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收了四仔,治不好就別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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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賀昭箐給她的。

此刻碎裂的玉鐲子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沾染,一攤子不大的血漬緩慢的淌在底下。

胡愛芬跟賀昭箐是哭到醫院的,那時,蘇幼雪還沒進手術室。

開貨車的一個小年輕司機,喝了幾兩酒,趁天黑悄悄在工地偷鋼筋給老丈人,害怕,又著急,拐彎的時候車尾擺出去了。

走路的蘇幼雪倒黴,被一根拇指粗的鋼筋從前胸紮了個對穿,要不是車速並不快,她也許當場就死了。

半躺在急救室的蘇幼雪腦子卻是清醒的,她想自己的一生就這麼結束了嗎?

兩個孩子還那麼小,她們該怎麼辦?

她清醒的看到很多人圍著,後來消防隊的人來了,有人找來鋸子,將她從車尾放下來,又一起送她到醫院。

那一路,一直有人安慰她,大概是怕她害怕,有人把衣服蒙到她頭上……再後來,她就一直等,等著有人來,她好告訴家裡一些遺言。

她害怕自己死了就沒有機會了。

蘇幼雪這輩子從來不怕死,沈琰洗心革面之前,那時候日子太苦了,她捨不得兩個孩子繼續受苦,想著帶她們一起離開。

而現在她也不怕,就是有好些事還沒做呢,很遺憾……

不知道等了多久,耳朵邊仿若有場大風呼呼的颳著,她覺得很冷。

沈琰要是知道她死了,會不會發瘋?

早知道這段時間是他們最後相處的時光,她一定好好珍惜……

母親和兩個孩子應該會很傷心吧。

她不想她們傷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蘇幼雪眼珠子轉了轉,一張帶著鼻涕眼淚的臉就露出來,是賀昭箐的臉,那上面有驚恐、強忍、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難以置信。

“雪兒,雪兒你別怕,媽來了,別怕啊,媽在這裡呢。”

另一邊是哭的撕心裂肺的胡愛芬,沈沁梅,吳娟,嗚裡哇啦的扯著她說些什麼,蘇幼雪也聽不真切,她覺得自己有點累了,眼皮很沉,想睡覺……

應該是笑了下,蘇幼雪自己覺得是笑了,她伸出手去摸母親急出來的眼淚:“媽……”

“哎!雪兒不怕,沒事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賀昭箐胡亂抹了把眼淚,語無倫次,“就是一點小傷,你一定會沒事的,沒事的……”

“媽。”蘇幼雪伸著手,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使勁去拽賀昭箐,嚇得沈家人一堆兒的圍過去。

急救科外,已經回家了的主刀大夫,麻醉師,被緊急召回醫院,走廊裡忙忙碌碌的人來人往。

蘇幼雪卻越來越模糊了,她撐著最後的力氣,交代著來不及說的話。

“不要跟果果糖糖說,就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等她們長大了再跟她們說。”蘇幼雪吃力的囑咐。

“不,不!”賀昭箐想嚎啕大哭,又憋了回去。

“媽,我的存摺,在我床底下……裡面,有錢,有密碼,你取出來……找個喜歡的地方生活……”

蘇幼雪吃力的掰著自己媽媽的手指頭:

“還有沈琰,他……我再也見不到他了,跟他說為了孩子也要振作起來……”

沈沁梅,吳娟哭了,撕心裂肺卻完全發不出聲音,跪在地上推著蘇幼雪的床哭。

當手術室的燈光亮起,沈軍轉身往外衝,他要去找那個貨車司機,

他去殺了他!

