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方紅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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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飛一見那黑衣人尖刀直刺白玲後心,手上一用力,拉開竹青,避開黑衣人一刀,回手一劍,剁向黑衣人手臂。

黑衣人一轉身,避開肖飛一劍,短刀復又刺向白玲,白玲側身避開,乾坤棒猛抽黑衣人面頰。黑衣人正欲低頭躲避,忽見肖飛寶劍已刺到胸前。

那黑衣人也甚了得,猛地向後倒地,躲開一棒一劍。卻並不起身,就地一滾,手中短刀飛削二人腳踝。

肖飛和白玲雙雙躍起,落地時,二人手已鬆開,肖飛落於黑衣人頭前,白玲落於黑衣人腳後。肖飛虛刺一劍,引得黑衣人來防,白玲趁機揮棒打其腳踝。

不料那黑衣人身體突然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兩腳去掃白玲小腿,短刀削向肖飛腳踝。

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打法。

肖飛使出七煞劍法中七月流火一招,攻向黑衣人。這一招是專攻對方下盤的招式,正好和黑衣人的地趟功針鋒相對。

那黑衣人一見滿天劍雨蓋下,知道難以抵擋,彈身而起。趁其立身未穩,白玲乾坤棒兜頭砸下。黑衣人把頭一歪,那竹棒打中了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半邊身子立刻失去知覺,身形一滯,猴子當胸一劍,黑衣人胸口被戳了一個通明窟窿。身子軟軟倒下。

合二人之力,激戰數招才將其擊斃。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三個黑衣人全部消滅。

一口氣鬆下來,肖飛忽感到胸口攪動,接著就是胸悶氣短,頭上暴汗,連忙坐下調息。他的內功還有一半沒有恢復,一下子出了“過頭力”,極易再度受傷。

白玲也急忙相對坐下,伸出雙手和肖飛兩手接握,發動無相神功,真氣在二人體內迴圈流轉,共濟互補。頓飯功夫,肖飛說:“好了,妹妹,我沒事了。”

白玲說:“飛哥,感覺怎麼樣了?”

肖飛說:“現在真氣歸順,流轉正常,沒事了。”

白玲說:“剛才你內息紊亂,流動無序,怪嚇人的。”

肖飛說:“要不是妹妹和我合練,我會再度受傷,”

白玲說:“飛哥剛才打鬥用力太多了。”

肖飛說:“那個黑衣人太厲害了,我不得不用內力。好在現在沒事了。”

白玲還想陪肖飛多練一會,但諸事繁雜,已經不容許再安靜練功了。

二人起身,把三個黑衣人的屍體抬進蘆葦叢,扔進水塘。

肖飛說:“妹妹,我們殺掉這幾個黑衣人已經瞞不過黑龍會的川島正平了。他們發現少了三個人,一定會想到有人潛伏在方廟鎮。”

白玲說:“他們會逃跑?”

肖飛說:“他們一定是先抓我們,今天他們不能抓住我們,恐怕就呆不住了。他們的力量像網一樣撒在各地,一下子集中不起來。所以他們最怕特委集中力量襲擊他們。”

白玲說:“我們怎麼辦?”

肖飛說:“儘快通知特委!我們現在就去去接頭的地方等,特委的人說不定已經在等我們。”

白玲說:“那我們趕快去接頭的地方吧。”說罷,二人返身向方廟鎮的方向跑去。

離方廟鎮半里遠,有一片小樹林。小樹林裡有一座小土地廟。肖飛和白玲趕到時,那裡沒有一個人。發出暗號,也沒人回應,看來接頭的人還沒有來。二人離開一點,在叢灌木埋伏下來。

不一會,遠處傳來一陣輕快而又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在土地廟邊停下了,接著,土地廟那邊傳來一聲貓叫:“喵——”

肖飛回了一聲:“喵——”

那邊輕輕說:“路有千條,你選那一路?”

肖飛說:“我選第八路。”

那邊說:“那是什麼路?”

肖飛說:“那是光明路。”

暗號完全正確!

肖飛和白玲跳起來跑過去,那邊特委的人也迎上來:“你是猴子吧?我叫徐盛。這位是白玲同志吧?”

肖飛說:“我是肖飛,這是白玲同志。”

徐盛說:“快說說情況。”

肖飛說:“黑龍會的一個重要機構蘇魯分會,就住在我家。三十多人,有七八個年輕女子。各人有短槍,長槍。還有兩挺機槍,一門小鋼炮。領頭的是一位將軍,叫川島正平。還有一個重要人物,叫鳩山一郎,職務不清楚。沭城大和洋行的渡邊有田也在這裡。”

徐盛說:“太好了。我馬上回去報告。”

肖飛說:“還有一個重要情況,我們去偵察時被三個黑龍會的人發現。我們把他們引到這裡,剛剛除掉。估計天亮之後黑龍會就會發現他們失蹤。”

徐盛說:“情況很重要,我走了,你們密切注意鬼子動向。郎小隊今晚可能趕來,到時請來接應。”

猴肖飛說:“是!”

