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回應天（1 / 1）
“像你這等毫無用處的廢物，活著有什麼用處，還不如讓我送你一程。”
倒在地上的馬六抽搐了幾下，然後頭一歪當場斃命。
可憐他忠心耿耿為高亨衍賣命，到最後竟然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再也沒看馬六一眼，高亨衍轉身對手下吩咐道。
“幫我收拾東西，咱們撤。”
高亨衍不敢在此地久留，聽聞林成已經帶人攻上來，他趕緊收拾細軟帶人離開。
等林成在毛彪和毛才以及葛根等人的帶領之下，打進海沙會的老巢時，高亨衍早已逃之夭夭。
“高亨衍呢？”
在高亨衍的房間轉了一圈，卻沒看到對方的身影。
葛根一隻手拽著一個人將他拉到林成的面前，然後讓他跪在地上。
“沒聽見林老大的話嗎？快說。”
“是是是，回林老大的話，高亨衍之前已經帶著人從後山跑了。”
自己的人已經把碼頭給佔領了，在沒有船的情況之下，高亨衍怎麼可能逃得出去？
朱瞻堂趕緊問對方。
“他有船？”
那人點了點頭。
“高亨衍之前就藏了一艘船在後山，準備不時之需。”
“小的知道都已經說了，請林老大饒命。”
林成一聽，揮了揮手讓人把對方帶走。
雖然已經攻進了海沙會的老巢，但卻讓高亨衍給逃掉，這不得不說是一件憾事。
就在這時，葛根突然抱拳向林成請命。
“屬下請命，率船去追捕高亨衍，他只能從海上逃跑，肯定還逃不遠。”
毛彪和毛才見狀也趕緊站出來。
“屬下願一同前往。”
林成思考了片刻，馬上就同意了葛根他們的要求。
“準了，即刻派人去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屬下遵命。”
三人說完，立刻去追高亨衍。
等他們出去之後，林成命人仔細打掃海沙會的老巢。
潘寶在這裡經營多年，藏匿的財寶可以說是多不勝數。
雖然高亨衍接手了海沙會，但他掌控的時間尚短，根本沒來得及花錢。
所以這下子林成可以說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吳大彪還忙著在外面清剿海沙會的殘餘，只要林成願意的話，海沙會大部分的財富，他都可以選擇藏匿不報，這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阿豹，你親自帶幾個錦衣衛的弟兄清點好海沙會的財物，然後裝上船帶回去。”
沖天豹聽到林成這麼一說，他先是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等人都走了之後，他這才靠到林成的身邊小聲道。
“老大，這裡沒有外人，吳百戶此時正率眾在外面清剿海沙會的殘餘，他一時半會也過不來。”
“你什麼意思？”
林成一臉疑惑地看著沖天豹，他不明白沖天豹是什麼意思。
沖天豹先是笑了笑，然後他把頭湊到林成的耳邊說道。
“潘寶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東西，落在別人手上也太可惜了。”
沖天豹此話一出，林成頓時就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感情他是想慫恿自己，把海沙會的遺產據為己有。
如果按照以往他們當海盜的慣例，海沙會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屬於他林成個人。
不過林成現在已經是錦衣衛的總旗，而且憑藉之前立下的功勞，升到百戶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如果他這時候聽從沖天豹的建議，把這財物據為己有的話，一旦被發現，那可是死罪。
“阿豹，我勸你不要做這樣的傻事，也別勸我做這樣的傻事。”
“如果你偷拿一點倒也沒關係，但如果你想要把大部分的財物都佔了，那恐怕你將命不久矣。”
林成的話讓沖天豹一臉的不解，他不明白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這裡又沒有外人，而且吳大彪也不知道此時。
到時候等他過來，說有多少財物那還不是自己說得算。
“想不明白？以為我是在嚇唬你？”
沖天豹沒吭聲，但從他的表情上來看，他顯然是這樣想的。
不過也難怪沖天豹會有這樣的想法，畢竟跟在身邊的都是他們的人，所以他自然放心的很。
但林成可不這樣想，或者說沖天豹有點想當然了。
別看這些人都是跟在他們身邊多年的兄弟，但誰敢保證，他們裡面就沒有投靠朱瞻堂的。
自己當初只是一介海盜，一輩子頂天了也只是當個海盜而已。
