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過山蟒 洞庭蛟(1 / 1)
為什麼把頭要和林平志對春典盤道呢?
很簡單,他自找的。
雖然之前說過,他跟我們講北方切口是有禮貌的示好姿態,但春典這個東西,一句兩句屬於客氣,可如果說的多了,自然也就有賣弄顯露甚至是討教的嫌疑了。
尤其他還把他師父說的那麼牛逼,這甭管是真是假,要換成我這種平輩開口,上來就得給他一句天王蓋地虎,問他是不是在嚇唬我。
嗯……
還好沒輪著我開口,不然大機率說不過他,那樣我反倒變成地虎了……
啪嗒~
香菸點燃,把頭緩緩嘬了一口,吞雲吐霧間點點頭說:“行,有股子尖生勁兒,小夥子沒少下功夫啊?”
“尖”就是真的、地道、有本事的意思,不同年齡段之間的人,說起來會有不同的詞彙。
像把頭這樣上了年紀的老前輩,面對林平志這種二十郎當歲的後輩時就會說“尖生”,如果是面對他師父,那就得說成“尖局”,而如果是程濤那種三四十歲正當年的人,他們面對同輩或後輩時,往往就是一個字兒——“尖兒”。
對應的,如果是蒙人裝蒜的假貨,那“尖”就變成了“腥”。
這個要聊起來話就多了,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總之春典的確是一門傳承久遠、細緻複雜的學問,好多東西都蠻有意思的,不過現在先不講,以後有時間的話,單拎出來給大家說一說吧。
被把頭誇讚,林平志抱了抱拳,笑道:“讓陳爺見笑了,晚輩雖是南派,但在春典這方面,我個人確實更喜歡北方套口。”
把頭再度點了下頭,抬手指向電視櫃下邊的凳子,說坐,隨即又衝郝潤揚了揚下巴,吩咐她給對方看茶。
至於我,不用把頭招呼,立即主動走過去給對方散煙。
等點著了煙,他坐下抽了一口後,把頭問:“這麼說,你師父真沒事兒?”
林平志趕忙將煙搭在菸灰缸上,挺直腰背一本正經的說:
“陳爺,要說真沒事,那倒也不見得,但晚輩確實不太清楚,自然也不好多講,不過我師父說您和他都是行里老人,以往天南地北,聞名不曾見面也就罷了,現如今因緣際會,同到荊州,要是還不能認識一下,那就真的有些遺憾了,至於還有沒有什麼別的,那也得是認識之後的事了,您覺得呢?”
話說到這,郝潤端著杯茶遞到他面前,他說了句謝謝,便接過去垂眉斂目地開始吸溜,顯然是在等把頭的答覆。
片刻後,把頭彈了彈菸灰說:“好吧,承蒙你師父看得起,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把頭拿起銅牌遞給我,示意我還給對方。
林平志臉上一喜,立即就說:“陳爺客氣,那您看地點是……”
“你們定就行了。”
……
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後,林平志吸溜完一杯熱茶便起身告辭。
把頭也沒挽留,只讓我和他互留一下電話,說等地點確定了,電話通知就行。
將這傢伙送出屋子,我立即反鎖房門,跑回把頭身邊問:“把頭,這個宋洪濤是誰啊?”
“對對!”
南瓜緊跟著問:“把頭,這人很牛逼麼?”
把頭略微點了下頭,淡淡地說:“高手。”
我們幾個頓時一驚,不自覺面面相覷,畢竟能當得起把頭一句高手的人,那對方的水平可想而知了。
“把頭,這……咋從來沒聽你說過啊?”
把頭白了我一眼:“南派牛逼人多了,我還能都給你捋一遍?再說了,我又不認識他……”
很快,透過把頭,我們對這個叫宋洪濤的南派高手有了簡單的瞭解。
宋洪濤,綽號“過山蟒”,又號“洞庭蛟”。
聽這名號就知道了,林平志沒吹牛逼,他師父還真就是一位既能鑽山鑿旱洞,又能下湖翻水窯的“水陸兩棲”高手!
至於傳承這一塊,那自然是根兒紅苗正的正統南派,而這人的師父,正是之前南下荊州時,把頭在火車上給我們講過的、八嶺山事件後消失的南派頂尖高手之一——走山兵,胡桐!
“把頭,”小安哥問:“那這人實際水平啥樣兒?我意思是……拳腳方面兒?”
“不清楚,應該差不了。”
把頭端起杯喝了口水,說當年他的把頭,也就是我師爺初代摘星手說過,走山兵胡桐是懷化人,最擅長的是崖墓,可以不靠繩索,僅憑一手“三抓兩扣”的攀巖功夫,騰挪於險峰絕崖之上。
這種絕活兒不用琢磨,但凡身手差上半點兒,也早都摔死在山裡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把頭的把頭告訴他,別說兩湖範圍,就是縱觀南北兩派,胡桐也是少數以武力見長的高手之一,宋洪濤既是他的唯一傳人,手段絕對不會太次。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胡桐功夫雖高,卻並不擅長水洞子。
作為他的弟子,雖然不清楚宋洪濤從哪學的水下本領,但這人既敢有“洞庭蛟”這麼一號,說不定已經是青出於藍了。
“哎對了把頭!”
“那這個宋洪濤勢力啥樣兒啊?另外兩夥兒人,會不會都是跟他混的?”我問。
“應該不會。”
把頭搖了搖頭,說甭管北派南派,只要是老派的把頭支鍋,走的都是小而精的路線,極少有人數超過六人的情況。
原因無他:安全。
技術不差的前提下,少則四人,多則六人,基本就拿得下絕大多數大坑了,同時又完全不超出常規概念上的“一家人”,這麼一來只要準備充足,行事小心,輕易是不會惹人注意的。
實際上不僅盜墓這行兒,其他偏門行當的團伙兒也是一樣,多數都在五人左右,一輛車輕輕鬆鬆坐得下,如果偶爾碰上什麼不太好乾的大專案,完全可以現抓一兩個幫手,如果抓一兩個不夠,那往往就直接找同行拼車了。
這裡可能有小夥伴會抬槓:超過六人咋了?我家就七個人,不行麼?
行!
當然行了!
每趟活兒都少分一份兒錢唄~
而且你就是槓出大天兒去,七個人也是比六個人多一個,比五個人多兩個……
這時,郝潤問:“把頭,那今天晚上是我們都去?還是就你跟平川去?”
“平川我倆吧。”
把頭看向小安哥說:“雖然對方大機率沒什麼惡意,但保險起見,小安,晚上你們三個還是不要留在賓館,出去找個隱蔽的地方待著,等我們聯絡你們再回來。”
“嗯,放心吧把頭。”小安哥沉著點頭。
一聽說又是隻帶我去,我想了想,立即就說:“把頭,那個……呃……你看你要不要給我補補課呀?”
“補課?”把頭一愣,問補什麼課?
“春典啊!”
我說萬一這個宋洪濤也想見識一下你徒弟的水平,我準備不充分,對不上咋辦?那不給咱們這一脈丟臉了麼?
“用不著,他不會問的。”
“為啥?”
把頭站起身活動了下臂膀,看向窗外說:“但凡懂點兒規矩的人,也不會當著師父的面兒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