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滅門之禍(1 / 1)
肖飛和白玲帶著郎小隊,從鎮子後面繞到沭河邊上,再沿著沭河向南,不一會就來到方家大院西側,哪裡有一個廢棄的牛棚,正是地道的入口處。
郎小隊幾十個人,都是武功高手,聚集在牛棚,一點聲息都沒有。肖飛在一個十分僻靜的旮旯,搬過一捆柴草,拿開一塊舊木板,便出現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肖飛說:“就是這裡了。從這個洞口進去,可以直接進入我父親的房間。”
和尚低聲命令大家:“等會開始行動,要保持絕對安靜,決不能讓鬼子發現。
然後對肖飛說:“猴子兄弟,先帶一個隊員進去,我們隨後。外面的同志加強警戒。”
肖飛帶一個隊員,率先進入洞口。地道不寬敞,只能容得一個人彎著腰透過。裡面漆黑一團,只能慢慢摸索著前進。
走了幾十丈的樣子,地道向上,已經來到地面,現在他們身處一道夾牆之中。
所謂夾牆,就是在屋裡多加一道牆,隔出一個小小的暗間,這樣的房子,在外面看是三間屋,道里面看還是三間屋,卻不知裡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暗間。
動亂年頭,大戶人家為了躲避災難,往往建有這樣的暗道機關。
肖飛站下來說:“兄弟,等一下。”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會,便輕輕拉開一扇門。前面是一個衣櫃。肖飛輕輕一推,那衣櫃無聲地滑向一邊。
肖飛停下來,側耳細聽,屋裡聽不到人的呼吸聲。他對身邊的隊員說:“屋裡沒人。”
那隊員說:“兄弟,你不是說你家老爺住在這屋裡嗎?”
肖飛說:“是啊。他就住在這屋裡。但是他現在不在屋裡。”
隊員說:“也許老爺出去了,晚上出去走走也是可能的。”
但肖飛心裡卻有點緊張。他知道大院已經被鬼子控制,父親晚上一般不會出去的,但父親不在屋裡。他去哪裡了?
隊員們陸續從地道里出來。和尚和白玲也進來了。三十多人,屋裡顯得擁擠。
肖飛說:“隊長同志,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我父親不在屋裡。我先出去看一下。”
白玲說:“飛哥,等一下。”竹青運起無相神功,靜聽一會,說:“奇怪,周圍五十丈範圍沒有人呼吸。”
和尚說:“不好,空氣中有很重的血腥味。”
黑龍會進駐以後,方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全部被趕到前院裡,就是說,這附近的房子裡都應該有人居住。
怎麼會沒人?
和尚壓低聲音說:“大家注意,我們馬上出去檢視這裡,人都到哪裡去了。發生了什麼事?要注意鬼子埋伏。”
肖飛和白玲,出了小屋,四處搜尋,郎小隊也都無聲地出來了,他們各個屋裡檢視。
突然白玲輕輕叫了一聲。大家急忙跑過來,只見地上躺著一個人,已經沒有了呼吸。猴子上前一看,認得是喂牛的趙鎖子老頭。他的脖子已經被人割掉一半。地上是一大灘鮮血。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有隊員來報告:“隊長,那屋裡有五具屍體!”
又有隊員說:“這裡有三具屍體。”
和尚說:“封鎖後院,搜查前院。”
不消一刻,前院搜查完畢。方家所有人等,包括耕地的,喂牛的,養豬的,種菜的,廚房的,倉庫的,賬房先生,護院家丁共計三十五人,無一倖免,全部被殺死!
全部是刀傷,而且是一刀斃命。殺人手法非常專業。
惟獨不見家主老爺方世雄!
肖飛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心裡像被掏空的感覺。的心家裡的人被殺光了,唯獨不見了父親,父親到那裡去了?,父親也遭到毒手了?怎麼不見他的屍體?
難道父親從暗道逃走了?不會的。那暗道完全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白玲走過來安慰:“飛哥,也許老爺會沒事的。”
肖飛沉重地說:“妹妹,凶多吉少。”
進後院搜尋!前院和後院有房屋間開,中間有一道門,門緊閉,肖飛上前一推,那門紋絲不動,可見是從裡面下了閂。
和尚說:“白姑娘,我們從屋頂上過去。”白玲和和尚深吸一口氣,屈膝微蹲,縱身一躍,飛上房頂,只見後院一片漆黑,沒有人活動的跡象。
二人身子一躍,輕輕落在地上,開啟門閂,隊員們一湧而進。
和尚說:“各屋搜查,小心埋伏。”
很快就發現,後院已經空空如也,黑龍會已經不見了蹤影。
有隊員叫道:“這裡有屍體!”
肖飛和白玲跑過去。只見一個人兩手向前,倒在地上。
白玲驚叫:“是老爺!”
肖飛撲到肖老爺身邊,大叫:“父親!”
