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噩夢(1 / 1)
我順著八仙指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車頂上有幾個淺淺的手印,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些手印,跟之前陳蘭蘭身上的一模一樣。
八仙指倒吸一口涼氣。
我問道:“老劉頭,你怎麼看?”
“這恐怕是下蝨的高人,在警告我們。”八仙指臉色很難看,“怪我們多管閒事,壞了他的好事。”
“他想找我們算賬?”
“不,應該只是警告而已,陳家的事,看來我們決不能再插手了。”
我突然想起燒床板的時候,看到的那道黑影。
原來不是眼花,而是這蝨術另有古怪。
南洋邪術,果然陰毒。
八仙指經驗老道,既然他說只是警告而已,想必應該沒什麼危險。
但為了穩妥起見,我還是給自己準備了幾道護身符。
八仙指把我送回古玩街,說有點私事要去處理,正準備離開,我叫住了他。
“老劉頭,昨天給你的一萬塊錢,幫我寄了沒有?”
“一大早就搞定了。”八仙指問道,“怎麼,還想讓我幫你再多寄點是吧?”
“那倒不用,寄了就行了。”
一萬塊錢,足以解家裡的燃眉之急,以後賺到的錢,我過年時自己帶回去就行了。
這才叫衣錦還鄉嘛。
八仙指似乎有些失望,丟下一句好好看店就離開了。
其實這破店也沒啥好看的,冷冷清清,鬼影都沒一個。
我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口,拿出《陰玄簋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自從體內有道家真氣後,我似乎開了點竅,對書裡的風水命理略有所悟,再也不是之前的死記硬背了。
其實我之前有個想法,就是請教八仙指。
不過考慮到他的水平,最終還是放棄了。
旺財自己開啟籠子鑽了出來,在附近四處遊蕩,最後停留在一家古董店前。
因為位置的原因,這家古董店的生意和我差不多,門可羅雀。
看店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一頭烏黑亮麗的齊耳短髮,長相很清純。
旺財側著腦袋,不是看美女,而是在看店裡的電視機。
還在村裡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貨白天經常偷溜出去,哪家有電視的聲音,它就蹲哪家院牆上偷看。
一看大半天,比欺負小母雞還樂此不疲。
家裡沒電視,我有時也跟著它一起看。
不過看著看著,就會被人趕。
因為我在村民眼裡,跟仇人差不多……
姑娘磕著瓜子看連續劇,正津津有味時,冷不丁發現門外站著只七彩大公雞,嚇了一跳。
後來發現旺財人畜無害,只是和她一樣在追劇而已,覺得甚是有趣。
她給旺財撒了一把瓜子,旺財也不客氣,邊啄邊看,還不忘吐殼,瓜子磕的比人還利索。
我怕旺財打擾別人做生意,於是把它叫回來,沒想到姑娘反而不樂意了。
“你的雞看連續劇看得好好的,幹嘛要叫人家回去啊?”
聲音軟糯輕甜,很好聽。
我解釋道:“大姐,我只是怕它打擾你做生意而已。”
“什麼大姐,都把人叫老了,我叫沈夢柔,你可以叫我小柔,或者柔姐也行。”
小柔我實在叫不出口,還是叫了聲柔姐。
然後我們就聊了起來。
知道我的名字後,她有些驚訝,脫口而出:“給你起名字的,怕是個風水先生吧?”
我點頭說是,但也沒繼續細說。
後來我們聊到了八仙指的身上,問關係,我說是他的徒弟。
沒想到沈夢柔居然出言提醒,說八仙指不是好人,讓我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我當然知道八仙指不是什麼好東西,之前在村裡的時候,他驅使白狐害人性命,為了利益不擇手段,可見一斑。
其實我早就有了打算,只要再多賺點錢,基本瞭解這一行的門門道道後,立馬跟八仙指分道揚鑣,自己幹。
憑我在書裡學到的真本事,不說賺大錢,小錢應該是沒問題的。
可能是看我年紀小的原因,沈夢柔沒什麼心計,有啥聊啥,甚至把自己的事都說了出來。
原來這個古董店是沈夢柔自己投錢開的,剛開張還不到三個月,目前一直處於虧錢狀態。
不過她不在乎,開店只是打發時間的愛好而已。
其實不用說,我也看得出來。
這個古董店雖然位置不咋滴,面積也不大,但裝修的豪華程度絕對是整條古玩街裡數一數二的。
就連電視機都是最新款的索尼,我只在廣告裡看到過。
怪不得旺財哪都不去,偏偏就挑了她的店。
雞也是有眼光的。
聊到最後,古道熱腸的沈夢柔甚至還提出,如果我不想當八仙指徒弟的話,隨時可以跳槽到她這,包吃包住,每個月工資一千塊。
這待遇可比進廠打螺絲強太多了。
不過我拒絕了。
她似乎有些可惜,勸我多考慮考慮,不著急的。
我也沒放在心上,隨口敷衍了幾句。
臨走之前,我心血來潮,開啟天眼通掃了一眼店裡。
結果看到一件不得了的東西。
那是一口褐色陶缸,擺在展櫃一角,很不顯眼。
但缸口卻在冒著淡淡的黑氣,很邪門。
出於好心,我提醒沈夢柔,那口陶缸有點問題,最好趕緊處理掉。
一個風水學徒的話,沈夢柔似乎沒放在心上,只說陶缸是朋友寄賣的,到時候叫他拿回去就行了。
我又提醒了一遍,然後就回去了。
接下來整整一天,八仙指再沒出現過,午飯和晚餐,我都是在古玩街口的沙縣小吃解決的。
太陽下山以後,我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就像李斯中邪那天一樣。
關好門,我早早爬上閣樓,將幾張黃符貼在門窗上,這才感覺安心了一些。
躺在涼蓆上,撫摸著光滑細膩的樹枝,倦意很快來襲,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我終於又夢到了血柏。
她依舊穿著那套血紅色的嫁衣,飄然若仙,款款向我走來。
但距離卻越來越遠。
我急了,呼喊,追趕,然而兩人之間似乎隔著無數道鬼打牆,不管怎麼努力,我也追不上她。
血柏的樣子也很焦急,一直張開雙臂想奔向我,可惜兩人距離還是在不斷拉開。
終於,她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猛然驚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已淚流滿面。
這個夢,很不吉利,讓我心生仿徨,惴惴不安。
推開窗戶一看,天已經亮了。
嘭嘭嘭嘭!
前邊傳來了砸門聲,很急。
我以為又是八仙指,擦掉眼淚趕緊穿衣下樓,開門一看,外邊站著兩名大蓋帽。
“林九難?”
“我……我是。”
之前蹲過看守所的我,嚇了一跳。
難道是那天旺財傷人的事,對方報警了?
然而大蓋帽的下一句話,讓我始料不及。
“今天早上六點多,有人在河裡發現了劉金盛的屍體,你是他的徒弟,麻煩跟我們回一趟局裡,協助調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