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今天是個好日子（1 / 1）
碼頭上人頭攢動，岸邊幾乎都佔滿了人。
之所以這麼熱鬧是因為大家都是來看熱鬧的。
就在不久前，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傳遍了嘉興的大街小巷。
“海沙會被朝廷剿滅了？這怎麼可能？”
“嚇說，海沙會神通廣大，叱吒江浙多少年，朝廷每回都說派兵圍剿，但從來都沒下文。”
對於江浙，特別是生活在靠近海邊的百姓來說，海沙會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海盜團伙。
他們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一旦落在海沙會的手上，如果想活命的話就要付一筆鉅額的贖金。
如果付不出錢的話，那就可以預設被綁的肉票活不成了。
朝廷此前對海沙會不是沒有動作，但因為一直找不到對方的老巢，加上海沙會行事隱秘，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
而就是這麼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海盜團伙，竟然在這樣悄無聲息的情況之下被朝廷給剿滅了，這怎麼可能。
但訊息是從官府傳出來的，而且幾乎已經傳遍了整個嘉興城。
此時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知府大人到。”
只見嘉興知府嚴文朝，正率領一眾官員騎著馬來到了碼頭。
別人都以為剿滅海沙會的事情是嚴文朝一手操辦，而且由他運籌帷幄。
但其實嚴文朝也只是比其他人更早一些知道，海沙會被剿滅的事情。
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浙江都司的那些傢伙，怎麼突然如此的賣力，竟然把海沙會給剿了。
而且從頭到尾，作為嘉興知府的他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收到，這也太詭異了。
“叩見知府大人，大人您這邊請。”
“嗯。”
嚴文朝點了點頭，然後翻身下馬。
同知、同判、推官、知事、照磨以及一眾吏員緊跟其後。
大家今天都是被突然通知，到碼頭來迎接凱旋的將士。
如果換成是別人來傳這個話，嚴文朝可能不太會輕易相信對方。
畢竟海沙會每年都會在嘉興犯事，但他這個知府卻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交由都司的人處理。
但這一次來向嚴文朝傳話的不是別人，而是一名錦衣衛的百戶，嚴文朝也不得不相信。
“大人，海沙會被剿滅，這麼大的事情，卑職等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
同知何永綱湊到嚴文朝的身邊小聲問道。
作為嘉興府的二把手，何永綱覺得這件事情是嚴文朝故意在瞞著他們。
雖然他也知道，嚴文朝這樣做是為了避免走露訊息，但自己又不是別人，他可是嘉興同知，堂堂的朝廷命官。
如果嚴文朝瞞著其他人也就罷了，但連自己也瞞著，這事做的實在有些不地道。
被何永綱這麼一問，嚴文朝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如果這時候他裝出一副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姿態，萬一待會被拆穿，豈不是會折損自己的官威。
而且對說剿滅了海沙會，是真的剿滅了，還只是抓了幾個人回來，這裡面的差別可大了去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年海沙會把來往的商船還有百姓霍霍慘了，拿幾個人頭來震懾一下對方，也不失為是一個好辦法。
“何大人可問錯人了，本官也是剛才接到錦衣衛的通知，本官跟何大人所獲得的訊息是一樣的。”
雖然嚴文朝嘴上這樣說，但何永綱壓根就不相信對方的說辭。
他覺得嚴文朝根本就是在說謊，待會等海沙會的海盜們押送回來，到時候他嚴文朝又是大功一件。
而何永綱他們這些人，恐怕最後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說話間，已經隱約可以看到不少船隻隱約在他們的視線裡出現。
