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陳繼文林晚秋被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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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目光落在被兵死死摁住、面無人色、抖成秋葉的林晚秋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那冷硬如鐵、砸得死人的聲音,才一字一頓地砸下來,響徹死寂的轉運處:

“動她?你找死!”寒氣瞬間灌滿陳繼文和林晚秋全身。

高牆之上,陳硯山緩緩收回冒著縷縷青煙的毛瑟手槍,墨綠軍裝的下襬在晨風中紋絲不動。

他居高臨下,眼神掃過地上翻滾哀嚎的陳繼文,像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最後落在被士兵反剪雙臂、抖如篩糠的林晚秋臉上,那目光冷得能凍裂骨頭。

“拿下!”督軍府副官沈鐸的聲音如同冰坨子砸下,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嚴。

士兵們轟然應諾,動作粗暴地將還在嘶嚎掙扎的陳繼文和徹底癱軟的林晚秋拖拽起來。陳繼文腕上的血滴滴答答,在塵土中拖曳出蜿蜒刺目的紅線。

林晚秋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了,昂貴的藕荷色織錦旗袍沾滿了灰土和草屑,她徒勞地扭動著,尖利的哭喊刺破混亂:“放開我!乾爹!乾爹救我!趙秉璋!趙總長——!!”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士兵的呵斥和周圍人群的驚譁聲中。沈鐸面無表情,大手一揮:“所有涉案人等,押送督軍府大牢!嚴加看管!涉案糧草,就地封存!等待督軍親審!”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那些面如死灰、抖成一團的新招看守和賬房,“一個都不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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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軍府的地牢,深嵌在地下,終年不見天日。牆壁是巨大的條石壘砌,冰冷堅硬,上面凝結著一層滑膩膩、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水汽。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黴味、血腥味和排洩物的惡臭,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通道兩側點著幾盞昏黃油燈,豆大的火苗在潮溼的空氣中不安地跳動,將扭曲的人影投在溼漉漉的牆壁上,如同鬼魅。

“咣噹——!”

沉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拉開又關上,巨大的回聲在幽深的甬道里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陳繼文和林晚秋被像破麻袋一樣扔進了同一間狹小的牢房。

陳繼文抱著血肉模糊、已經腫得發亮的右手腕,蜷縮在角落的爛草堆裡,疼得只剩下嘶嘶的抽氣聲,眼神渙散。

粗糙的囚服摩擦著傷口,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帶來鑽心的劇痛,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林晚秋跌坐在地上,昂貴的旗袍早已汙穢不堪。最初的驚恐過後,一種更深的絕望攫住了她。

她環顧著這間只有一扇高高小窗透進微弱天光的石室,聽著隔壁牢房傳來不知是誰的壓抑呻吟,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猛地撲到冰冷的鐵柵欄前,手指死死摳著粗糲的鐵條,指甲劈裂了也渾然不覺。

“來人!來人啊!”她尖利地嘶喊,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要見趙總長!趙秉璋!乾爹!你聽見沒有!乾爹——!!”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用力而破音,在空曠的地牢裡激起一陣陣迴響,卻只引來甬道盡頭獄卒不耐煩的呵斥:“嚎什麼喪!給老子閉嘴!再嚎抽你鞭子!”

林晚秋渾身一哆嗦,聲音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無聲的顫抖和洶湧而出的眼淚。她滑坐在地上,昂貴的絲襪被地上的汙穢浸透。

完了,全完了。督軍府的大牢,沈鐸的親自查辦……這已經不是靠她撒撒嬌、耍耍心機就能矇混過去的了。

她想起那些被搜出來的毒藥粉,想起周振武高舉的“留影盒”,想起沈鐸冰冷如刀的眼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不,不能坐以待斃!她還有乾爹!趙秉璋!他位高權重,是江北兵部的總長!他一定有辦法!他答應過要庇護她的!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林晚秋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她掙扎著爬到牢門邊,不顧地上的汙穢,壓低聲音,對著鐵欄外幽暗的甬道,一遍又一遍,如同唸咒般嘶啞地低語:“趙秉璋……乾爹……救我……救我……江北……軍火……陳硯山藏軍火的地方我知道……”

她像著了魔,反反覆覆,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混不清。

隔壁牢房,陳繼文似乎被她的囈語驚動,渙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向林晚秋的背影,那目光裡沒有感激,只有深不見底的怨毒。

都是這個賤人!是她出的餿主意!是她攛掇他下毒,是她招惹了蘇繡娘那個狠毒的賤人!是她……害他落到如此境地!斷手之痛,牢獄之災,身敗名裂!他恨不得撲上去掐死她!

就在這時,甬道盡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不是獄卒那種沉重的皮靴聲,而是質地精良的軟底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從容不迫的“嗒、嗒”聲。

林晚秋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穿著藏青色杭綢長衫的身影緩緩走近。來人約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保養得宜,只有眼角幾道深刻的紋路透出久居高位的城府。

他手裡拿著一塊雪白的真絲手帕,輕輕掩著口鼻,眉頭微蹙,似乎對地牢裡的汙濁氣息極為厭惡。正是江北兵部總長,趙秉璋。

“乾爹!”林晚秋如同見到了救世主,撲到柵欄前,伸出沾滿汙泥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乾爹救我!救救我!我是冤枉的!都是他們陷害我!”

趙秉璋在牢門前一步之遙站定,揮了揮手,跟在身後的兩名隨從立刻躬身退開,隱入甬道的陰影裡。

他用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指尖,這才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狼狽不堪的林晚秋,又瞥了一眼角落裡抱著斷腕、眼神怨毒地盯著他的陳繼文。

“廢物。”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儒雅的腔調,卻像淬了冰的針,瞬間扎透了林晚秋狂喜的心。

“我讓你們接手糧草,是讓你們辦正事的,跟著這種蠢貨,淨做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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