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沈鐸(1 / 1)
兵們分開條道,督軍沈驍的心腹副官沈鐸,一身筆挺戎裝,臉冷得像鐵板,帶著精銳衛隊,大步流星走進來。
眼刀子一掃,就釘死了木臺上臉變色的陳繼文和林晚秋。
“奉督軍令!”沈鐸聲音炸雷似的,砸遍全場,“糧草轉運處涉嫌倒賣軍需、以次充好、危害前線!即刻起,全面封鎖!所有人,原地待命!違令者,軍法從事!”
話音沒落,督軍府的兵已如狼似虎撲出去!陳繼文弄來的新看守和賬房先生被揪小雞似的摁倒!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陳繼文臉唰地慘白,驚怒尖叫,聲都劈了,“我是陳繼文!督軍點的押運主事!你們……”
林晚秋臉上的笑凍僵了,變作一片死灰和不信,手指頭死死掐著陳繼文胳膊。
沈鐸壓根不鳥他們,冷眼掃過全場,衝周振武微微點頭。
周振武猛地踏前一步,嗓門炸雷:“報告沈副官!卑職周振武,奉司令密令潛伏!現已查明,主事陳繼文、林晚秋,勾結賬房鼠須劉、看守王三、李四等,在運往前線軍糧中,秘密摻入劇毒‘土荊芥’、‘斷腸草’及微量‘砒霜’!物證在此!”他刷地從懷裡掏出油紙包,高高舉起!接著又掏出硬殼小本,“另有私設黑賬、倒賣軍糧、虧空糧餉鐵證!請沈副官查驗!”
晴天霹靂!
轉運處炸了鍋!新招的隊員面如土色,抖成篩糠。被摁住的看守和老鼠須直接嚇尿褲子。
“放屁!這是放屁!”陳繼文眼珠子血紅,瘋狗似的嘶吼,想衝下臺,“周振武!你這忘恩負義的狗!你栽贓!那是什麼玩意兒?你哪弄的?就是你搞的鬼!”
林晚秋也尖嚎起來:“沈副官!別信他!他是陳硯山的人!這是陰謀!陳硯山要奪權!”
沈鐸面無表情:“拿下!”
幾個如狼似虎的兵衝上木臺,不由分說把掙扎嘶吼的陳繼文和尖叫的林晚秋反剪雙手,死死摁趴下!林晚秋頭髮散了,旗袍沾滿土,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搜庫!”沈鐸再喝。
兵們撲向周振武標記過的糧垛,扒開外層糧袋。很快,眾目睽睽之下,一包包同樣油紙裹著、塞在糧垛深處的毒藥粉被刨了出來!數量嚇人!
同時,兵也從醬菜缸裡拖出捆成粽子的倆看守,搜出最後沒塞進去的毒藥包!
鐵證如山!板上釘釘!
“不——!不可能!”陳繼文臉貼地,看著搜出的毒藥,像被抽了筋,眼神渙散又瘋狂,“怎麼會……怎麼會……”他猛地想起什麼,血紅的眼珠子毒蛇般釘向周振武,怨毒滔天,“是你!周振武!是你換了老子的東西!是你害我!”
周振武冷眼看他,像看條死狗。他上前一步,又掏出那洋人“留影盒”,對著沈鐸和全場吼:“沈副官!這是洋人的留影盒子!昨夜卑職在庫內,親眼看見這倆雜碎,”他指捆著的王三、李四,“往糧垛塞毒藥包!行徑已被此盒攝下!雖模糊,但動作、所塞之物與搜出毒包一致!請沈副官過目!”說著把盒子遞給沈鐸身邊懂洋文的參謀。
參謀擺弄兩下,對著光一看,臉色驟變,對沈鐸重重點頭。
最後一條縫也堵死了!
“好!好個陳繼文!好個林晚秋!”沈鐸怒極反笑,聲如寒冰,“敢在數萬將士活命糧裡下毒!罪該萬死!”
他猛地揮手,聲震全場:“來人!將主犯陳繼文、林晚秋,及所有涉案人等,全部拿下!押送督軍府大牢!嚴審!所有涉案糧草,就地封存!待督軍親裁!”
兵們轟然應諾,撲上去把面如死灰、徹底癱軟的陳繼文和林晚秋死狗般拖起來。林晚秋早沒個人樣,披頭散髮,涕淚橫流,尖嚎:“乾爹!救我!趙秉璋!救命啊——!”
陳繼文像丟了魂,嘴裡反覆咕噥:“完了……全完了……”當兵拖他過周振武身邊時,他渙散的眼猛地聚焦,死死咬住周振武那張冷臉,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炸開!
“蘇繡娘——!!!”他用盡吃奶的勁兒,野獸般絕望嘶吼,“是你!定是你這賤人!是你和陳硯山設的套!你們早知道了!你們等著我死——!!!”
嘶吼中,誰也沒料到,被倆兵架著的陳繼文,不知哪來的邪勁兒,猛地掙出一隻手,後腰閃電般拔出把烏黑鋥亮的勃朗寧!
他胳膊青筋暴起,槍口帶著滔天恨意,在人群驚呼中,竟越過混亂,死死對準了——不知何時,已靜靜杵在轉運處大門陰影下的那道水碧色身影!
蘇繡娘不知啥時來的。就站那兒,隔著亂糟糟的人堆,隔著糧山,隔著飛塵。晨光微亮,照著她細溜卻筆直的影子。
她甚至沒看瘋狗似的陳繼文,眼睫微垂,平靜得像塊冰,彷彿眼前的抓捕、那直指眉心的槍口,都是別人的戲。手裡,還端著個素淨的青花蓋碗,熱氣嫋嫋。
“賤人!給老子死——!!!”陳繼文目眥盡裂,手指頭狠狠扣向扳機!那咆哮,帶著同歸於盡的癲狂!
生死一瞬!
就在陳繼文扣扳機前一剎那——
“砰!”
一聲更暴烈、更震耳朵的槍響,炸雷般在眾人頭頂爆開!
槍不是陳繼文開的!
只見一道高大挺拔、煞氣沖天的墨綠影子,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蘇繡娘身側的高牆上!陳硯山單手持著把槍管冒煙的毛瑟手槍,槍口穩穩指向下方!
另一隻手隨意搭在牆垛上,軍裝下襬在晨風裡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冷臉沒一絲波瀾,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燃著焚天滅地的冰焰,死死鎖住下面持槍的陳繼文。
他那一槍,準得邪乎,直接打穿了陳繼文握槍的手腕!
“啊——!!!”陳繼文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手腕血花四濺!勃朗寧脫手飛出,哐當砸在幾米外的青石板上。
兔起鶻落!人群的驚呼這才海嘯般炸開!
陳硯山穩穩立在高牆上,槍口微移,不再看地上捂著手腕打滾嚎叫的陳繼文。那冰冷的目光,刀子似的刮過全場每一個嚇傻的兵、每一個被摁住的案犯、每一個縮脖子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