“不許去,你若想浩兒沒了父親你就去!小琰若是知道,也會阻止你!”沈榮強哽著聲音喊了一嗓子。

沈軍一臉憤恨的回來。

蘇幼雪的手術整整做了九個小時,那根鋼筋從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

奇蹟一般幸運的是,並未傷及任何內臟。

不幸的是,那是根舊鋼筋,很髒,上面都是鐵鏽。

遠在港區的沈琰,剛安排好何宇洗漱,突然感覺一陣心絞痛,疼的他額頭冷汗直冒。

沈琰捂著心口,靠在板凳上直喘息,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從來沒有心痛的毛病,只當是自己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時間好好休息造成的。

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後,疼痛的感覺消失了,但不知為何心裡老是不安極了。

這時,洗好澡的何宇出來了,換了新衣服,臉上也乾乾淨淨的了,身上有不少傷痕,但都是小傷,問題不大。

最嚴重的是心理問題,他到現在沒開口說過話。

沈琰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被毒啞了。

他就直挺挺的站在沈琰面前,手指不斷的攪著衣服,是沒安全感的表現。

沈琰身體往前傾,語氣溫和道:“你知道家住在哪嗎?我把你送到你家周邊,你自己回去可好?”

他現在好多事要做,帶個孩子不方便。

而且還是個行走的炸藥包。

要抓他的人那麼多,萬一遇到了,那可就玩完了。

都怪自己當時太沖動了。

好歹經歷兩世的人,應該知道這種豪門家族的人不是他現在程度能招惹起的。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現在真的沒有這個能力。

他們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四大豪門誰不是黑白兩道通吃?

誰手上不沾染點血?

特別是何家。

那幾個姨太太心計深沉,為了上位,什麼手段使不出來?

他無奈揉了揉眉心,悔啊,悔啊。

何宇聽說讓他回家,他嚇到小臉都白了,緊咬著下唇,走上前,扯著他的衣袖,直搖頭。

“你不想回家?”

沈琰蹙眉。

何宇重重點頭。

沈琰心想:小祖宗,你跟著我做甚?是怕我死太慢?

“我過幾天就回去了。”

沈琰拍了拍他的手安撫:“我不住在這,我住的地方離這很遠很遠,你不回家,那你去哪裡?”

沈琰把哄女兒的耐心都拿出來了。

小傢伙嘴角緊抿著,眼睛無辜又可憐的看著他,依舊搖搖頭。

那架勢就是怎麼都不願意回家。

沈琰頭疼了。

“那你有姑姑,叔叔嗎?我送你去他們那。”

繼續搖頭。

“那爺爺奶奶呢?”

搖頭如撥浪鼓。

“你不想爸爸媽媽?”

使勁搖頭。

“你想跟我走?”

點頭如搗蒜。

“……”

沈琰沉默了。

他分析利弊,思索了很多可能性。

何家現在何東是掌舵人,在未來幾十年裡也是。

何宇若繼續留在港區。

這次躲過了死亡,那下一次呢?

以他這麼小的年紀,怕是躲不過幾個姨太太的算計。

罷了。

他伸手搓了搓臉。

怎麼說都是一條人命,既然救了,就救到底吧。

“行,那好好休息,養足精神,過幾日咱們就離開。”

沈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有可能你會很久很久都見不到你家人,你考慮清楚,在離開之前,你都可以反悔。”

何宇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露出這些天第一個笑臉。

“……”沈琰抿唇。心裡納悶,你到底會不會說話?

第二天,凌晨三點。

沈琰憑著前世的記憶,來到海邊,蹲在角落裡守著。

晚上海風大,凍得人直打擺子。

在瑟瑟發抖中,又等了三十來分鐘。

終於看到三人抬著一人,把他扔進海里。

扔完就走,不多看一眼。

在他們眼裡,海里那人再無蹦躂的可能。

直到三人消失不見,沈琰還在犄角旮旯裡蹲著呢。

絲毫沒有決定去救的打算。

那可是大海,人丟進去,誰知道飄到哪裡?

夜黑風高的,他到海里撈,撈啥?

撈魚嗎?

前世那個大佬好像是在海邊撿到的,今晚的海風挺大的,說不定一會兒海浪就把他送回來了。

心裡念頭落下。

果然,見沙灘上躺著一個男子。

沈琰連忙起身,下一秒差點爬在地上。

蹲的時間太長,雙腿麻了。

緩過勁來,沈琰才走過去。

看著那男子,衣著黑色背心,光頭模樣,留著邋遢的鬍子。

沈琰一眼就認出,是四仔沒錯了。

緣分讓他來截胡。

四仔出了名的講義氣,衷心,最最最重要的是能打。

能在九龍寨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撐到現在,足以見得已經很強了。

見對方吃水過多,導致暫時陷入昏迷。

沈琰果斷用腳狠狠的將其肚子的水逼出來。

對方有恩必報的性格。

這個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在踩了幾十腳後。

躺在沙灘上的四仔終於是醒了過來,嘴裡連續吐出幾口海水。

沈琰見狀,鬆了一口氣。

隨後盤坐在沙灘上。

“謝謝!”