有人開始數了起來。
“十……二十……三十……”
數到三十艘的時候，不光是一旁的百姓感到震驚，就連嘉興府衙的那些官員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之前他們都以為，都司的那些人只不過是做做樣子，不可能會有什麼大的收穫。
但眼前的這些船可不是假的，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難道海沙會真的被都司的那些傢伙給滅了。
錦衣衛不擅海戰，而且嘉興百戶所的百戶柴道英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站著。
怎麼看柴道英也不像參與到這一次剿滅海沙會的行動當中。
這讓嚴文朝怎麼想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和嚴文朝不同的是，柴道英已經知道了整件事，而且小孟山那邊的事情他今早也已經收到了訊息。
朱瞻堂不光滅掉了海沙會，就連清正教也一併給收拾了，聽說這一次還幹掉了清正教的一個尊使。
這等功勞如果是放在自己的身上，那晉升千戶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可惜這一次嘉興百戶不光沒參與到剿滅海沙會的行動，就連清正教那邊他也沒有參與到半點。
看著潑天的功勞就從自己的眼前溜走，柴道英那個氣啊。
但偏偏柴道英還不能表現出有任何的不滿，他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只能藏在心裡。
因為指揮這兩個行動的不是別人，正是吳王兼錦衣衛副指揮使朱瞻堂。
即便他在嘉興府可以說是穩壓知府嚴文朝一頭，但在朱瞻堂的面前，柴道英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就在這時，柴道英突然看到，嚴文朝朝他走了過來。
柴道英站著沒動，直到嚴文朝走到他的面前，柴道英這才緩緩轉過身。
“柴百戶，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嚴大人不是接到了通知嗎？難道對方沒告訴你？”
“說了，但本官還是有些聽不明白，不知柴百戶可否幫忙解惑。”
對於嚴文朝的請求，柴道英只是微微一笑。
“待會嚴大人就明白了，本官也不好說什麼。”
柴道英和嚴文朝的交情只能說一般，而且這一次的事情關係到朱瞻堂，他一個小小的百戶怎麼敢亂嚼舌根。
原本嚴文朝還想著從柴道英這裡問出點情報，但沒想到對方的口風竟然這麼緊，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而就在此時，一陣鑼鼓聲把嚴文朝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吸引了過去。
“吳王駕到……”
“什麼……吳……吳王。”
嚴文朝一臉震驚的表情，他沒想到吳王竟然會在這裡出現。
幾乎是在同時，嚴文朝發現旁邊的柴道英卻是一副很平靜的表情，看起來這一突發事件並沒有讓他感到震驚。
可想而知柴道英恐怕是早就知道吳王就在嘉興府的訊息。
甚至嚴文朝猜想，朱瞻堂會不會就住在嘉興府的錦衣衛百戶所。
因為據他所知，朱瞻堂除了有吳王的頭銜，而且他還是錦衣衛的副指揮使。
但不管怎麼樣，朱瞻堂既然出現，嚴文朝得趕緊領著嘉興知府衙門的一眾官員前去迎接。
而柴道英自然也不例外，他也趕緊跟了過去。
當來到嚴文朝等人來到朱瞻堂面前不遠的地方，他們趕緊停下，然後紛紛跪下行禮。
“卑職嘉興知府嚴文朝，攜知府衙門一眾官員，叩見吳王殿下。”
“卑職嘉興府錦衣衛百戶柴道英，叩見吳王殿下。”
“各位免禮，起身吧。”
朱瞻堂虛手一扶，然後翻身下馬。
後面的段無極和秦途等一眾千戶和百戶，也跟著朱瞻堂一起下馬。
嚴文朝和柴道英等官員緩緩起身，然後自動分成兩邊給朱瞻堂讓道。
朱瞻堂轉頭看了秦途一眼，對方立刻會意。
隨後秦途走到一高處，然後朝四周朗聲道。
“長年禍亂江浙的海盜團伙海沙會，其巢穴已經被錦衣衛和寧波衛聯手蕩平。”
“其頭目潘寶，負隅頑抗已經被伏法，而海沙會的老巢，也已經被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
“從此之後，這世上再無海沙會。”
