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有功？（1 / 1）
“祁武伯，拜見段千戶。”
祁武伯並不知道內情，他只是接到了上峰的命令，協助遊明安出海對付海沙會。
即便是正四品的都指揮僉事，但祁武伯對比他品級還低的段無極，在態度上對方更像是上官。
“祁大人客氣了。”
段無極朝祁武伯拱手算是回了一禮。
不過段無極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祁武伯的身上，他知道這些人裡面帶頭的肯定是遊明安。
“遊大人此番前來，有何要事？”
顯然，段無極對遊明安的到來顯然不是太歡迎。
而對於段無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遊明安早就料到，所以他沒感到意外。
“寧波衛收到線報，說是有一夥海沙會的賊人打起了沈家商號的主意。”
“本官恰好到附近查案，恰逢其會，於是決定和祁大人一同出海調查。”
“沒曾想在這裡遇到了段大人，實在是意外之至。”
顯然遊明安的這些話裡沒一句是真的，但他說出來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如果不瞭解內情的人還真的會以為，遊明安真的是來幫忙的。
“原來如此，不過可惜，兩位大人來晚了。”
“來晚了？什麼意思？”
雖然嘴上這樣問，但當段無極這句話說出口，遊明安已經大概意識到了。
不過他還是不願意相信，上千名的海沙會海盜，會這麼輕易就被段無極滅掉嗎？
“先前的確有一夥海盜來襲擊，但已經被我們擊退。”
“後面這些船，就是我們的戰利品。”
說到這，段無極把手指向了跟在船隊後面的那些海盜船。
遊明安一聽，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這一次他是奉了袁丘的命令來搶功的。
但沒曾想，在海上漂了這麼久，竟然連一點功勞都沒搶到。
回去以後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向袁丘交差。
看著一臉陰沉的遊明安，段無極差點就要笑出聲來。
“兩位如果沒事的話，就隨我們一起回鄞縣吧。”
“鄞縣？此地距鄞縣太遠，本官以為，還是轉往嘉興為宜。”
袁丘就在嘉興等著，所以遊明安自然要讓段無極帶著這些人回嘉興。
只要回到嘉興，在袁丘的面前，段無極就算有千般的能耐，也得把這大功交上去。
“遊大人說要去嘉興？那本官倒是沒意見……”
遊明安一聽段無極沒意見，還以為對方被自己說服了。
“既然如此，那就……”
遊明安正準備蓋棺定論，但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個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走了過來。
當遊明安定睛一看，發現來的不是別人，正在吳王朱瞻堂，他趕緊上前下跪行禮。
“卑職遊明安，叩見吳王殿下。”
“下官祁武伯，叩見吳王殿下。”
祁武伯也趕緊過來參拜朱瞻堂。
看著跪在地上的遊明安和祁武伯一眼，然後朱瞻堂就徑直從他們的身邊走了過去，並沒有讓他們起身。
“沒曾想在這汪洋大海之上，竟然能遇到兩位，咱們還真是有緣啊。”
朱瞻堂的這句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遊明安不敢隨便回答，祁武伯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卑職也沒想到，殿下您竟然在船上，如果早知道的話，卑職肯定還要再多帶些人過來護衛王爺。”
原先遊明安以為，朱瞻堂是不可能會登船的，畢竟他可是千金之軀，怎麼可能會冒這樣的風險出海。
但現在朱瞻堂就站在他的面前，這讓遊明安馬上就感覺到了壓力。
對於遊明安的這番話，朱瞻堂只是笑了笑。
“難得遊千戶公忠體國，一片赤膽忠心，本王甚是欣慰。”
遊明安才不相信朱瞻堂說的這些，但現在他也只能把朱瞻堂的這番誇獎當成是真的。
“卑職不敢當殿下的誇獎，這一次卑職和祁大人沒能幫上忙，實在是慚愧至極。”
“但殿下千金之軀且實不宜再冒風險，所以卑職提議，船隊應該儘快返回嘉興修養。”
“這海沙會的海盜縱橫江浙已經有些年頭，萬一他們糾集人馬來報復的話，那到時恐怕就麻煩了。”
遊明安並不知道之前的戰況如何，即便看到後面拖著的幾艘海盜船，他也不認為朱瞻堂他們能把海沙會給滅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把朱瞻堂帶回嘉興，然後面見袁丘看看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原本遊明安還想著要從段無極的手上搶功，但在朱瞻堂的面前，他心裡的這些小九九自然是不敢隨便亂打了。
