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把頭也很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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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兒向外看去,是個穿黑色夾克的短髮青年。

我想了想,感覺自己沒見過這人。

誒?

莫非……

某個猜測從腦子裡一閃而過,我趕忙朝小安哥招手,然後繼續看向貓眼兒問:“誰啊?”

青年左右觀察了下樓道,見沒什麼人,便貼近門縫兒壓低聲音說:“打擾一下,請問陳爺在麼?”

此時小安哥已經來到門口,他趴上去看了一眼,立即衝我點頭。

猜對了!

門外這人,正是昨天那對老少組合裡的年輕徒弟!

那他找把頭幹什麼?

難道說……是他師父認識把頭?來傳話的?

皺眉琢磨一秒,我心想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便轉動把手開啟了房門。

貓眼兒裡影象小,光線也暗,所以直到開門後我才徹底看清對方的樣子。

大概二十一二歲,五官俊秀,目光內斂,個頭兒比我高點兒,能有個一米七五左右,整體身形挺括,肩背發緊,明顯是練過的……

嘶~

這傢伙!

除去身高上差了一點兒,活脫脫就是小安哥的翻版啊!

尤其那股淡定冷靜、不動如山的氣質,簡直是特麼的太像了!

要不是二人在長相上並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我都得懷疑是不是小安哥的跑路爹,跑到南方偷偷找坦克了……

努力抑制住回頭看一看小安哥的衝動,我沉聲問:“什麼陳爺?”

青年又是微微一笑,抱拳低聲說了句:“自然是北派頂上元良,陳鶴山陳爺。”

之前解釋過,像“元良”、“萬兒”、“我是我”乃至“倒鬥”這兩個字,都屬於純正的北方切口,南方土夫子以及其他行當的江湖同道一般是不講的。

儘管好些時候都說北方直接南方含蓄,但相比於北方,南方在這方面卻更傾向於接地氣、短平快的表達方式。

比如盜墓,放他們嘴裡就是“下湖”、“掏洞子”、“翻肉粽”云云,如果像我們一樣對老輩子的春典盤道,往往還會被同行兒們嘲笑為裝洋蒜、不說人話什麼的。

而這傢伙作為南派,卻跟我們講北方切口,本身也算是一種有禮貌的示好姿態。

因此我也立即端正態度,抱拳認真回了一禮問:

“有何貴幹?”

青年再度觀察了下樓道,完後從兜裡掏出一件東西,雙手遞到我面前說:“唐突了,在下姓林,此來是代家師求見陳爺,不知陳爺在不在,方不方便?”

看清他手裡的物件,我心裡頓時一驚。

是塊半掌大小、青銅材質的牌子。

長方形,主體紋飾為一條倒S型的顧龍紋,顧龍紋下方滿布雲雷紋,配紋的槽線內部以及整塊銅牌的邊緣位置都上了金子,磨得閃閃發亮,煞是好看。

老派傳承信物!

除去把頭給我的青銅獸面錯金帶扣之外,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同類物件兒!

和切口比起來,這絕對是更加尊重且正式的拜訪套路,而且屋子就那麼大,他剛才分明已經看見把頭了,卻依然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地跟我交流,可見極講禮數,傳承不俗。

我不自覺抿了抿嘴,心想要是換過來,換成我替把頭去見他的師父,如果把頭不事先叮囑一下,那我估計我指定做不到他這地步,沒準兒看見人就會直接招呼一句:

嗨~,XXX老前輩麼?

我家把頭讓我給您帶個話兒~

走神兒一秒鐘,我趕忙驅散雜念,抱拳說稍等,隨即雙手接過銅牌,轉身快步走到把頭身邊,遞上銅牌道:“把頭,請過目。”

噗——

話音未落,郝潤和南瓜同時繃著嘴憋笑,一個低頭看地板,一個把臉轉向了窗外。

其實不光她倆,我也好不到哪去,畢竟我就一初中學歷,平時還隨便慣了,這會兒冷不丁這麼一拽文,我自己也覺著有點兒臉熱,牙花子一陣接一陣的發酸。

不過發酸也得拽,不然門口那小子說不定會偷偷笑話我……

好在不光我拽,把頭也很拽!

就見他拿過銅牌審視幾秒,順手放在茶几上,接著頭都不抬,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稀溜溜抿了一口後,才淡淡地說:“既是南派後進,那就進來說話兒吧……”

嘿!

我心說還得是把頭!

這個……這個高人風範叫他給裝的……那就是牛逼!

唔!

不對!

什麼裝高人風範?

