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孫世雄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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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世雄渾然不覺疼痛,踉蹌著爬起身,突然如瘋虎般撲向莫問天,十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下襬。

“殺了我!快殺了我!”

他嘶吼著,聲音撕裂了祖宅陰冷的空氣,眼角迸裂的血線順著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我親手殺了小蓮……我是罪人!”

莫問天一把扣住他的肩膀,觸手卻如握寒冰——這具軀體竟無半分活人溫度。

“你瘋了!”

他厲喝一聲,猛地將人推開。

孫世雄踉蹌後退,白髮黏連在血汙斑駁的臉上。

月光從破敗的窗欞斜射而入,照見他七竅滲血的猙獰面容:

鼻血凝成黑紅的痂,眼角滲出琥珀色的漿液,混合著暗紅血絲滴落在地。

“滴答——”

血珠砸在青磚上的聲響,在死寂的屋內格外刺耳。

“我沒瘋!”

孫世雄突然暴起,枯枝般的手臂揮開莫問天的鉗制。

他搖晃著站定,染血的衣襟下露出鎖骨處詭異的青紫屍斑。

“小蓮死了……我憑什麼獨活?”

莫問天眯起眼睛。

月光下,這個癲狂的少年周身纏繞著灰黑霧氣——

那是被鬼修長期附體的陰煞餘毒。

“廢物!”

他忽然冷笑,靴尖碾碎地上一截枯骨。

“小蓮若在天有靈,看見你這般作踐自己,怕要悔青了腸子!”

這句話像尖刀剜進心臟。

孫世雄渾身劇顫,終於癱軟在地。

“你們不懂……”

他蜷縮成團,聲音驟然低弱下去,彷彿瞬間被抽走所有生氣。

“九歲那年,我的皮膚開始褪色……”

回憶的潮水漫過血腥現實:

陽光灼燒般的刺痛,玩伴們驚恐的尖叫,空蕩蕩的庭院裡只有小蓮,仍固執地舉著油紙傘。

“只有她……”

他盯著掌心乾涸的血跡喃喃道。

“只有小蓮會說'世雄少爺的眼睛像琉璃珠子一樣好看'……”

五年來,那個總穿著杏色衫子的姑娘,是照進他黑白世界的唯一暖陽。

孫世雄渾身劇烈顫抖著,蒼白如紙的臉上蜿蜒著兩道刺目的血淚。

“一個月前……”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我感覺到身體裡……住進了另一個人。”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我的怪病……我的痛苦……全是因為她!”

他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瞳孔裡翻湧著絕望:

“她需要吸食活人的精氣……就像水蛭需要鮮血……“

回憶如刀,一寸寸凌遲著他的神經——

小蓮蒼白的笑臉。

她顫抖著伸出手腕:“少爺,吸我的吧……你會好起來的……”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次吸食她的精氣……”

孫世雄的喉結滾動,吐出的話語帶著腐臭的血腥氣。

“都像浸泡在溫泉裡……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他突然暴起,枯枝般的手指抓撓著自己的咽喉。

“可第二天!會比前一天更痛苦!”

泥土混著鮮血在指縫間黏膩,他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緊。

“我求過她逃走的……那個傻丫頭……她居然自己割開手腕……”

夜無影不忍再看,上前一步沉聲道:“害死小蓮的不是你——”

“是寄生在你體內的鬼修。”

這句話像閃電劈開濃霧。

孫世雄僵在原地,染血的睫毛劇烈顫動:“真……真的?“

他踉蹌著撲向夜無影,卻在半途重重跪倒,十指深深插進泥土,彷彿要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莫問天袖中暗釦風縛符,聲音如冰刃破:“五年前鬼修寄生伊始,你便開始畏光。”

“蒼白膚色、雪色毛髮——都是陰煞侵蝕的表徵。”

每說一句,孫世雄就顫抖得更加厲害。

“待她突破煉氣四層……”

莫問天目光如電掃過四周。

“這半月慘死的鎮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孫世雄怔怔地望著自己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肢體,而是某種可怖的異物。

“我……我竟害死了這麼多人?”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掌紋蜿蜒而下,卻渾然不覺疼痛。

莫問天負手而立,目光如炬般。

“鬼修已被陽煞之氣煉化,魂飛魄散。小蓮和鎮民的仇,算是報了。”

冷風捲著枯葉掠過,孫世雄的白髮在風中凌亂飛舞。

他緩緩抬頭,眼中翻湧著絕望與茫然:“我……該去哪裡?”