肖老爺面朝下趴在地上,傷口同樣在脖子上,一刀致命。前撲的手中還緊握著一把菜刀。
已經無法回放當時的情景,誰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方老爺當時正拿著一把菜刀,來後院找鬼子拼命。他可以逃走的,地道口就在他的屋裡。
外面在瘋狂屠殺,他不可能聽不到。他這時完全可以從從容容地從地道逃出方家大院。
但他沒有這樣做。他把地道留給了郎小隊使用!
但郎小隊來遲了。
肖飛五內俱焚,趴在老爺的遺體上放聲痛苦。在場隊員無不動容。
白玲跪在老爺身邊默默流淚。
和尚打了一個手勢,上來兩個隊員拉起肖飛和白玲。另外上來幾個隊員把老爺遺體抬走。
在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害怕遭到郎小隊的打擊,川島正平帶領黑龍會蘇魯分會的機關逃走了。他們在逃走之前,對肖家進行了滅門屠殺,包括肖老爺在內,肖家三十五口人全部被殺死,無一倖免!
肖飛悲痛欲絕。和尚保住肖飛,拍著他的肩膀:“好兄弟,節哀!”
白玲拉著肖飛的手,不停地叫:“飛哥,飛哥……”她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肖飛。
隊員們都默默站在周圍。一時間,空氣中都是血腥和悲痛!
忽有隊員說:“隊長你看!”
只見院子西北角一間屋裡突然亮起燈光,隊員飛們身撲過去。和尚一腳踹開門。只見鳩山一郎全身換上潔白的和服,頭上扎著一條白色的武士帶,正用潔白的毛巾擦拭一柄雪亮的刺刀。
旁邊有一隻大木桶,裡面的水還冒著熱氣。可見鳩山剛洗完澡。
白玲脫口叫道:“鳩山先生!”
鳩山頭也不抬,說:“你們是八路軍特委的吧?可惜你們來遲了。我是不會做你們俘虜的。”說罷,舉起刺刀就要往肚子上戳。
“鳩山先生!,請等一下”肖飛擦了一下眼淚,叫道“請聽我說一句話。我們沒有人要抓你的俘虜。我們為能當面向你表示感謝而感到榮幸。”
鳩山搖搖頭:“說這些沒用。我是軍人,我為自己違背命令而感到恥辱,我對天皇是有罪的。請你們出去,讓我安靜地做完自己的事情。”
和尚說:“鳩山先生,我們理解剖腹對一個武士來說是一個神聖的時刻。但我們認為,你對方廟幾百個生命是有恩的。你從川島的槍口下,救了幾百個老百姓的生命,中國人是不會忘記你的。”
鳩山痛苦地說:“我無法面對我的家人,我給他們帶來恥辱!”
“不!”猴肖飛大聲說:“你的家人應該為你感到驕傲。我的父親就在外面躺著,他被川島的黑龍會剛剛殺死。但我並不因為你是日本人我就恨你。因為你已經盡到一個善良的日本人的本分。請放下刀吧。”
鳩山低聲說:“可我沒能阻止前院的屠殺。你就是猴子先生吧?對不起了!我心裡很矛盾,很難過。請你們出去!”
鳩山再次擦了擦刺刀。突然抬起起頭來,說:“你們誰會無相心經?”
白玲此時正對著鳩山發功,試圖消散他心中戾氣,阻止他破腹自殺。一聽鳩山的話,吃了一驚,脫口說道:“鳩山先生識得此功法?”
只見鳩山放下刀來,盤膝而坐,雙掌前推,一股真氣洶湧而來,白玲單掌前推,無相神功緩緩送出。
這個戲劇性的變化,讓隊員們雲裡霧裡的,不明就裡。只感到身邊清風拂拂,身心愉悅。但肖飛已經知道,鳩山不會自殺了。是白玲的無相神功救了他的一命。
少頃,鳩山收回手掌,伏地一拜:“姑娘,你這才是真正的無相神功。”
白玲微微一笑:“鳩山先生的真氣不純,但無相心經的根基很牢,所以還不致喪失心性。”
鳩山說:“我是帝國軍人,不得不接受應有的訓練。所以我的內功變得蕪雜。”
白玲好奇地說:“不知鳩山先生何以習得此功法。”
鳩山嘆了一口氣,說:“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無相心經在我家傳承已經有幾十年。我們鳩山家有三代人習練這套功法。”
和尚說:“鳩山先生,我們都想聽聽這個故事,你說說吧。”
鳩山說:“當年我祖父來中國,危難時被一箇中國人所救,那中國前輩傳授我祖父無相心經,作為療傷之用。我祖父回國後,便把這套功法傳給家父。我父親又把這功法傳授給我。他在我來中國的時候,對我說,在中國,只要遇到會無相心經的人,都是我的恩人。”
白玲說:“鳩山先生,正因為你修煉這套功法,你才能抵禦東洋武功對你的侵害,才能不丟失人的本性,才能拼死救出方廟幾百個生命,善莫大也!”
鳩山低下頭說:“姑娘說的沒錯。”
和尚哈哈一笑:“看來鳩山家族和我們中國很有淵源。鳩山先生請起吧。”
鳩山嘆息一聲:“我今生怕是不能再回日本了!”說罷,拿起刀來,雙手發功,那刀“咯嘣”一聲,被折為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