徐盛出了小樹林,疾奔而去。

這時天空星星已經變得稀少,東天邊顯出魚肚白,天快亮了。

肖飛說:“我們回去吧,等天亮進鎮就太顯眼了,”

白玲說:“好,我們還回雅尼老人那裡。”

肖飛和竹白玲提起輕功,向方廟鎮走來。

肖飛和白玲回到雅妮老人的家裡,發現堂屋門半開著,屋裡亮著燈。悄悄走過去,只見雅妮老人坐在燈光下,拿一條白色毛巾,正在擦拭那面小小的玻璃鏡框。

那鏡框裡有一方紅帕,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也許這裡面藏著一個非常久遠的老故事。

二人不想驚動老人,正想悄悄離開,忽聽雅妮老人說:“你們回來了?”

不能不答應了。肖飛說:“嗯。打擾老人家休息了。”

老人說:“進來坐會吧。”

這入住以來,老人第一次邀請二人進堂屋。

進了堂屋,二人卻不知道說什麼好。老人好像自言自語:“誰也救不了他了。”接著是一聲深深的嘆息。

白玲說:“他是誰?”

“肖哥!”

“肖哥?”

老人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但又現出你們知道了也無所謂的神情,說:“就是你們稱他為老師的那個人。”

白玲說:“老人家,這塊紅手帕是老師送給你的吧?”

“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

“猜對了。

肖飛和白玲想起,肖老先生領他們來到雅妮老人家時,雅妮老人對他並不好,甚至十分冷淡。但奇怪的是,她毫不猶豫地接待了猴肖飛和白玲,甚至連問一句都沒有。

這是一種徹底的信任。可以想象,肖老先生說:“從這懸崖上跳下去!”雅妮老人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這裡面有故事!

白玲說:“老人家,我們倆年輕,是晚輩,但你可以信任我們。如果我們沒有猜錯的話,你心裡很苦,你有許多話想說。老人家說吧,傾訴一下,是一種釋放,你會稍微輕鬆一點的。”

雅尼老人搖搖頭,像是自言自語:“五十年了,沒人知道我心裡的苦……

肖飛看看白玲,說:“老人家,我要是不方便聽的話,我離開,你對白玲妹妹說。”

雅尼老人搖搖頭:“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我就告訴你們吧。要不,這故事就被帶進棺材裡了。”

雅妮老人還沒開始講述,眼淚就流下來:“他是我父親的學生。你們想象不出,他年輕時是多麼好看!他是我父親最喜歡的學生,但他性情剛烈,卻又讓人害怕。那時,我只要看他一眼,就會高興好幾天。

有一天晚上,是個好月亮的晚上,他在我們家的玫瑰花叢中對我說。他喜歡我,要娶我。我當時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過去。他當時就送了我這塊紅帕……”

老人把那嵌著紅帕的玻璃鏡框,緊緊地抱在懷裡,彷彿抱著她俊美的情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父親卻把我許配給了別人。我成親的第二天,丈夫就被洋鬼子殺害了。”

沉默。

許久,雅妮老人接著說:“我孤身一人,在這小屋裡過了五十年。五十年來,我和肖哥沒說過話。直到那天晚上,他把你們領到我這裡,他才對我說話。”

老人淚眼婆娑,說:“這就夠了,我知道他心裡還有我,他把最重要的人領到我這來,這就說明,他還是把我看作最值得信任的人。我就感到守這五十年,吃了那麼多苦,我值了。”

這是一個驚天悲地的愛情故事。

白玲眼淚已經唰唰流淌,她恢復了女音:“老人家。我是白老實的女兒白玲。”

老人說:“你們的事,別對我說。我做我該做的,別的不要知道。”

肖飛有了想叫一句“師母”的衝動。

雅妮老人說:“我只有一個願望,我死了,能讓我把這塊紅帕帶走。”

白玲大慟:“老人家,你會沒事的。”

雅妮老人搖搖頭:“結果我已經知道了。就因為他這性格,我父親才不敢把我嫁給他。想不到,我們在世上活到七十多歲,還是不能改變這個結果。”

雅尼老人深深地低下頭去。一陣久久的沉默。肖飛和白玲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能安慰老人。

老人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肖哥在教課時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他已經迎著鬼子的槍口和刺刀衝過去了。我有數,什麼事我都清清楚楚。肖哥……”

白玲眼淚在流,她使勁抓住肖飛的手,她被老人打動了,懂得一個人,竟然能懂得這樣深刻!

這時,老人說不下去,只把紅帕緊緊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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