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修羅場!(1 / 1)
等蘇迎夏那邊發來航班資訊。
周樂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氣,確認無誤後,就連給二人連指尖敲擊手機螢幕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壯士斷腕的沉重。
他對著與熱芭、娜札的聊天框反覆斟酌,最終發出了幾乎一致的訊息。
核心始終圍繞“經紀人小蘇統一訂好機票行程,團隊集體行動坐位固定,票務緊張無法更改”。
字裡行間都在刻意營造一種“身不由己”的被動。
他想提前為即將到來的同行之旅,鋪墊一層非我所願的緩衝。
之前上臺講話他都沒有感覺這麼難表述過。
訊息發出後,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周樂深呼吸一口氣才去看。
熱芭的回覆來得很快,一個簡潔的“[OK]”手勢後,緊跟著一句“明白,能理解,到時候機場見啦!”
語氣裡帶著她一貫的爽朗。
娜札則稍慢些,發來了一個[小豬嘆氣]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劇組嗎,哼~”
雖然娜札語氣略顯傲嬌。
但周樂知道這其實已經沒事了,至少現在這話圓過去了。
不過,周樂最大的底氣還得是小蘇。
她竟硬生生把周樂的座位安排在了張藝某導演身邊,且特意選了周樂靠窗、張導靠過道的組合。
這樣一來,無論是熱芭還是娜札,即便心裡有想法也沒誰敢輕易向張藝某這位業界前輩開口換座位。
三天後,北京國際機場T3航站樓國際出發廳空前熱鬧。
《懸崖之上》劇組、《覺醒年代》團隊,再加上熱芭、娜札各自的劇組和團隊。
這一大堆人先後進入,粉絲們都瘋狂了。
周樂特意選了一身深灰色連帽運動裝,帽子壓得低低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略顯緊繃的眼睛。
他跟在蘇迎夏身後,助理提著隨身行李走在另一側,三人刻意提前半小時抵達,滿心只想藏在人群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事與願違,該來的總會來這句話,在熱芭團隊出現的那一刻,精準地砸在了他心上。
熱芭穿著一身水洗牛仔套裝,內搭亮色吊帶,腳下踩著一雙小白鞋,反正周樂也看不出什麼牌子。
當然也戴著一副黑超蛤蟆鏡。
遮住了大半張臉,卻擋不住嘴角揚起的弧度。
遠遠看到周樂一行人,她立刻加快腳步,清脆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周樂!張導!”
語氣自然得像是碰到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
周樂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不那麼僵硬,緩緩站起身:“熱芭來了。”
他能感覺到周圍工作人員的目光都悄悄聚焦過來,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襬。
熱芭坐了過來。
兩人聊了一些最近的工作。
從新劇的服化道聊到即將參加的電影節流程,話題安全又官方,氣氛看似融洽得挑不出半點錯。
可這份“融洽”沒能持續太久。
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周樂抬頭望去,只見娜札正朝著這邊走來。
身著一件米白色長款風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頭上還戴著一頂黑色貝雷帽,搭配一副細框墨鏡。
與熱芭風格截然不同。
看到娜札的瞬間,周樂只覺得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風暴眼終於要來了!
“張導,樂哥~”娜札的聲音比熱芭柔和了一些。
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周樂臉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到熱芭身上,笑容依舊沒變:“熱芭,你也到啦?”
“娜札姐!”熱芭立刻換上更明媚的笑容,往前邁了一小步,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擁抱了一下娜札,語氣真誠:“是呀,剛到一會兒,你今天這身好好看,特別顯瘦,這麼一看你比我有氣質多了!”
“你也是呀,”娜札回抱了一下熱芭,鬆開手後,眼神裡滿是讚賞,“這身牛仔套裝我之前也看來著,還好沒買,不然和你撞衫我肯定要被比下去了。”
兩位女星站在VIP休息室裡,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誇讚著對方的穿搭和狀態。
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彷彿是親如姐妹的好閨蜜,連語氣裡的親暱都顯得無比自然。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都很有默契地露出了“看我們家藝人關係多好”的微笑,甚至有人小聲議論“兩位美女同框也太養眼了”。
從上到下,直接開演!
可只有身處風暴眼正中央的周樂,能清晰地察覺到那看似和諧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低氣壓。
他注意到,熱芭的笑容比平時更燦爛了幾分,
語速也比平時稍快,像是在刻意維持著積極的狀態。
而娜札在溫柔的語氣之下,每次目光掠過他時,眼底都會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像在悄悄觀察他的反應。
她們的對話雖然客氣又友好,卻總帶著一種無形的張力。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比的就是誰更得體、誰更從容!
