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瘋狂尋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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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關於沈清漪這七年的去向,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密不透風的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她逃亡的路上,將她存在過的痕跡,一絲不苟地、徹底地抹去了。

她可能落腳過的村莊、小鎮,要麼是無人知曉,要麼是知情人三緘其口,眼神閃爍。偶爾查到一絲半縷的線索,指向某個偏僻的院落或某個不起眼的鋪面,等沈家的人趕到時,往往已是人去樓空,或者乾脆就是一場“意外”的大火,燒得只剩斷壁殘垣。

至於陳恪……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禁忌的符號。沈家動用了龐大的關係網,幾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他家鄉的破敗老屋早已坍塌,長滿了荒草;他曾經抄書餬口的書齋老闆三緘其口;甚至當年書院裡與他有過接觸的同窗,要麼諱莫如深,要麼乾脆搬離了上京,不知所蹤。這個人,如同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一般,徹底地人間蒸發了。

更詭異的是,所有試圖深入追查陳恪去向的人,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意外”。一個負責追查的沈家得力管事,在乘船渡河時,船隻莫名其妙傾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另一個在追查線索途中,所住的客棧半夜突發大火,僥倖逃出卻燒成了重傷,神志不清;還有一個,乾脆就在某個偏僻的巷弄裡被人發現,喉管被利刃割斷,死狀悽慘,身上的調查筆記不翼而飛……

死亡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沈家的調查。每一次追查的深入,都伴隨著鮮血和生命的代價。一股無形的、冰冷徹骨的恐懼,開始在沈家內部瀰漫。下人們噤若寒蟬,管事們眼神躲閃。線索,徹底斷了。

沈崇山坐在陰冷的靈堂裡,聽著大管事顫抖著彙報這些訊息,聽著那一個個“意外”和“失蹤”,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女兒冰冷的棺槨,眼神空洞而絕望。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沈崇山,手握潑天富貴,權傾北地,跺跺腳上京城都要抖三抖,此刻卻連女兒怎麼死的,外孫去了哪裡,都查不出半點真相!

彷彿有一張巨大無比、密不透風的黑網,早已將七年前女兒逃離上京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罩了下來。這張網,冰冷,堅韌,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將他所有的力量、憤怒和悔恨,都死死地困在了網中央,動彈不得。

“護……護……”女兒臨死前那微弱的聲音,再次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響起。他枯瘦的手指深深摳進冰冷的紫檀木扶手,指甲斷裂,滲出血絲。

護?他連女兒都護不住,連外孫的影子都摸不到,他拿什麼護?!這“護”字後面,到底藏著怎樣兇險的殺局?!

何守義!那個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老僕!沈崇山猛地想起這個關鍵人物!是他第一個發現清漪,是他把她們母子帶到西山別苑!他一定知道什麼!孩子失蹤,他嫌疑最大!

何守義!給老子把何守義揪出來!”沈崇山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嘶聲咆哮。

然而,何守義當年也如同人間蒸發。他的家,早已搬空,鄰居一問三不知。他常去的地方,沒有一絲痕跡。

這個在沈家做了幾十年、老實巴交的老僕,彷彿也隨著那個風雪夜,徹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沈家撒出去的人,如同沒頭蒼蠅,連何守義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巨大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沈崇山。他揮了揮手,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罷了……罷了……都撤回來吧……”

沈家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撤回。懸賞告示在風吹雨打下變得模糊不清,最終被新的告示覆蓋。那些為了十萬大洋而瘋狂的鬣狗們,也漸漸失去了興趣,轉向新的獵物。

西山別苑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案,以及那個神秘失蹤的孩子,漸漸成了上京城茶餘飯後的一個離奇談資,最終被新的風波所淹沒。

只有沈崇山知道,那根刺,從未拔出。它深深紮在他的心口,日夜不停地折磨著他。女兒的遺言,外孫的失蹤,陳恪的蒸發,何守義的消失,以及那無處不在、沾滿鮮血的阻礙……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血霧,籠罩著他餘生的每一個日夜。

他變得更加沉默,更加陰鬱,也更加多疑。沈家的生意依舊龐大,他的權勢依舊煊赫,但沈府最深處的那座松鶴齋,卻如同墳墓般死寂陰冷。

他不再派人明查,卻從未停止暗中搜尋。他花費巨資,在沈家龐大的商業網路之外,秘密豢養了一批只對他個人負責的“暗樁”。

這些人如同最精密的零件,無聲地嵌入到市井江湖的每一個角落,不追查當年血案,只做一件事——尋找胸口有特殊舊傷(他根據女兒傷口推斷孩子可能也受傷)、年齡相仿的男孩。

他相信,只要外孫還活著,只要他身上帶著清漪的血脈印記,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

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無數個胸口有疤的男孩被秘密帶到沈崇山面前,又被他失望地揮手遣走。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他書房裡那面巨大的、標註著沈家商業帝國版圖的地圖旁,悄然多了一面更隱秘的牆。牆上沒有地名,只有一張張模糊的畫像、一條條中斷的線索、一個個用硃砂劃掉的名字……那是他二十年徒勞追尋的軌跡,也是他心頭那道從未癒合、反而越撕越大的傷口。

直到今夜。

直到何守義,這個當年消失又中途跑回來跪在他面前懺悔的老鬼,帶著一身風雪和那個石破天驚的秘密,重新跪倒在他面前!

“老太爺!大小姐的孩子……他……他回來了!他活著!他就在府裡啊!就是……就是那個陳硯山!”

何守義那嘶啞的、帶著哭腔的呼喊,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開了松鶴齋沉寂了二十年的死水!也劈開了沈崇山心頭那團濃得化不開的血霧!

陳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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