把頭他就是高人,根本不需要裝!

正胡思亂想著,門口那傢伙衝把頭抱了抱拳,說了句多謝陳爺,完後健步走進屋裡,來到把頭面前兩米開外站定,重新鄭重抱拳施禮說:“久仰陳爺威名,今日一見,晚輩三生有幸。”

把頭摩|挲著杯沿,從上到下審視了對方一遍,頷首道:“客氣了,你師父怎麼稱呼?”

青年深吸口氣,不卑不亢的說:“家師姓宋,長沙人士,若按北派講口,山上搬柴山下燒火,在晚輩看來,他老人家當的起一句:羅霄霧散登寶殿,九嶷雲開覓龍樓,武陵深處分山甲,雲夢澤下解丘門。”

嚯!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話說的,可真是夠特麼大的!

首先是活動範圍。

羅霄山作為湘贛兩地的界山,可代指湘東區域;九嶷山的核心地帶在湖南永州,可算作湘南區域;武陵山盤踞在湘、鄂、黔、渝四省交界地帶,自然是屬湘西區域;雲夢澤最明顯,是湘北區域,至於湘中,這個他其實也說了,就是他師父的老家,長沙。

其次是風水傳承。

常言道霧鎖山頭,雲漫天間,因此霧散說的是翻山越嶺尋龍脈,雲開是抬頭望天觀星斗,看山沒啥,我也會看一點兒,但觀星就難了,大部分老派嫡傳都是一竅通半竅的水平。

再次是盜墓手藝。

山中登寶殿,澤下覓龍樓,這意思分明是說:他師父既能進山又能下湖,旱活兒水活兒全都能幹!

靠!

我怎麼感覺他在吹牛逼?

不然他師父豈不成了水陸兩棲動物?青蛙還是娃娃魚啊?

“長沙……姓宋……”

沉吟了一句,把頭眸光一凝,言語間帶著一絲驚訝說:“莫非……是宋洪濤?”

青年微微一笑,點頭說不敢欺瞞陳爺,正是。

與此同時,郝潤他們三個的眼睛齊刷刷匯聚到我身上,明顯在問:宋洪濤是誰?

我抱著肚子面無表情,因為我也不知道。

得到對方的肯定,把頭眼神微動,揚了揚下巴問:“你叫什麼?”

青年又一次抱拳道:“晚輩姓林,草字平志,林平志。”

聽到這話郝潤和把頭還好,小安哥南瓜我們三個頓時一愣,目光不自覺看向了這傢伙的襠部……

林平之?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那個?

“林平志……”

盯著他的眼睛重複了一遍,把頭微微一笑:“脈子挺熟啊?跟你師父幾年了?”

“不敢欺瞞陳爺,四年。”

把頭點了點頭,吭的一聲放下茶杯,又說:“那好,既然你喜歡扯我們北方的脈子,我就跟你扯一扯脈子,進門三不問,你師父教過沒有?”

“教過,不問來路,不問去路,不問發財路。”

“那你今天來,想問哪一路?”

“山高水轉平安路,歲比南山長壽路。”

“呵!山高有猛虎,水轉生惡蛟,哪來的平安長壽路?我看是吃人不吐骨!”

“既是出山虎,何懼淺灘蛟?洞庭一汪水,全憑山來罩!”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憑什麼罩?”

“既走陽關三人道,當行龍虎際會橋,如何不能罩?”

“說不能罩!就不能罩!”

“說了能罩!自然能罩!”

“空口白牙,拿嘴罩?”

“濁酒清茶,喝一杯,聊一聊,空口白牙一樣罩!”

“酒是什麼酒?”

“春寒料峭暖身酒!”

“茶是什麼茶?”

“接風洗塵清火茶!”

“半杯酒,滿杯茶?”

“滿杯酒,七分茶!”

“酒怎麼飲?”

“先乾為敬,杯底朝天!”

“茶怎麼喝?”

“淺斟細品,熟絡熟絡~”

“席設在哪?”

“主隨客便,陳爺您說哪是哪!”

“人幾時候?”

“漁舟唱晚,我師父徹夜相候!”

話到此處,空氣中安靜了一秒,把頭沒有再問,而是豎起了兩根手指。

我愣了愣,慌忙掏兜找煙,同時藉機觀察這個林平志。

嚓~

真是特麼有兩下子啊!

把頭這套疾風驟雨的盤問我都接不住,沒想到他一個南派的,居然能嚴絲合縫,接的滴水不漏?

嗯……

說不定……

這傢伙真把丁丁切了,練那個辟邪劍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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