但朱瞻堂可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堂堂的吳王殿下。
為一個海盜效命，還是為一個王爺兼錦衣衛副指揮使效命，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後者吧。
一旦有一個人去向朱瞻堂告密的話，那時自己和沖天豹將死無葬身之地。
“咱們進錦衣衛多少也有段時間了，你覺得跟在咱們身邊的這些人裡面，會不會有吳王殿下派來的人？”
“啊……大哥你的意思是？”
林成的話把沖天豹給嚇得冷汗直冒，他之前可從來沒預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但如果細想的話，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還真不是沒有。
畢竟他們是海盜出身，換做自己的話，也不可能無條件完全信任他們。
“想明白了？”
看著沖天豹一臉恐懼的表情，林成就知道他已經把事情給想明白了。
用手拍了拍沖天豹的肩膀，林成淡淡道。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把份內的事情做好，為咱們的後代掙點本。”
“如果你按照以前當海盜的想法，那你還不如回去落草，否則遲早要出事。”
林成可不希望沖天豹出事，他是為了對方好才說這些。
原本沖天豹還想著把海沙會的財物給黑了，但聽林成這麼一說，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老大你說的對，是我莽撞了，我這就帶人去清點。”
被林成提醒過之後，沖天豹也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既然已經當上了錦衣衛，而且要不了多久就要升官，讓他再回去當海盜他自然是不願意。
在陸地生活久了，再回到海上去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這顯然不是沖天豹想要的。
清剿海沙會的戰事很順利，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讓高亨衍給跑了。
毛彪和毛才等去追也沒把高亨衍給追到。
在島上待了幾天，確定已經找不到高亨衍的蹤跡之後，吳大彪下令讓人放了幾把大火，把這裡的設施統統銷燬。
隨後他帶著戰利品啟程返回嘉興。
……
應天。
袁丘帶著木鐵手剛進了城，不做任何的停歇就直奔北鎮撫司。
朱高燧在他們還沒進城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袁丘他們回到的訊息。
對於木鐵手，朱高燧對他的看法已經從信任變成了失望。
甚至這一次朱高燧都不想見他，如果可以的話本打算將他閒置到一邊，讓他自生自滅。
但因為木鐵手知道自己不少的秘密，這讓朱高燧很是糾結。
“王爺，木鐵手不如就由卑職來審吧？”
旁邊的許應先看著朱高燧，主動請纓要審木鐵手。
朱高燧撇了一眼許應先，但他什麼話也沒說。
許應先這一次主動請纓，朱高燧知道他肯定是要公報私仇。
畢竟上一次木鐵手擺了他一道，依許應先的脾氣，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向木鐵手報仇的好機會。
原本朱高燧還沒打算親自審，但聽許應先這麼一說，反倒讓他下定了決心。
“不用了，我自己審。”
“卑職遵命。”
許應先聽到朱高燧要自己審，他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朱高燧的意思他們可不敢忤逆。
“詔獄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你就不用待在這裡了，去忙你的吧。”
朱高燧這明顯是要支開許應先，不讓他參與審訊木鐵手。
許應先當然知道朱高燧為什麼要這樣做，他趕緊起身朝朱高燧拱手道。
“卑職這就過去。”
如果換成是別人的話，肯定會很好奇朱高燧為什麼不讓自己跟著一起審。
但許應先不一樣，他對朱高燧的瞭解比別人更深。
木鐵手不同於別人，他知道木鐵手不少的秘密，這裡面有一些是隻有他們才知道的事。
朱高燧顯然不想讓哪怕是自己在內的其他人知道這些，所以他才故意把自己支開。
把這些想明白之後，許應先自然也不會因此感到擔憂。
但一想到沒辦法公報私仇，還是讓許應先感到有些窩火。
當初木鐵手那傢伙仗著朱高燧的寵信，讓他的手下在自己和袁丘的面前可是好好的耍了一回威風。
