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陳鴻儒簽字畫押(1 / 1)

加入書籤

沈驍看著他表演,眼神銳利如鷹隼,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更在權衡。陳硯山則面無表情,只是那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蘇繡娘終於抬起了眼,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陳鴻儒,那目光平靜無波,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深處卻藏著一絲洞察一切的冷然。

沈鐸上前一步,將一支蘸飽了墨的毛筆和一盒紅色的印泥放在陳鴻儒面前的地上。

陳鴻儒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看著那支筆和那盒鮮紅的印泥,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步了。

簽了名,畫了押,他就徹底成了罪人,再無翻身之日。他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拿起那支沉重的毛筆,彷彿有千斤重。

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越過沈驍,越過沈鐸,死死地釘在陳硯山的臉上,那眼神裡充滿了哀求、絕望和最後的一絲威脅。

“硯山……”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大哥……大哥老了,活不了幾年了……你……你就看在……看在爹的份上……看在繼文是你親侄的份上……留……留他一條活路吧!陳家……陳家不能絕後啊!”他提到“爹”時,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停頓和暗示。

陳硯山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暴戾的殺氣瞬間從他身上騰起!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抬起,似乎要拍案而起!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柔軟的手,輕輕地覆在了他緊握的拳頭上。

是蘇繡娘。

陳硯山沸騰的殺意被這隻手奇異地撫平了些許。他側過頭,對上蘇繡娘沉靜如水的眼眸。她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

陳硯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那段血腥不堪的記憶。

他緩緩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地上搖尾乞憐的陳鴻儒,只是從牙縫裡冷冷地擠出兩個字:“畫押。”

這兩個字,如同最後的判決。

陳鴻儒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他絕望地低下頭,顫抖著在認罪書的下方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蘸了鮮紅的印泥,重重地按下一個扭曲模糊的手印。

那鮮紅的指印,如同他心頭淌出的血。

做完這一切,他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沈鐸收起認罪書和印泥,呈給沈驍。沈驍掃了一眼,沉聲道:“將人犯陳鴻儒收押,嚴加看管!待上報上京後,再行定奪!”

士兵上前,將癱軟的陳鴻儒架了起來。在即將被拖出大廳的剎那,陳鴻儒掙扎著回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盯住蘇繡娘,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他嘴唇翕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蘇繡娘看懂了。他說的是:“秦淮河的賤貨,你不得好死。”

她迎著他的目光,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彷彿在說:我等著。

---

夜,深沉如墨。督軍府的地牢深處,死寂得如同墳墓。只有水珠從石縫滴落的“嗒、嗒”聲,規律地敲打著人的神經。

關押陳繼文的牢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傷口潰爛的惡臭。陳繼文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斷腕處的破布已經被滲出的膿血浸透,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劇痛和持續的高燒折磨得他神志模糊,嘴裡發出斷斷續續、意義不明的囈語。

“……疼……爹……救我……晚秋……火……好大的火……”

隔壁牢房,林晚秋抱著膝蓋,縮在冰冷的牆角。自從趙秉璋來過之後,她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泥塑。

恐懼已經將她徹底吞噬,連眼淚都流乾了。她不敢睡,不敢閉眼,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她,隨時會撲過來掐斷她的脖子。

趙秉璋最後那句低語,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裡反覆迴盪:“你知道的太多了……”

“嘩啦……”

極其輕微的鐵鏈摩擦聲傳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林晚秋心跳加速,來了!是乾爹派來滅口的嗎?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脖頸,越收越緊。

突然!

“轟--!!!”

一聲巨響猛地炸開,接著,是木頭和磚石猛烈燃燒、爆裂的“噼啪”聲!

“走水啦--!!!”

“快救火!地牢起火了--!!!”

林晚秋看著地牢深處翻湧過來的火焰,火!真的是火!趙秉璋……他真的動手了!

“救命!放我出去!開門啊!開門--!!”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眼淚鼻涕橫流。

混亂中,她似乎聽到隔壁牢房傳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是陳繼文的聲音!緊接著,是“哐當”一聲,像是金屬斷裂的聲音?

火光和濃煙越來越近,灼熱的氣浪烤得皮膚生疼。林晚秋絕望地看著那吞噬一切的火焰,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她也要被活活燒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幾個被濃煙燻得灰頭土臉的獄卒,捂著口鼻,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她牢門前。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手忙腳亂地捅著鎖眼。

“快!快開門!把她弄出去!”一個像是頭目的獄卒嘶吼著,“上頭有令!這女人不能死!快!”

鎖終於被開啟!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拉開!

生的希望瞬間點燃!林晚秋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一切地往外衝!然而,就在她即將衝出牢門的剎那——

一股巨大的、帶著濃烈焦糊味的熱浪猛地從側面撲來!

她下意識地側頭一看。

只見隔壁陳繼文牢房的鐵門,門鎖的位置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被高溫熔化的扭曲斷裂痕跡!牢門大開!

而在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和翻滾的濃煙之中,一個渾身是火的人形“東西”,正發出非人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

那“東西”胡亂揮舞著燒焦的手臂,其中一隻手腕處空蕩蕩的,正是陳繼文!

他身上的囚服已經燒成了灰燼,皮肉在烈火中滋滋作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他瘋狂地撲打著身上的火焰,痛苦地翻滾、嚎叫,那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類,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瘋狂!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