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老把頭見老支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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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迴廊,還離得老遠就瞧見了林平志。

同樣的,他也瞧見了把頭我倆,立即快步迎上來喊了句陳爺,接著他視線轉向我,但由於不知道我叫啥,只能點頭致意,說二位這邊請,然後引領著我們朝楚鳳廳走去。

雖然之前已經在這住過幾天,不過二樓餐飲區的豪華包房我還是第一次來。

隨著林平志推開門,就見裡頭面積很大,少說五六十平,除去居中位置的餐桌和椅子外,四周還配套有獨立的備餐間、衛生間、沙發休息區,以及一處古香古色的小型茶軒。

包房最內側,有個頭髮花白的人背對著我們,似在眺望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聽到聲音,這人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大概六十五六歲,個頭兒不高,一米七左右,長相也偏普通,古銅色的臉上皺紋滿布,頗具歲月滄桑,唯獨一雙眼睛目光如炬,顯得異常深邃。

待我跟著把頭來到他五米開外站定,他和把頭對視幾秒,便踏前兩步,鄭重抱拳施禮道:

“陳師傅,久仰大名,今日一見,宋洪濤倍感榮幸。”

把頭還禮道:“宋師傅客氣,陳鶴山,幸會了。”

說來奇特。

別看把頭和宋洪濤的聲音不大,語氣也都還算溫和,但二人見禮的過程中,我卻莫名有種嗓子發緊、心驚肉跳喘不過氣的感覺。

就好像……

就好像他倆都拿著上了膛的擼子,一言不合就要同時清空彈夾似的……

並且這種感覺還不是一閃即逝,而是足足持續了十多秒,直到把頭話音消散,宋洪濤微笑著走到近前,將目光從把頭臉上轉向我時,我才逐漸恢復正常。

“陳師傅,這位是?”

“我徒弟,沈平川,平川,見過宋師傅。”

江湖上前輩見面時,作為晚輩,必須得等自家長輩開口介紹、明確授意後才能行禮、打招呼、自報家門什麼的,不然就是目無尊長不懂規矩,於是我立即後退半步,高抱拳說:

“晚輩沈平川,見過宋爺。”

跟之前見周爺時的情況不一樣,宋洪濤和把頭之間並無交情,不需要對我一個晚輩過多客氣,按理說,這時候能嗯一聲兒、給個笑臉也就夠意思了。

然而並沒有。

在我見禮過後,他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好幾秒,忽然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哦,原來,你就是沈平川……”

此外我還注意到,當把頭說出我名字時,一旁的林平志臉上,竟也露出了一絲驚訝。

我頓時一頭霧水。

啥情況?

我在南派這麼有名了麼?不至於吧?

沒等我過多琢磨,宋洪濤已收回目光,側身朝茶軒方向招呼道:“陳師傅,小沈把頭,這邊請,咱們先喝點茶……”

話一頓,他扭頭吩咐了句:“平志,通知後廚,半個鐘頭後上菜。”

林平志點頭稱是,隨即轉身離去。

茶軒中水已經燒好了,等二人主賓落座,宋洪濤直接拿起水壺準備溫杯,注意到我沒坐,他還特意停下手說:“坐啊小沈把頭,用不著拘束。”

我立即看向把頭,見把頭略微頷首,便道了聲謝,拉開椅子欠身坐下。

噠噠噠、噠噠噠~

滾燙的熱水澆進三才碗,宋洪濤按住震顫不止的碗蓋輕輕搖動,笑呵呵說:“陳師傅,平志回來之前,我還真擔心你不肯賞臉啊。”

把頭淡淡搖頭:“宋師傅多慮了,我既重新掛鞭走馬,你就是前輩,前輩相邀,我怎麼能不來呢?”

“誒~”

“陳師傅這話就謙虛了,金盆洗手,洗得掉名號,洗得掉恩怨,卻洗不掉身上的傳承和本事,更何況陳師傅風采不減當年,行裡但凡懂點深淺的,又有哪個敢把你當晚輩?”

雖說不清楚這傢伙叫把頭來,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這話我愛聽。

事實也的確如此。

好比一個大公司,有個十幾年前退休的高階工程師,現在又回來上班了,雖然按公司的規章制度,他只是個普通員工,但稍微有點兒資歷、瞭解點兒公司歷史的人,哪怕他級別再高,見了面也會客客氣氣的過來遞根菸,叫一聲“陳師傅”。

因為他清楚:

這個老頭兒不簡單,能接大活兒,下大坑,還能徒手捏不鏽鋼餃子……

當然了,事實歸事實,該謙虛還是要謙虛一下的,所以聽對方這麼說,把頭立即擺了擺手,說宋師傅言重了。

接下來就是互相熟悉,二人一個老把頭,一個老支鍋,相互間你來我往,聊了不少話題。

具體聊些什麼呢?

兩方面。

一方面是人。

跟認親似的,比如“你們北派誰誰誰,和我關係還不錯,陳師傅認識不?”、“你們南派那個誰,這幾年咋聽不著他訊息了,是死了還是不幹了?”……

另一方面就是墓。

類似什麼“邙山北魏宣武帝景陵案,記得當時鬧得挺大的,啥情況啊?”、“荊門郭家崗戰國女屍墓,聽說是某某某乾的,這人抓著了麼?”……

就這樣,不知不覺,一碗茶四泡喝盡,趁宋洪濤換茶的空檔,我自覺氣氛還比較融洽,便試探著問:“宋爺,剛才聽您那麼說,是……是以前聽人提過我?”

“呵呵~”

他看了我一眼,笑道:“那是自然,去年八月末,兩湖地界的支鍋不論大小,甚至一些野路子都知道,有個叫沈平川的惹了事兒,琴姑娘在找他。”

霧草!

我瞬間恍然大悟,才明白是這麼一回事兒。

正想著,宋洪濤又自顧自道:“當時我也挺好奇的,琢磨這個叫沈平川的,究竟有什麼本事,竟能讓琴姑娘動這麼大的火氣,畢竟打從她上位以來,一直都是待人和善、低調行事,今天才知道,原來是陳師傅的高足啊……”

“咳~”

我乾咳一聲,不自覺有些臉熱。

沒問之前我還納悶兒,尋思著是不是自己某件光輝事蹟傳揚到了南派,引得一眾同行刮目相看。

哪成想半點兒光輝沒有,居然是特麼一件糗事兒!

想解釋吧,卻又擔心說多了顯得太慫,給把頭丟臉,最後只能擠出一絲微笑,說宋爺過獎了……

很快,時間來到七點鐘。

酒倒滿,菜上齊,宋洪濤便招呼把頭和我入座開席,而後吃吃喝喝,推杯換盞,繼續聊一些不鹹不淡的東西。

直到一個小時後,不知道是宋洪濤一直在等把頭開口,還是把頭確實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話鋒一轉,直視宋洪濤問:“宋師傅,時間不早了,要是沒什麼事兒,我看今天就到這吧,咱們來日方長。”

宋洪濤扶著酒杯思索一秒,側頭看向林平志,衝門口使了個眼色。

林平志嗯了一聲,立即起身走出包房,小心翼翼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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