“嘉興本王就不去了，船隊即刻調頭返回鄞縣。”
“至於遊千戶和祁大人，雖然沒能幫上忙，但功勞多少也是有些的。”
“有功？”
聽到朱瞻堂說自己和祁武伯有功的時候，遊明安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連同旁邊的祁武伯也想不明白，他們是什麼地方有功。
“不明白？”
“卑職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原本朱瞻堂是想把田永勝的名字說出來，但看著遊明安，他又把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田永勝應該不是遊明安的人，但遊明安到底知不知道田永勝的事情，朱瞻堂也說不準。
如果冒然把田永勝說出來的話，萬一遊明安不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這豈不是提醒了他。
至於遊明安和祁武伯突然出現的原因，朱瞻堂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應該是田永勝發出的資訊，把遊明安引來的。
至於祁武伯，他應該是負責協助遊明安，畢竟浙江都司可沒有和錦衣衛並駕齊驅的能力。
“不明白本王也不會怪你，你現在可以回嘉興，去問問把你派來的人，他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本王這幾天為了對付海沙會，都沒怎麼休息好，就說到這吧，你們可以退下了。”
朱瞻堂說完，轉身就走。
此時還跪在地上的遊明安，剛準備開口，就被段無極給提前打斷了。
“遊千戶，難道殿下剛才的話你沒聽明白嗎？他說讓你回嘉興。”
“順便去問問派你來的人，他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遊明安正準備向對方辯解，說沒有人派自己來。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段無極已經先抬手阻止了他。
“先別急著否認，錦衣衛要查什麼事，外人瞞不住，自己人更是一樣。”
有段無極擋在前面，遊明安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
對方已經把話說的那麼明白，如果遊明安還是聽不懂的話，那朱瞻堂恐怕就不會跟他客氣了。
而且海沙會也被朱瞻堂給打敗了，繼續留下來根本就沒有半點的作用。
遊明安也不認為他能說服朱瞻堂，讓他到嘉興去。
不得已，遊明安只能拱手領命。
“卑職遵命。”
說完，遊明安站了起來，然後帶著祁武伯轉頭便離開了。
把他們送走之後，段無極便回去向朱瞻堂稟報。
“啟稟殿下，遊明安他們走了。”
“嗯。”
朱瞻堂只是應了一聲，然後就沒下文了。
但朱瞻堂沒說什麼，不代表這事到這裡就打住了。
剛才朱瞻堂已經提醒遊明安，讓他回嘉興。
雖然遊明安想否認，但卻被段無極給擋了回去。
畢竟這種事如果要瞞外人的話，對錦衣衛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但如果想瞞住段無極，甚至是朱瞻堂的話，那遊明安怕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畢竟朱瞻堂不光是吳王，而且還是錦衣衛副指揮使。
在這這兩層的頭銜的加持之下，就算是朱高燧，恐怕也很難攔得住他。
“需不需要卑職派人跟著他們，探一探給遊明安下令的是誰？”
對於段無極的提議，朱瞻堂想都沒想，他搖了搖頭拒絕了。
遊明安的身份可不一般，錦衣衛千戶，在沒有特別的情況，是不會離開應天。
而一旦他們離開應天的話，除了朱高燧之外，就只有許應先和袁丘能下這個命令。
所以，給遊明安下令的那個人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
急急忙忙趕回嘉興，下船之後都沒來得及休息，遊明安就立馬去見了袁丘。
在嘉興百戶所的偏廳，遊明安見到了此時正端坐在裡面喝茶的袁丘。
“卑職遊明安，叩見袁大人。”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遊明安，袁丘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
