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什麼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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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

琴姐見禮過後,把頭還禮道:“北派陳鶴山,久仰琴姑娘盛名。”

“不敢…”琴姐連忙抬手,很是認真地說:“陳師傅,晚輩能坐這個位置,全是兩湖眾位前輩看得起,您這麼說,晚輩實在不敢當。”

“呵呵,不至於。”

把頭搖了搖頭道:“且不論出身傳承、手腕兒魄力,單就你剛剛說的,既然兩湖老人兒都看重你,那我又如何能輕視?區區一句‘久仰’,別說現在,就算是我洗手之前,你也一樣當得起。”

話落,把頭不給她繼續謙辭的機會,直接轉身將我們四個介紹了一遍。

待我們見禮過後,琴姐環視一圈,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看了我幾秒,輕抿的唇瓣微微張開,似要說話,但緊接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她又把嘴抿了回去,隨後只淺淺一笑,便側過身招呼我們進屋。

二進院兒正房面闊五間,居中堂屋北側設有神龕和供桌,神龕上掛著黃布簾子,不知道具體供奉的是誰,但透過香爐內遺留的香茬和香灰判斷,今早應該是上過香的。

“陳師傅,小沈把頭,幾位這邊請。”

說著,琴姐推開一旁的格子門,引領著我們朝東次間走去。

東次間又叫東首,進門三步左右的位置放著一面單扇座屏,有大概兩米高,一米五寬,樟木材質,青石底座,表面工藝為黑漆素面,搭配楚式淺雲紋浮雕,給人感覺蠻簡約的。

但等走出屏風遮擋,視線開闊的瞬間,我眼睛不自覺瞪大了。

次間和梢間之間沒有隔斷,是打通的,除最內側設定了一處小小的茶軒外,其餘位置居然全是玻璃罩子!

或平式或立式,或坡面式或掛壁式,大大小小,各種各樣,幾乎擺滿了。

罩子裡是什麼?

首飾!

全都是首飾!

以我最先看見的一個長條平櫃為例,裡邊陳列的東西依次為一頂嵌寶石珍珠五翟金冠、一件霞帔鈒花金墜、一對金質鑲珠佛面耳環、一對純金臂釧、一對純金簪花手鐲以及一套涵蓋了玉珩、玉瑀、玉琚、衝牙、玉璜的完整帶珮玉組。

這東西我熟啊!

明代的!

明代一品命婦的全套陪葬首飾!

早在英雄山文化市場泡圖書那陣子,我就在圖冊上見過好幾次。

視線一轉,對面也是一個長條平櫃,裡頭的東西分別是一頂金絲䯼髻、一副金質嵌寶石頭面(一挑心、一前分心、一對掩鬢、一滿冠、一頂簪、三小插)、一對金質珍珠耳環、一對金鑲寶石手鐲、三枚戒指(金質、玉質、金鑲寶石)以及一件搭配了金質香囊的玉佩腰掛。

這個也是明代一品命婦的全套首飾。

區別在於這套是常服首飾,上邊說那套是禮服首飾。

而在實際入殮和埋葬的過程中,常服首飾大多是直接穿戴好,禮服首飾因體積大、工藝複雜、易損壞等特點,通常不會直接佩戴,而是精心擺放到棺內的特定位置,像翟冠這一類具有絕對等級標誌的大件兒,往往還會有配套的首飾盒子。

“誒?”

“平川,你快看那個!”

忽然,郝潤拽了拽我袖子。

我忙抬頭。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兩米開外有個六七十公分見方的島櫃(四面通透無背板那種),裡頭是一頂銀鎏金捶揲牡丹紋花樹冠、一對捲雲紋頂簪、一套雙雁銜枝對釵以及一套瑪瑙桶珠水晶金花瓔珞。

臥槽?

是鄉君大人!

當時我真是有點兒激動了。

畢竟幹我們這行兒的,很少有人能有機會和自己賣出去的東西再見面的,就是見了基本也會假裝不認識。

但在琴姐這裡沒必要,因為她比我刑多了。

她都不怕,我怕什麼?

見我們發現了,琴姐也停住腳步,笑道:“北方遊牧民族的首飾向來少見,能弄到這套遼中晚期鄉君的,還要多虧你小沈把頭。”

聽她這麼說,我腦中靈光一閃,立即朝裡側張望。

果然,越往裡年代就越早,五代、隋唐、魏晉、兩漢、戰國……成套的居多,偶有單件,堪稱琳琅滿目。

尤其是茶軒入口右側,緊靠牆壁的位置有口立櫃,裡邊放著個等身大小的模擬模特,模特身上是古樸簡單的獸皮衣著,從頭部到腰部,裝飾著全套的青銅瑪瑙首飾。

毫無疑問,是姬伯大哥梓宮東南角,陪葬棺裡東胡少女的那一套。

琢磨一秒,我問:“呃……琴姐,這是你個人的愛好,還是說……”

“算是吧。”

她點點頭說:“畢竟這幾年不怎麼下墓了,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但如果碰上合適的買家,也不是不能出手。”

我想了想,跟著點了點頭。

這種玩兒法就像集郵,不算高階,但勝在實用,能讓成交價提升數倍甚至十數倍,而她所說的合適買家,也不止對樁那麼簡單,得是八位數不眨眼、九位數能點頭的頂級大藏家才行。

現在說這個級別可能感覺沒什麼,但在當年,是真的不太多見。

不是因為當年那些大藏家們的實力不行,而是因為當年的行市,還沒有攀升到這個水平。

比如大家耳熟能詳的成化鬥彩雞缸杯,都知道這東西錘了2.8億港幣,但實際上,這是14年二次上拍時才有的成交價,99年首次上拍時,只錘了不到三千萬。

走過陳列區進入茶軒,琴姐請我們坐下後立即開始泡茶,一旁的江森則招呼我們抽菸,吃些提前準備好的果盤、小茶點什麼的。

其間不鹹不淡的聊了幾句,直至茶香四溢,大家各自端杯吸溜了一口後,琴姐便取出青銅獸面錯金帶扣放到把頭面前說:“陳師傅,物歸原主。”

把頭拿起帶扣摩|挲了兩下,順手遞給我的同時看向琴姐問:“琴姑娘,之前你在請柬中說,有一事相煩,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兒?”

聽到這話,茶軒中瞬間一靜。

不僅僅我們幾個,就連琴姐臉上,似乎也逐漸聚起了一絲凝重。

過了幾秒,她深吸口氣,抿了抿嘴唇道:“陳師傅,既然您老開門見山,那晚輩也就不墨跡了。”

“實不相瞞,我們碰到了一處兇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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