳繼文慘叫著衝出牢門時,他那隻勉強還能活動的左手,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那東西在火焰中一閃,便化為了灰燼。

像是一角……浸透了油脂的、繡著並蒂蓮的……絲帕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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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園。

石榴花開得正豔,一簇簇火紅的花朵壓彎了枝頭,在午後的陽光下熱烈地燃燒著,與地牢裡的那場慘烈大火形成詭異的對比。

蘇繡娘倚在窗邊的美人榻上,面前放著一個青花瓷的小碟,裡面堆著些剝好的、潔白飽滿的蓮子。她纖細的手指捻起一粒,指尖瑩白,動作不疾不徐。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襯得室內愈發靜謐。

陳硯山坐在不遠處的紅木書桌後,面前攤開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但他並未看地圖,而是專注地擦拭著一把槍。

槍身烏黑鋥亮,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用一塊柔軟的鹿皮,沾著特製的槍油,一絲不苟地擦拭著槍管、扳機、每一個細微的縫隙。

動作沉穩,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專注。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低垂著眼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只有那穩定擦拭著槍械的手指,透出一種內斂的力量感。

歡兒就是在這片寧靜中,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的。小丫頭跑得氣喘吁吁,臉都白了,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夫、夫人!司令!陳、陳家大老爺……陳鴻儒來了!就在花廳!”

蘇繡娘捻著蓮子的指尖微微一頓。陳硯山擦拭槍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彷彿沒聽見。

“慌什麼。”蘇繡孃的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平靜,“請大老爺稍坐,奉茶。”

歡兒得了主心骨,定了定神,應了聲“是”,又看了一眼依舊專注擦槍的司令,這才惴惴不安地退了出去。

花廳裡,瀰漫著一股上等龍井的清香。

陳鴻儒拄著那根烏木柺杖,站在廳中。短短几日,他彷彿又蒼老了十歲。花白的頭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臉上的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刻,灰敗的暮氣籠罩全身。

但他竭力挺直著腰背,試圖維持著最後一點陳家大老爺的體面。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和柺杖,洩露了他內心的虛弱。

他身後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短打、神情精悍的保鏢,每人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錦盒。

蘇繡娘與陳硯山一前一後走進花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手中的錦盒一一開啟,放在花廳中央的黃花梨桌案上。

第一個錦盒裡,是厚厚一疊地契文書,最上面一張,赫然是陳家老宅的地契。

第二個錦盒裡,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嶄新銀票,數額巨大,晃人眼目。

第三個錦盒裡,只有一張紙。正是他昨日在督軍府按了血手印的那份認罪書,上面還沾染著點點暗紅的血跡,在紫檀木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目。

“這些年……”陳鴻儒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疲憊和悔意,目光再次看向蘇繡娘,“委屈你了。”

蘇繡娘垂眸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價值連城的“補償”。

陳鴻儒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轉向陳硯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硯山!我知道繼文對不起你!這些東西,算是為兄替那孽子補償你們!至於這認罪書……”他指著第三個錦盒,老眼死死盯著陳硯山。

“我認了!我陳鴻儒認下所有罪!要殺要剮,我這條老命隨督軍處置!只求你……只求你放繼文一條生路!他……他手已經廢了!他成不了氣候了!陳家……陳家不能在我手裡絕後啊!大哥……大哥求你!”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哽咽,身體微微顫抖,似乎真的只是一個為了兒子不惜犧牲一切的可憐老父。

陳硯山終於停下了擦拭的動作。他將鹿皮和槍油放在桌上,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寒潭。

他看著陳鴻儒那張涕淚縱橫的老臉,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

“大哥,”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般刺入人心,“當年,你把爹推進祠堂那口枯井的時候……”他微微前傾身體,一字一頓,清晰地問道,“可曾想過……親情?”

“轟——!”

陳硯山的話,如同一道炸雷,狠狠劈在陳鴻儒的頭頂!

他臉上的悲切、哀求、偽裝出來的可憐,在瞬間凍結、碎裂!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他握著柺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背上青筋暴凸,彷彿下一秒那根支撐著他的烏木就要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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