比的就是誰能在公眾面前維持更完美的形象,更比的是誰與周樂的互動能顯得正常又自然,卻又能不動聲色地佔據一點點微小的優勢。
周樂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放在文火上慢烤的鴨子,渾身不自在,卻還得硬撐著保持體面。
他只能在兩人對話的間隙,偶爾附和兩句無關痛癢的話:“是啊,都挺好看的。”
“今天天氣確實不錯,適合出行。”
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打破這份脆弱的和諧。
一旁的張藝某導演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電影雜誌,看似看得十分專注,可週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忍住笑意。
顯然,這位見多識廣的導演,早已看穿了這場表面和平下的暗流。
而蘇迎夏則像是早有準備,從一開始就忙著和兩邊團隊的工作人員溝通登機手續、行李託運的細節,腳步不停,完美避開了這場核心戰區的對峙,連一個眼神都沒往這邊遞。
廣播裡響起登機通知的瞬間,周樂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張藝某身邊靠了靠。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頭等艙通道,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張導身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腳步都顯得格外依賴。
找到座位的那一刻,周樂已經決定了,等一下就給小蘇發個大紅包。
他的座位靠窗,旁邊緊挨著張藝某,張導靠過道。
而熱芭的座位就在過後兩排。
娜札則在前兩排,同樣是靠過道的位置,只要稍微回頭,就能瞥見周樂的方向。
這個排布既避免了他和任何一方單獨相鄰,又藉助張導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周樂迅速落座,繫好安全帶後,立刻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幾乎要遮住眼睛,還特意調整了一下坐姿,假裝自己要閉目養神。
他只想趕緊進入“隱身模式”,熬過這十多個小時的飛行。
可計劃剛實施不到一分鐘,就被打破了。
熱芭的聲音從過道那邊傳來,帶著幾分關切:“樂兒,我這邊自己帶了靠枕,結果助理也幫我帶了一個,正好多一個用不上,你要嗎?長途飛行靠在脖子上能舒服點,不然容易累。”
周樂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剛想開口拒絕,前排的娜札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突然回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小包東西,語氣溫柔:“樂哥,我這邊有一次性的眼罩和耳塞,也是正好多帶了的,你需要嗎?晚上飛行光線亮,戴著眼罩能睡得沉一點。”
兩道溫暖的目光同時聚焦在周樂身上,他能只覺得如坐針氈。
他趕緊擺了擺手,語速飛快地說:“啊,不用了不用了,謝謝熱芭,謝謝娜札,我都自帶了。”為了證明自己沒說假話,他迅速從揹包裡掏出自己的U型枕和眼罩,還特意舉了舉。
熱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輕輕“哦”了一聲,才轉過身去。
娜札則對著他笑了笑,眼神裡看不出太多情緒,只說了句小蘇準備得真周到,便也轉回頭,重新坐好。
周樂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後背都冒出了一層薄汗。
這才剛開始,就已經這麼刺激了。
飛機平穩飛行後,機艙裡的燈光漸漸調暗,不少乘客都開始休息。
周樂終於找到機會,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張藝某訴苦:“張導…我這情況,您也看到了,真是…唉。”
張藝某頭都沒抬,依舊看著手中的書,書頁輕輕翻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玩火了吧?年輕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感情上的事,要懂得控制火候,不然很容易引火燒身。”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還特意加重了玩火兩個字。
周樂苦著臉,趕緊辯解:“張導,我這純屬無妄之災啊。”
“無妄之災?”張藝某終於放下書,側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我信你個鬼”的瞭然。
“你這叫幸福的煩惱。多少人想有這煩惱還沒有呢,好好享受吧,這才剛開始。”
一句話瞬間讓周樂更覺絕望。
連張導都不相信自己,這日子沒法過了。
接下來的航程裡,周樂徹底把低調刻進了骨子裡。
全程戴著耳機,要麼假裝看電影,要麼閉著眼睛睡覺,連喝水都儘量減少次數。
上廁所更是要提前觀察半天,專門挑著熱芭戴著耳機看電影、娜札閉目養神的時間,一路小跑過去,速去速回,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會引發新的狀況。
可即便如此,意外還是會找上門。
有一次,他從洗手間回來,路過熱芭的座位時,熱芭正好摘下眼罩,看到他,立刻露出笑容,很自然地問:“周老師,要不要喝點果汁?我剛問空乘要了一杯橙汁,還沒開封,你要是想喝,我再讓空乘給你拿一杯?”
