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殘酷的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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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抓住陳硯山扶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陳硯山的皮肉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崇嶽那張因瘋狂大笑而扭曲變形的臉,裡面的痛苦、震驚、悔恨、滔天的恨意……種種情緒如同狂暴的海嘯,幾乎要將他吞噬!

陳硯山扶住沈崇山的手臂穩如磐石,但他的臉色,在沈崇嶽那癲狂的控訴和惡毒的狂笑聲中,變得比這雨夜更加冰冷陰沉。

他下頜的線條繃緊如刀鋒,握著沈崇山手臂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母親沈清漪的名字,被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用如此惡毒汙穢的語言玷汙、踐踏!

一股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了他全身!他的另一隻手,已經緩緩移向了腰間的槍套,冰冷的金屬觸感刺激著他的指尖。

“你……你……”沈崇山終於從巨大的衝擊和痛苦中掙扎出來,他指著沈崇嶽,枯瘦的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殘燭,聲音嘶啞破碎得不成樣。

“……你這個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清漪……清漪她可是你的親姐姐啊!她待你不薄!她……她……”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讓老人語無倫次,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他佝僂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沈崇嶽的笑聲更加癲狂刺耳,充滿了報復的快感,“她那叫施捨!她那是高高在上的憐憫!我沈崇嶽不稀罕!我要的是公平!是我應得的一切!憑什麼?!憑什麼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連老頭子你的心都偏到胳肢窩裡去了!她死了活該!她死得好!她不死,沈家早晚被她敗光!她那個野種……”

“夠了——!”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和凜冽刺骨的殺機,驟然炸響!瞬間壓過了沈崇嶽的狂笑和風雨聲!

是陳硯山!

他終於無法再忍受!無法再忍受這個畜生對母親如此惡毒的汙衊和詛咒!無法再忍受他對沈崇山如此殘忍的刺激!

他猛地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軀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氣勢,如同出閘的猛虎!他左手依舊穩穩地扶著幾乎站立不住的沈崇山,右手卻快如閃電般抬起!

這一次,不再是耳光!

他那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右手,緊握成拳!指骨關節在手套下繃出凌厲的稜角!帶著呼嘯的風聲,凝聚了他積壓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和此刻噴湧而出的狂暴怒火,如同重錘,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向沈崇嶽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

目標,正是他那還在噴吐著汙言穢語的嘴!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到極致的骨肉撞擊聲響起!

沈崇嶽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在拳頭巨大的衝擊力下猛地向後甩去!整個下巴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瞬間變形!幾顆沾著血絲的牙齒混合著大口的鮮血和破碎的組織,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鉗制著他的兩名黑衣人只覺得手臂傳來一股巨力,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帶著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而沈崇嶽,則如同斷了線的破布口袋,在泥濘中翻滾了幾圈,最後面朝下重重地砸在冰冷汙穢的地面上,濺起大片渾濁的泥漿。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不動了。那張臉深深埋在泥水裡,只有鮮紅的血不斷從他口鼻處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泥漿,在昏黃的燈光下刺目驚心。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只有雨水,依舊不知疲倦地衝刷著地上的鮮血、汙穢和罪惡。

陳硯山緩緩收回拳頭。黑色的皮質手套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和泥點。他微微喘息著,胸膛起伏,眼中那狂暴的殺意如同退潮般緩緩斂去,重新恢復成深不見底的冰冷寒潭。

他看也沒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沈崇嶽,只是側過頭,看向身邊劇烈喘息、臉色慘白如紙的沈崇山。

沈崇山劇烈的咳嗽著,渾濁的老淚在佈滿皺紋的臉上滾滾滑落。

”帶......帶下去......關……關進沈家祠堂……地窖……嚴加……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那兩名黑衣人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最精準的機器。他們面無表情地再次上前,一人粗暴地抓住沈崇嶽的一隻手臂,另一人則揪住他後頸的衣領,將他如同拖拽一具真正的屍體般,毫不費力地從冰冷的泥濘中拖了起來。

沈崇嶽的腦袋耷拉著,口鼻還在不斷湧出鮮血,滴落在泥水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痕跡。他沒有任何反應,像一灘失去了所有骨頭的爛泥。

陳硯山扶著搖搖欲墜、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的沈崇山,目光沉沉地看著黑衣人將那個沾滿罪惡和血腥的身影,拖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啟,沈崇嶽如同垃圾般被塞了進去,車門隨即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雨,還在下。冰冷,綿密,無窮無盡。沖刷著廢墟上的血汙,也沖刷著人心深處那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車燈的光柱在雨幕中晃動了幾下,那輛裝載著沈崇嶽的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緩緩啟動,碾過泥濘和血泊,最終消失在茫茫的雨夜深處,只留下兩道被雨水迅速抹平的車轍印。

偌大的廢棄磚窯廠,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滿地的狼藉和死寂。

沈崇山靠在陳硯山有力的臂膀上,身體依舊在抑制不住地顫抖。他閉著眼,渾濁的淚水混著雨水不斷流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悲痛和死寂般的灰敗。

過了許久,久到陳硯山以為他快要支撐不住時,老人枯槁的手,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小心翼翼,最終,輕輕地、輕輕地落在了陳硯山扶著他的那隻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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