當秦途這麼一說完，周圍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
“好……太好了，海沙會這群畜生終於伏法了。”
“爹……潘寶那個惡魔終於死了，您的大仇已經報了。”
在周圍歡聲雷動之下，也有不少人痛哭流涕，他們都是海沙會的苦主。
原本他們都以為這輩子看不到海沙會伏法了，沒想到這一天沒讓他們等太久。
“海沙會為害四方，幸得殿下出手，本官銘感五內，本官代表被海沙會禍害的江浙百姓，感謝殿下的大恩大德。”
嚴文朝說完，朝朱瞻堂做了一個長揖，一拜到底。
“嚴大人客氣了，本王不光是大明朝的王爺，還是錦衣衛副指揮使。”
“之前本王聽聞有一夥海盜不時禍亂百姓，恰好本王正在江浙追查亂黨的案子，恰逢其會，於是就決定讓浙江都司的人一同行動。”
“或許是天隨人願，所以才找到他們的老巢，把海沙會一網打盡。”
朱瞻堂說的倒是挺輕鬆的，但嚴文朝可不這樣想。
海沙會能在江浙地區橫行無忌這麼多年，如果他們真的那麼輕易就能被剿滅的話，也不需要等到現在了。
也不知道朱瞻堂用的是什麼辦法，竟然能做到這樣，換言之也就是朱瞻堂才能做成這件事。
如果單拿出錦衣衛，或者浙江都司的人去負責剿滅海沙會的話，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辦成。
“卑職以為，是殿下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之外，所以海沙會才會覆滅。”
柴道英趕緊站了出來拍起了朱瞻堂的馬屁。
對於柴道英的奉承，朱瞻堂只是微微一笑，但他並沒有說什麼。
柴道英不是朱高燧的人，這一點朱瞻堂心知肚明。
之前袁丘和遊明安借宿嘉興百戶所，柴道英就沒能搭上他們的線。
沒能被袁丘和遊明安看上，這讓柴道英很是懊惱。
原本他還以為，他這輩子恐怕也只能當個百戶，然後一直幹到退休。
但朱瞻堂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絲的曙光。
如果能抱上朱瞻堂的大腿，那將來別說是千戶，就算是錦衣衛指揮僉事他都敢去想了。
“他們來了。”
朱瞻堂看到，吳大彪和林成已經換乘了小船靠岸。
柴道英並沒能得到朱瞻堂的回應，只能默默跟在他的後面。
“卑職吳大彪、林成，叩見吳王殿下。”
“兩位免禮，都起來吧。”
朱瞻堂笑著上前，將吳大彪和林成從地上扶了起來。
這一次吳大彪和林成可以說是立下了大功。
別看海沙會損失慘重，但他們的老巢可不是輕易就能被找到的。
而且島上還有不少殘餘，別說是剿滅對方，能找到他們藏在哪個島就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吳大彪被林成不光找到了對方所藏身的島，而且還順利將海沙會給剿滅，這功勞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這一次你們把臭名昭著的海沙會給剿滅了，為百姓出了口惡氣，也為那些枉死在海沙會手裡的人報仇雪恨。”
“本王在這裡代江浙的百姓，還有那些被他們殘害至死的亡魂，感謝你們的功績。”
朱瞻堂說完，朝吳大彪和林成拱手作了個揖。
而朱瞻堂的舉這一動，把吳大彪和林成鬥嚇得夠嗆。
兩人才剛站起來，又趕緊重新跪了下去。
“卑職不敢當殿下的謝，全都是殿下指揮若定，卑職等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做，談不上有什麼功勞。”
“如果真有功勞的話，那也全都是殿下的功勞，卑職等只是沾了殿下的光而已，不敢言功。”
不管是吳大彪還是林成，他們可不敢把朱瞻堂的話給當真。
即便他們深知朱瞻堂的為人，知道他說的這些都是實話，但他們可不敢順著杆子往上爬。
“都快起來，你們是功臣，不要再跪來跪去。”
“卑職遵命。”
等吳大彪和林成重新站了起來之後，林成趕緊轉移話題。
“啟稟殿下，此戰，錦衣衛協同寧波衛，共斬殺海盜一百七十人，俘獲二百八十人，解救人質七十餘人。”
“擊毀俘獲各類大小船隻共四十餘艘，還有一些海沙會搶劫來的物資都已經登記造冊。”
林成說完，將記錄好的賬冊拿了出來，然後交到了朱瞻堂的手上。
嚴文朝和柴道英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立刻瞪大，恨不得想馬上看清楚賬冊裡記錄的那些物資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