周樂嚇得趕緊搖頭,幾乎是落荒而逃:“不了不了,我剛喝過水,謝謝啊熱芭,你自己喝吧。”
說完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後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沒過多久張藝某去上廁所,娜札想喝水,水杯蓋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張藝某腳底下。
滾落在周樂座位的斜前方。
周樂下意識地彎腰,想幫忙撿起來。
畢竟是在公共場合,看到東西掉了,伸手幫忙是本能反應。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聽到娜札輕聲說:“沒關係,我自己來。”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可動作卻很快,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已經走過來彎腰把杯蓋撿了起來,彷彿生怕麻煩到他。
周樂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不行,只能訕訕地收回來,假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褲子,以此掩飾那份不自在。
他能感覺到娜札起身時,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秒,可他沒敢抬頭,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發呆。
整個航程中,熱芭和娜札之間沒有任何直接的言語衝突,甚至偶爾還會隔著座位小聲交流兩句。
兩人表現得無比和諧,像一對關係要好的朋友。
可週樂心裡清楚,這份和諧更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表演。
是她們在公共場合維持風度的默契,是身為公眾人物的職業素養。
而所有的暗流、所有微妙的較量,都精準地指向了坐在中間、動彈不得的自己。
他不敢對任何一方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親近,怕引起另一方的不滿。
也不敢對任何一方過於冷淡,怕顯得自己擺架子。
每次回答兩人的問題時,他都力求簡短、中立,不帶有任何傾向性,比如熱芭問他“這歌好聽嗎”,他只會說“挺好聽的”;娜札問他“要不要蓋毯子”,他只會說“不用了,謝謝”。
中途實在熬不住了,他甚至在心裡默默祈禱。
要麼飛機快點降落,要麼來一場輕微的顛簸轉移的注意力。
當十多個小時的煎熬終於到了盡頭。
當飛機開始在洛杉磯上空盤旋,透過舷窗看到下方成片的建築群時,周樂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是真沒招了。
飛機平穩降落、滑行、最終停穩的那一刻,機艙裡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豎起。
周樂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
“各位乘客,飛機已經安全抵達洛杉磯國際機場,感謝您的乘坐…”
廣播裡傳來空乘溫柔的聲音,周樂聽到這句話時,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解脫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大家開始收拾隨身行李,準備下機。
熱芭和娜札也先後站了起來,整理著自己的外套和包包。
兩人還特意互相提醒。
“護照別忘了拿。”
“隨身包放好,別落下了。”
“謝謝呢,還是你細心。”
周樂跟在張藝某身後,低著頭,儘量縮小自己的目標,還特意把帽子又往下壓了壓,生怕被人注意到。
張藝某一邊收拾自己的行李,一邊用只有周樂能聽到的聲音淡淡地說:“嗯,第一關算是過了,表現還行,就是有點僵硬,放不開。”
周樂哭笑不得,苦著臉說:“張導,您這要求也太高了…我能完整地走下飛機,沒出什麼岔子,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哪還顧得上放不放得開啊。”
出關、取行李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雖然有不少當地的媒體和少量海外粉絲在機場等候,舉著相機和應援牌,看到他們一行人出來時,還會發出小聲的歡呼,但在工作人員和安保的維護下,秩序井然,沒有出現擁擠的情況。
熱芭和娜札始終保持著完美的公眾形象。
面對鏡頭時,她們會露出標準的微笑,偶爾還會對著鏡頭揮手。
媒體要求兩人合影時,她們也會很配合地站在一起,肩膀輕輕挨著,笑容燦爛。
終於,一行人坐上了前往下榻酒店的保姆車。
或許是長途飛行太累了,或許是需要時間重新調整狀態,熱芭和娜札這次很默契地選擇了不同的位置。
熱芭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機,看著窗外的風景。
娜札則坐在後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
兩人沒有再進行密集的友好互動,車廂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周樂一屁股癱坐在張藝某旁邊的座位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車窗外的洛杉磯陽光明媚,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街道兩旁的棕櫚樹隨風搖曳,這本來是十分愜意的環境。
可週樂卻渾身疲憊,只想快點回到酒店裡睡一覺。
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