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催命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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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爹!我……”林晚秋想辯解,想丟擲軍火的訊息作為籌碼。

“閉嘴。”趙秉璋打斷她,從懷裡取出一份公文紙,丟在林晚秋腳前的汙穢地面上。“看看這個。”

林晚秋顫抖著手撿起來,展開。藉著昏暗的光線,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跡——是一份認罪書!落款處,赫然是陳繼文的父親,陳家大老爺陳鴻儒的名字!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是他陳鴻儒因不滿陳硯山奪權,懷恨在心,指使人暗中在糧草中下毒,意圖嫁禍陳硯山,破壞前線軍需,其子陳繼文與兒媳林晚秋,皆是被他矇蔽利用!

“不可能!”陳繼文也看清了內容,猛地嘶吼起來,牽動了手腕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我爹他怎麼會……他不可能認這個!他……”

“他比你聰明。”趙秉璋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他知道,你們倆乾的蠢事,證據確鑿,誰也兜不住。與其兩個都死,不如保一個。他主動出來頂下所有罪名,至少能換你一條狗命。”

陳繼文呆住了,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他爹……頂罪?為了保他?

林晚秋卻如墜冰窟!陳鴻儒頂罪,只保他兒子,那她呢?她算什麼?

“乾爹!”她再次撲到柵欄邊,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尖利,“那我呢?乾爹,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庇護我的!我還有用!我知道陳硯山把那批德制軍火藏在城西的……”

“晚秋。”趙秉璋忽然微微俯身,靠近了鐵柵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致命的寒意,清晰地鑽進林晚秋的耳朵裡,“你知道的太多了。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林晚秋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她看著趙秉璋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深處,是深不見底的冷漠和殺意。

她明白了!陳鴻儒的頂罪,不是救星,而是催命符!趙秉璋要滅口!他要掐斷所有可能牽連到他的線索!軍火的訊息是她最後的保命符,卻也可能成為她的催命符!

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她的四肢百骸,連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動。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身體因為巨大的恐懼而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趙秉璋直起身,又用手帕仔細擦了擦剛才靠近柵欄的手指,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他最後瞥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林晚秋和失魂落魄的陳繼文,轉身,那“嗒、嗒”的皮鞋聲,從容不迫地消失在幽暗的甬道盡頭。

***

督軍府正廳,督軍沈驍面容沉鬱,沈鐸肅立在一旁。陳硯山坐在下首,眼神銳利,蘇繡娘安安靜靜的坐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鴻儒在兩個衛兵的“護送”下,拄著柺杖,緩緩走了進來。

“督軍。”陳鴻儒的聲音沙啞乾澀,他微微躬身,動作帶著一種遲暮的僵硬。

沈驍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開門見山:“陳鴻儒,你遞上來的認罪書,本督看過了。上面所述,可是實情?糧草下毒一案,是你主使?”

陳鴻儒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迎向沈驍:“是。督軍明鑑,一切……皆是老朽所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大廳裡。沈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陳硯山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屈了一下。

“哦?”沈驍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為何?陳硯山是你親弟弟,蘇繡娘是你弟媳。你身為陳家長輩,竟行此等喪盡天良、危害前線軍國之事?”

“為何?”陳鴻儒重複了一句,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督軍問得好。為何?為了陳家的產業!為了陳家的百年基業!不能……不能落在一個來路不明的風塵女子手裡!”他猛地指向蘇繡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恨意。

“是她!這個秦淮河畔的狐媚子!蠱惑了硯山,離間我兄弟之情!是她!仗著硯山的勢,一步步蠶食我陳家!我兒繼文……不過是被她逼得走投無路!”

他的指控充滿了怨毒,將一切罪責都推向了蘇繡娘。然而,坐在那裡的蘇繡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輕輕捻碎了手中的蓮子殼,發出細微的“咔”聲。

陳硯山的眼神驟然冰寒,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

沈驍重重一拍桌子:“住口!陳鴻儒!事到如今,你還敢攀誣他人?證據確鑿,你認罪書上白紙黑字,還想狡辯?說!為何指使人下毒?是受何人指使?目標僅僅是嫁禍陳硯山,還是另有所圖,意圖動搖前線軍心?!”

這一連串的喝問,如同重錘,砸在陳鴻儒身上。他佝僂的身體晃了晃,臉上那點強撐的怨毒迅速褪去,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他知道,沈驍根本不信他攀咬蘇繡孃的鬼話,這是在逼他交代更深的東西,逼他咬出趙秉璋!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貼身的衣衫。咬出趙秉璋?那是自尋死路!上京方面絕不會放過他!可若是不咬……他看了一眼沈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見陳硯山眼中深藏的殺機,心沉到了谷底。

他唯一的活路,唯一的籌碼,就是保住繼文,然後……寄希望於趙秉璋能念點舊情,或者,顧忌他掌握的東西?

“老朽……老朽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陳鴻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悲切,“只因不滿硯山娶了……娶了蘇氏,又怨恨他掌了陳家大半產業,便……便想用此毒計陷害於他,讓他身敗名裂,失去督軍信任……好……好讓繼文重新掌家……絕無動搖軍心之意!絕無他人指使!全是老朽一人之過!督軍!老朽認罪!認罪啊!”

他跪在地上,咚咚地磕著頭,花白的頭髮散亂下來,沾上地上的灰塵,顯得無比狼狽悽慘。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家族掌舵人,此刻卑微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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