四仔勉強起身,一臉真誠的對沈琰道謝。

“湊巧路過,不用客氣。”沈琰擺了擺手。

緊接著將口袋裡麵包拿了出來。

將麵包一分為二。

隨後將分開的麵包遞給四仔。

“不嫌棄的話,就吃吧。”

前天打拳輸了後,他就被關在地下室,連口吃的都不給。

早就餓的飢腸轆轆。

他本有點猶豫,因為跟對方不熟。

但肚子傳來的咕咕叫聲。

讓他難於拒絕這個美味的食物。

接過麵包,大的啃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沈琰吃了一口麵包,隨意問道。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認識對方。

那不就暴露了。

“我叫四仔,大哥你呢?”

半塊麵包,根本吃不飽,但四仔內心已經很感激了。

自從記事起,他父親就死了,母親被砍,無生活能力。

在九龍寨見多了冷漠和爾虞我詐。

現在有個好心人,不僅將自己救下,還能將僅剩的麵包分享給他。

他早於感動不已。

“沈琰。”

沈琰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麵包渣,淡淡回應。

沈琰看著表面老實巴交,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四仔。

做戲,要做全套!

才能收買人心。

“四仔,你怎麼在這?是偷渡來的?”

四仔面對恩人,也是沒顧忌。

“不是,我是打黑拳輸了。”

“黑拳?”沈琰故意裝作不懂:“為什麼打黑拳?不能打工嗎?打黑拳很容易被抓的。”

看看小夥子,一身的傷。

自從他醒來到現在,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已經習慣了受傷,習慣了疼痛。

“我略懂幾分拳腳,打黑拳是最快的,可以給母親看病,也可以掙錢買身份證。”

話落,四仔生怕眼前的恩人擔心,還即興表演了一拳法。

只聽拳風瑟瑟作響!

有生疏,但力道卻是強的很。

沈琰:“……”知道你強,不知道你怎麼強。

你瞅瞅你身上的傷口又流血了,你咋還能耍一套拳法?

“嗯,不錯,有點真功夫。”沈琰對此,微微點頭。

“不過黑市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聽到這話。

四仔沉默了。

確實。

這次打拳就被暗算了。

沈琰見狀,面露微笑。

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先帶你去看醫生,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發炎就不好了。”

四仔愣了幾秒後才開口:“不行,他們會發現我的。”

主要對方救了自己一命。

他不想連累對方。

“那你也不能躲著啊?你母親病不管了?”

“可是我若在回去,他們連我母親都不會放過的。”

父輩的仇恨他很清楚,只要他死了,一個殘缺的母親,他們不會怎樣的。

“回頭我想想辦法把你母親救出來。”

聽到這話,四仔震驚的看著他,過了好久,才激動道:

“琰哥,你能幫我把母親從九龍寨救出來嗎?我以後都聽你的。”

“好啊,去幫我砍個人。”沈琰開玩笑的說道,但也是順便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啊?”四仔聞言眉頭一皺,思索片刻,道:“琰哥,你告訴我人物名字,地點。”

“逗你的,走啦,帶你去看醫生。”沈琰朝四仔胸口給了一拳,隨後拉著對方朝前面走去。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四仔,有點結巴的道:“琰哥,你有錢呀?”

要知道,剛才兩人可是共分一個麵包。

並且看沈琰衣著打扮,也不像是個有錢的主啊。

“我也沒說我沒錢啊?”

沈琰徑直的拉著對方疾步朝前趕路。

卻是發現硬拉不動,只能隨著四仔的步伐走。

尷尬。

他覺得自己身體素質已經不錯了,沒想到和受傷的四仔比,壓根不是一個檔次。

現在的四仔已經是殘血狀態,也不知道全勝狀態下,會多強。

去了診所拿了藥後,已經天亮了。

兩人先去吃了早飯,又去了銅鑼灣,時代廣場。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

四仔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有血跡,路過的人都要嚇的多看幾眼。

換了休閒裝的四仔,這品味形象一下就升了。

“先生,一套運動服,一共一百港幣,麻煩這邊結賬!”

