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小蘭的請求（1 / 1）
鬼影的聲音忽然飄忽起來，黑霧般的軀體微微顫動，彷彿陷入久遠的回憶：
“有個小女孩……”
“從記事起就沿街乞討，睡在破廟裡，和野狗搶食。”
“那天餓極了，她偷了個少爺的肉包子……”
黑霧劇烈翻湧，聲音陡然尖銳：
“那畜生！他放惡狗追咬！”
“小女孩拼命跑啊跑……眼看要被咬斷喉嚨——”
忽然，鬼影語氣溫柔下來：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位哥哥斬了惡狗，還給了她熱乎乎的飯菜。”
莫問天與夜無影對視一眼，都聽明白，這分明是她的往事……
“哥哥問她：'想修仙嗎？'”
“小女孩哪懂什麼修仙？”
“她只知道……”
黑霧凝成纖細的人形，聲音輕得像羽毛：
“這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故事忽然明快起來：
“在門派裡，哥哥手把手教她認字。”
“帶她採藥時，總會摘野果給她。”
“有次她被毒蛇咬傷……”
“哥哥連夜揹她翻過三座山求醫。”
鬼影突然劇烈扭曲：
“十八歲那年，她鼓起勇氣表白——”
“大師兄紅著臉答應了！”
黑霧幻化出交握的雙手形狀：
“他們成了人人羨慕的道侶。”
驟然間陰風大作！
“可那個賤人！”
鬼影發出刺耳的尖嘯：
“仗著父親是大長老，整天纏著大師兄！”
黑霧中浮現猙獰鬼面：
“掌門都不敢管……大師兄只能強顏歡笑！”
莫問天明白過來，這原來是被橫刀奪愛……
“可那賤人不知使了什麼邪術，竟讓大師兄越陷越深。漸漸地，他對少女日漸冷淡，直到——”
鬼影中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怨毒。
“那賤人當著大師兄的面，突然對少女痛下殺手！少女重傷倒地，鮮血染紅了裙裾。她顫抖著伸出手，苦苦哀求大師兄救她……”
“可誰能想到？”
鬼影淒厲尖嘯：“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大師兄，那日竟像變了個人！”
“他緩緩抽出長劍，劍鋒寒光凜冽——”
“噗嗤！“
“劍刃貫穿少女胸膛時，她瞪大的眼裡還凝著未乾的淚。“
“少女死得不甘啊！她發下毒誓：定要撕碎那賤人的皮囊，揭穿她蠱惑人心的把戲！”
鬼影翻湧如墨：“幸虧元神逃得快，才留得這報仇的機會……”
“當年在百萬妖山歷練時，她曾偶然得到一卷《附體寄生術》。”
鬼影陰惻惻地低笑：“功法早烙在魂魄裡，就等著這一天呢！”
“元神飄過十幾個鎮子，被陽煞之氣消磨得只剩煉氣四層修為……”
鬼影的聲音漸漸虛弱。
“直到五年前，終於在青石鎮找到這具合適的軀殼。”
鬼影突然癲狂大笑。
“日夜吸食宿主精氣，整整五年啊！如今總算恢復了些許力量——”
鬼影的聲音戛然而止，黑霧翻湧間，似有無盡怨毒在醞釀。
莫問天神色淡漠，早已猜透她的心思，冷聲道：“你想讓我替你殺了那賤人？”
“不錯！”
鬼影厲聲嘶吼，聲音如刮骨鋼刀。
“只要你答應，在我魂飛魄散前殺了飛雲門的謝杏兒，我所修功法，盡數贈你！”
話音未落，識海中“叮”的一聲，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門派支線任務：擊殺飛雲門內門弟子謝杏兒。
莫問天眉頭微皺。
謝杏兒既是飛雲門內門弟子，修為必然不低，此任務絕非易事。
但既然已觸發，便無推脫之理。
更何況，這程小蘭痴情至深，臨死仍念著那負心人，卻對親手殺她的大師兄毫無怨恨，實在可悲可嘆。
他略一沉吟，沉聲道：“好，我答應你。只要謝杏兒不死於他人之手，我必親手了結她。”
頓了頓，又冷冷補充：“如此歹毒之人，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鬼影聞言，黑霧劇烈翻騰，似喜似悲。
“好！好！好！”
她連道三聲，聲音忽高忽低，癲狂至極。
下一刻，黑霧猛然一卷，將身旁一塊木板捲入其中。
只聽“咔嚓”幾聲脆響，木板碎裂，化作四塊刻滿符文的木牌，懸浮於空。
“小子，收好！”
鬼影厲喝一聲，木牌如受牽引，紛紛落入莫問天手中。
他並未細看，直接收入儲物戒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一個即將消散的鬼修，又怎會在功法上做手腳？
鬼影再無牽掛，黑霧忽而狂笑，忽而嗚咽，如瘋似魔。
莫問天與夜無影靜立原地，望著那團扭曲的黑影，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悲涼。
痴情至此，卻落得如此下場，可嘆，可悲。
“大師兄，蘭兒與你來生相會！”
鬼影淒厲長嘯一聲，驀然從大門衝出，闖入炙熱的陽光之中。
剎那間，黑霧如雪遇烈陽，在刺目的光芒下寸寸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青煙，隨風飄散。
莫問天怔怔望著門外，心中肅然起敬，鄭重默唸道：“程小蘭，你放心去吧！謝杏兒，我必殺之！”
他緩緩起身，見夜無影仍沉浸在程小蘭的悲愴往事中，神色恍惚，便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弟，去看看孫員外的兒子。”
夜無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扶起昏迷的孫世雄，仔細探查他的脈搏與氣息。
片刻後，他鬆了口氣，回稟道：“還好，只是身體機能過度透支，暫時昏厥，調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
莫問天微微頷首，目光沉凝：“‘附體寄生術’對寄主的身體危害極大，若無上好的固本培元丹藥輔助，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徹底康復。”
雖然任務已經完成，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湧起一股沉重之感。
他默運洞察術，眼中金光一閃，孫世雄的資訊如流水般湧入腦海——
姓名：孫世雄
門派：無
職位：無
靈根：有
靈根資質：不可檢視
修為：煉氣二層
能被鬼修元神選中附體重修，孫世雄必然身具不凡的靈根資質。
否則，即便程小蘭前世修煉經驗再豐富，也絕無可能在短短五年內，重返煉氣四層境界。
青石鎮有靈根的凡人本就鳳毛麟角，如今遇到一個現成的煉氣二層修士，豈能輕易放過？
莫問天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揮手示意夜無影：“喚醒他。”
夜無影會意，連忙上前，掌心凝聚一縷靈氣，輕輕按在孫世雄丹田處。
隨著靈力注入，昏迷的少年眼皮微顫，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唔……”
孫世雄猛然睜開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當看清眼前二人時，他臉色瞬間扭曲，彷彿回憶起什麼恐怖之事。
“小蓮！小蓮！”
他突然嘶聲咆哮，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
“是我殺了小蓮！是我——”
話音未落，他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推開夜無影，踉蹌著朝牆壁撞去！
“不好！”
夜無影猝不及防，想要阻攔已來不及。
“轟！”
牆壁被撞出一個大窟窿，碎石飛濺。
孫世雄額頭鮮血直流，卻因煉氣二層的強橫體魄而未傷及性命。
他癱坐在廢墟中，雙目空洞，嘴裡仍喃喃念著丫鬟的名字，狀若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