海上的事情他時刻關注著，而遊明安這一趟回來，並沒有把沈家商號他們一起帶回來，這明顯就是出事了。
如果事情一切都順利的話，那遊明安應該把海沙會和清正教的反賊們都帶回來才對。
“說說看，出什麼事了。”
此時的袁丘看起來還是很冷靜的樣子，至少沒有一開口就質問遊明安。
被袁丘這麼一問，遊明安也感到很心虛。
但事已至此，他不說實話也不行了。
“容卑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大人稟告。”
“說吧。”
徵得了袁丘的同意，遊明安趕緊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對方稟報。
在聽完遊明安的話之後，袁丘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顯得更加的陰沉了不少。
“卑職無能，請大人降罪。”
遊明安自知沒有辯解的餘地，這一次他的的確確把差事給辦砸了。
這時候如果再找什麼藉口的話，那也只會讓袁丘對他更加的厭惡。
既然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把鍋給背上，至其他的，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而就這時，袁丘的一句話直接就把遊明安給弄懵圈了。
“降罪？遊大人何罪之有？”
“啊……卑職……卑職沒能……”
遊明安的話還沒說完，袁丘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不是和吳王殿下說了，你收到線報，說有賊人要襲擊沈家商號的船隊。”
“正因如此，你才率領錦衣衛和寧波衛前去增援。”
“雖然你們沒能趕上，但多少也算是護駕有功。”
“遊大人，你不光沒過，而且還有功，你應該高興才對。”
雖然袁丘嘴上這樣說，但遊明安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說他有功的可不是袁丘，而是朱瞻堂。
但他是朱高燧的人，這朱瞻堂給的功勞，明眼人都知道是不能要的。
“卑職沒能完成大人交託的任務，卑職甘願受罰。”
遊明安腦子沒轉過來，他還是執意要讓袁丘給他降罪。
被遊明安的話直接給氣笑的袁丘，忍不住搖了搖頭。
“遊大人，本官已經說了，你有功無過，而且此事本官從始至終蓋不知情，你讓本官怎麼罰你？”
既然沒搶到功，袁丘自然不能讓朱瞻堂知道這事和他有關係。
所以只能按照遊明安和朱瞻堂說的，他只是碰巧到江浙來辦案，碰巧收到線報，然後帶人去增援。
擔心遊明安還想不明白，袁丘只好再說得明白一些。
“這一次遊大人你是來江浙查案，碰巧收到線報，然後帶人前去增援，不管誰問起，你都要這樣回答。”
“至於本官，從頭到尾你都沒見過，本官對此事也是一無所知，不知遊大人聽明白了嗎？”
遊明安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千戶，袁丘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卑職明白了，卑職沒見過任何人，前去增援是卑職自己的主意，並沒有接到任何人的命令。”
聽到遊明安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袁丘這才嗯了一聲。
隨後他直接步出偏廳，然後帶上人手離開嘉興返回應天。
等袁丘離開之後，遊明安想了想，他決定前往鄞縣去見朱瞻堂，把這件事給處理乾淨。
而此時，沈家商號的船隊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回到鄞縣，而是選擇分批返航。
柳玉和還沒有抓到，這時候如果沈家商號的船隊大張旗鼓地返航，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讓柳玉和給跑了。
剛回到百戶所，吳大彪和林成已經在裡面等著。
“卑職吳大彪、林成，叩見吳王殿下。”
見到林成，朱瞻堂笑著上前將對方從地上扶起。
“林總旗這一次深入虎穴，你受累了。”
“殿下言重了，當時卑職是自願前往，會遇到危險也是在意料之中，因為有殿下的庇護，卑職才能順利脫身。”
“好了，這一次你有大功，本王一向是有功必賞，你儘管放心。”
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有不少人都對林成感到嫉妒。
這一次他深入虎穴，最後還能順利脫身，想來再過不久，林總旗恐怕就要變成林百戶，官升一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