身穿工作服的女服務員笑臉說道。

四仔第一反應便想脫下衣服走人。

沈琰揮手攔住。

拿出一百港幣。

這套衣服,已經算是很便宜的了。

不打扮好點,怎麼去港島行政局辦理身份證?

緊接著帶四仔去理髮,理鬍子。

一切搞定之後,沈琰看著四仔,有些感嘆,這才像十幾歲的小夥子。

到了十點多,兩人來到港島行政局。

進去辦事大廳。

自然是按照登記流程走。

由血,註冊,領證。

沈琰很忙,在大廳來回走動。

還時常跟辦事的人交流。

讓四仔認為,這張身份證是沈琰花了好多關係才弄來的。

搗鼓了一個時辰。

兩人再次走出辦事大廳。

四仔拿著嶄新的身份證,抬頭看了眼天空。

眼眶不由微微溼潤。

在港區呆了這麼久,終於有了身份證。

他覺得,沈琰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伯樂!

這個恩情。

他四仔要還!

“老大,我想跟你!”

沈琰聞言,一本正經的打趣:“我不是港區人,我是大陸的,家也在大陸,過幾天就回去了。”

四仔覺得沈琰是一個好人。

不僅僅是救了他,而是對方言行舉止都在無形透露。

他要跟這樣的老大。

“老大,我不說笑,我真的想跟你,只要把母親安排好,我就跟你去大陸。”

四仔言語誠懇,態度堅決。

沈琰見狀,知道沒必要再推脫了。

演戲可不能演過了。

於是點了頭,道:

“好,那你今後就跟我混吧,不過話我可說清楚。要是你敢不忠不義,我第一個宰你。我這輩子,最討厭不講忠義的人!”

“請老大放心,我四仔沒別的本事,但一定會將義字看的比生命還重要!”

四仔表決心。

人在江湖混,自然要講義字!

反而如果沈琰不這樣說,他還不想跟對方混呢!

跟老大,一定要跟個講義氣的!

沈琰眨了眨眼,有些沉默了。

這四仔好歹在九龍寨長大的,怎麼就這麼單純?

救了他,給他辦理身份證就要跟著他?

沈琰之前還想著,在四仔身上必定要費不好時間。

想辦法讓他跟著自己。

可是現在事情出奇的順利。

讓他有些沒成就感。

而沈琰哪裡知道,四仔因為當初父親的事情,被整個九龍寨的人排擠。

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被同齡的小朋友欺負,長大後更是被人每天追著打。

受傷那是家常便飯。

他的功夫也是那時候偷學來的。

溫暖是什麼?

他不知道。

母親雖然還在,但每天鬱鬱寡歡,都不與他說什麼話。

他每天的生活除了打黑拳就是打架。

能撐著一天就多活一天。

前幾日打黑拳被暗算後,他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被這陌生人救了。

那種被人關心的溫暖是他從來沒體驗過的。

四仔心裡明白,九龍寨是回不去了。

他也不想在過每天提心吊膽,生怕晚上就被人暗殺的日子。

跟著沈琰應該是最正確的選擇。

時間轉瞬即逝。

蘇幼雪從手術室出來後昏迷了七天,其中四次因為感染進手術室搶救,下了四次病危通知書。

這期間,服裝廠和紅波電器的眾人都過來看過她。

方雲良和顧平,陳宇也來了。

方雲良跟醫院領導打了招呼,讓用最好的藥給蘇幼雪,之後三人拿了個一千塊錢給賀昭箐。

沈軍和沈沁梅也把自己存摺上的錢全取了出來。

第一時間,沈沁梅就跟陳馬龍聯絡,看看他能不能聯絡到港區的沈琰。

掛了電話,陳馬龍就安排人到郵政匯款。

他買了京都的四合院,又付了不少貨款,錢都壓在貨款上,把私人賬戶上能動用的錢都讓人打了過來。

賀昭箐收下了,雪兒現在重症監護室裡,每一天都是燒錢,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治病是這麼費錢的事兒,那些不知名的儀器插在人身上,一天就是好幾百。