“兩條路。”

莫問天豎起兩根手指,聲音沉重如山石。

“一,你現在自絕經脈,我親手為你立碑。”

“二——”

他忽然翻掌亮出一枚青玉令牌,令牌上“無極“二字在月光下流轉著淡淡靈光。

“入我無極門,以餘生贖罪。”

孫世雄渾身劇顫,突然‘咚’地一聲重重叩首,額頭砸在青石板上,鮮血頓時浸染石縫。

“恩公大德!”

他抬起頭時,血淚在蒼白的臉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孫世雄這條命是您給的,從今往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莫問天俯身扶起這個遍體鱗傷的少年,掌心渡去一縷溫和的靈力。

“從今日起,你便是無極門第五代弟子。”

他翻手取出一套素白道袍披在孫世雄肩上,聲音忽然凌厲如劍:“但記住——”

“修真之路,步步殺機。既然選擇活著,就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拼命!”

孫世雄死死攥住道袍前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小蓮站在晨光裡,朝他輕輕點頭。

“弟子……謹遵掌門教誨!”

孫世雄剛撐起身子,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蒼白如紙的臉上滲出細密冷汗,四肢彷彿灌了鉛般沉重,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直直栽倒。

“小心!”

夜無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指尖觸及的皮膚冰涼如屍,脈搏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掌門師兄!”

夜無影眉頭緊鎖,聲音凝重。

“他精血虧空太甚,經脈中陰煞之氣未清。若不留神調養,恐怕會損及道基。”

莫問天目光微斂,在孫世雄慘白的臉上掃過。

那被鬼修附體五年的軀體,此刻脆弱得如同風乾的蟬蛻。

“先帶他去孫員外府上。”

他袍袖一振,轉身朝祖宅外走去,聲音沉穩如磐石:

“讓鎮上大夫處理外傷,開些補氣血的方子應急。待回山後,再用洗髓丹為他固本培元。”

殘陽如血,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莫問天走在最前,衣袍被山風掀起凌厲的弧度。

身後——

夜無影半扶半抱著昏迷的孫世雄,少年染血的白髮垂落,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臨出宅門前,莫問天忽然駐足。

他回望這座陰森的老宅,眼中金芒一閃而逝。

“鬼修雖滅,怨氣未散……”

低聲自語間,袖中手指掐了個辟邪訣,一縷金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宅院地基。

回去的路上,莫問天神識沉入任務石碑。

隨著意念確認,冰冷的電子音驟然響起:

恭喜您完成門派支線任務:解救孫員外之子

獲得獎勵:下品靈石十塊,洗髓丹五枚,二階符籙金光盾一張,儲物袋一隻,一階靈丹氣血丹一枚。

這任務的獎勵實在豐厚,抵得上五六個小型門派任務的收益總和。

如今,莫問天已積攢了十六塊下品靈石、九枚洗髓丹,再做幾個任務,便能啟動練功房的聚靈陣,大幅提升修煉速度。

更珍貴的是那兩張中品符籙——尤其是金屬性的金光盾符,在修真界極為罕見。

要知道,二階攻擊符籙市價不過三四塊下品靈石,而防禦類符籙卻高達六七塊,足見其珍貴。

至於氣血丹,更是固本培元的靈藥,即便氣血虧空、精元枯竭的煉氣四層修士,服下後也能瞬間恢復如初,市價高達四五塊下品靈石一粒。

此刻,孫員外站在府邸外,來回踱步,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自從莫問天前往祖宅後,他便如熱鍋上的螞蟻,既擔心兒子安危,又怕貿然跟去會觸怒仙長,只能在府門前乾等,心中不斷祈禱無極門的兩位仙長能早日誅滅惡鬼,救回他的兒子。

“仙長來了!仙長來了!”

府外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孫員外猛地抬頭,只見兩道身影踏著暮色而來——

莫問天一襲青袍,神色淡然如古井無波;

夜無影則攙扶著一個白髮染血的枯瘦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兒子孫世雄。

“莫掌門!夜仙長!”

孫員外踉蹌著衝下臺階,雙手顫抖著想去觸碰兒子,卻又怕傷到他似的縮回手。

“世雄他……他這是……”

莫問天微微搖頭,聲音沉穩如鍾:“無妨,只是精血虧空過甚,暫時昏厥。”

他側身讓開道路,示意眾人進屋:“先安置令郎,再細說緣由。”

孫員外連忙招呼下人,七手八腳地將兒子抬進內室。

燭光下,孫世雄慘白的臉色與染血的白髮形成刺目對比,枯瘦如柴的手腕上佈滿青紫淤痕。

“我的兒啊……”

孫員外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而下,渾濁的淚水滴在兒子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顫抖著撫摸兒子凹陷的臉頰,轉頭嘶聲喊道:“快請大夫!把鎮上最好的大夫都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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