每每一想到這，許應先就氣不打一處來。
就在許應先離開北鎮撫司，正準備前往詔獄的時候，他突然看到，袁丘押解著木鐵手正朝這邊過來。
已經上了馬的許應先，趕緊調轉馬頭朝他們緩緩走了過去。
袁丘等人一見到許應先朝自己過來，眾人趕緊翻身下馬。
“卑職參見同知大人。”
“袁大人，諸位免禮。”
許應先笑了笑，隨後他把目光轉到了木鐵手的身上。
“木大人，咱們可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鄞縣一別，竟然還會在這裡見上。”
木鐵手一聽許應先主動問候起了自己，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憋著一肚子的壞水。
如果換成是以前的話，有朱高燧的信任，木鐵手還真不怵許應先。
但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已經是個戴罪之身，而且在朱高燧態度不明的情況之下，許應先要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小人木鐵手，叩見同知大人。”
木鐵手直接跪了下來，此時的他不容許有任何對許應先不敬的動作。
看著跪在地上的木鐵手，許應先先是冷笑了一下，心裡暗道你木鐵手也有這一天。
“木大人，王爺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進去以後要主動把事情說清楚，等什麼時候空閒了，咱們再聚。”
朱高燧要見木鐵手，許應先現在也不好對他說什麼。
但許應先很有耐性，他相信不管怎麼樣，木鐵手這一次都翻不了身。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朱高燧一怒之下會把他丟到詔獄裡。
一旦進到了詔獄，那可就是進了自己的地盤，到了那時，自己有的是辦法能讓木鐵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人遵命。”
許應先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走吧，別讓王爺久等了。”
袁丘看了木鐵手一眼，他眼中只剩下同情。
以他對許應先的瞭解，既然木鐵手回來了，那他自然是不會輕易饒了這傢伙。
除非待會木鐵手見朱高燧的時候會出現奇蹟，雖然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機率是微乎其微。
“小人明白。”
隨後，袁丘就帶著木鐵手進到了北鎮撫司。
得知朱高燧此時在後衙，袁丘趕緊把人帶了過去。
一進到後衙，袁丘就看到朱高燧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著茶。
“卑職袁丘，叩見王爺。”
“嗯，這趟你辛苦了，一路勞頓也累了吧，先下去休息吧。”
朱高燧顯然沒有和袁丘多聊幾句的興趣，此時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木鐵手的身上。
袁丘回頭看了木鐵手一眼，然後拱手領命。
“卑職遵命，卑職告退。”
朱高燧點了點頭，隨後袁丘便轉身離開了後衙。
雖然他也很想知道朱高燧到底會和木鐵手聊什麼，但朱高燧有命他不敢不從。
等袁丘離開之後，木鐵手緩步走到朱高燧的面前，然後跪了下來。
“罪臣木鐵手，叩見趙王殿下。”
看著跪在地上的木鐵手，朱高燧雖然一臉嚴肅的表情，但內心多少還是有些複雜。
木鐵手跟他在身邊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但可惜的是這一次他派木鐵手到鄞縣去，最後沒把事情辦成不說，而且還搞出這麼大的一個簍子，這實在讓朱高燧感到惱怒。
要不是看在木鐵手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份上，他恐怕就回不到應天了。
“當初本王派你到鄞縣，結果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事情沒辦成，還把人都給得罪光，木鐵手啊木鐵手，你讓本王說你什麼才好呢？”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從朱高燧說話的語氣裡，木鐵手並沒有聽到對方的憤怒或是殺意，這多少讓他感到有一絲生機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