她悄悄發了個誓,餘生她要賺最多的錢,放銀行預備著,無論再出什麼事兒,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她賀昭箐一定叫這錢管夠。

她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動蘇幼雪說的存摺。

沈家人心照不宣,蘇幼雪一定會醒來的,她還有兩個孩子,沈琰還沒回來。

至於蘇家人,賀昭箐只跟蘇勁松打了招呼,畢竟他是女兒的親生父親。

蘇勁松是在蘇幼雪第三次進搶救室的時候來的。

醫院北門外的小路上,蘇勁松拿了五百塊遞給賀昭箐。

“我沒跟老爺子說,他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刺激!”

蘇勁松開口,知道自己女兒重傷住院,神色一點悲傷都沒有。

若是仔細觀察的,還能隱隱看出一抹解脫。

蘇家就老爺子和小姑子對蘇幼雪最真心。

這人存的什麼心思,賀昭箐又怎麼會看不懂?

有那麼一瞬間,賀昭箐甚至想把這個五百塊錢丟出去,但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緊緊攥著那些錢,說:“我知道了。”

蘇勁松點了點頭,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並沒有馬上離開。

“其實……”他頓了頓,猶豫著,“幼雪她現在的情況……”

“什麼?”賀昭箐轉頭,盯著他。

蘇勁松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決心般:

“幼雪現在的情況,要不然就別治了。”

在賀昭箐開口之前,連珠炮似的道:

“我知道你捨不得孩子,可那是鋼筋啊,人都給穿透了,哪還有什麼活路?孩子在這世上多留一天就多受一份罪,要我說不如就……”

憤怒的賀昭箐把手裡的錢都丟了出去,直接

砸在了蘇勁松的身上。

賀昭箐氣的渾身顫抖,指著蘇勁松,雙眼赤紅,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我也是為你著想。”

他親眼看見蘇幼雪的傷勢,被鋼筋捅了個對穿,外界有在傳,說這兩年沈家的福運太盛,不是他們能承受的起的,這不都報應在沈琰媳婦身上了。

〝也許這孩子跟咱們的緣分就到這了,你們現在抓著不放,除了讓孩子受苦,還一天天的燒錢還能有啥用呢?”

“你滾!〞賀昭箐終於怒吼出聲,她瘋了似的去推蘇勁松,“你給我滾!滾!”

“昭箐,這些話我不跟你說,就更沒人跟你說了……”

蘇勁松知道蘇老爺子看中幼雪,肖玉玲本身就不討老爺子喜歡,現在更是被冷落玉玲。

雖然都是他的孩子,但玉玲從小跟在他身邊長大,感情方面肯定有偏頗的。

肖玉玲和蘇幼雪,他肯定會選肖玉玲。

“就算砸鍋賣鐵我也願意!”

賀昭箐突然瘋了一樣大喊,

“那是我的雪兒啊!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的閨女,她那麼懂事,那麼聰明的孩子,你是她的親生父親啊,你怎麼能說不要了!你怎麼……”

賀昭箐活了大半輩子,一直是名門淑女模樣,說話細聲細語,就算最困難的時候,都沒大聲哭過。

而現在她聲嘶力竭,嚎啕大哭,人都要站不住了。

蘇勁松忙過去攙扶,賀昭箐一把甩開他的手,惡狠狠的瞪著他,

“我有哪點對不起你?啊!?讓你這麼詛咒我的雪兒!我怎麼就欠了你的了,你真是……真……”

賀昭箐情緒太過激動,之前壓抑很久又驟然爆發,一口氣沒喘上來,暈了過去。

“昭箐,昭箐……”

賀昭箐沒什麼大事,就是情緒太過激動,一時背過氣去了,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就醒了。

蘇勁松並沒有停留太久,最後看了眼醫院的方向,嘆了口氣,離開了。

蘇幼雪是在半個月之後的晚上十點多鐘醒的,她一睜眼,沒看到家裡人,卻看到了沈琰。

沈琰是在四天前發現蘇幼雪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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