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遊行的啞炮和夜遊的巫師(1 / 1)
愛德蒙飛快回頭,朝壁爐的方向看了一眼。
壁爐中熊熊燃燒,一個瘦削的、愁苦的男人的腦袋怯生生地立在火焰中央,充滿渴望地左右張望。
顯然,這是一場飛路粉通話。
“愛德蒙——”
鄧布利多催促道。愛德蒙抬頭看了他一眼,老巫師的神情十分嚴肅,與二人私下會見時判若兩人。
愛德蒙承認自己更好奇了。他聳了聳肩,假裝漫不經心,也假裝自己沒發現波麗安娜抖的更厲害了。
“你會沒事的,據我所知,咱們校長不愛吃人。”
他安慰了一句就走出了校長室,還很體貼地帶上了門。此時時間已近宵禁,要是他一路不停,應當剛好可以卡點就寢。
但愛德蒙沒這樣做。他孤身行在被夜色籠罩的城堡中,找了個沒有畫像的角落,以電池們的魔法為自己施了個幻身咒。
他倒不準備自找倒黴,折回去偷聽。幻身咒可不是一年級該會的魔法,萬一被鄧布利多識破,善後會變得非常麻煩。
愛德蒙另有目的,他一路潛行,月光穿透霍格沃茨的高窗,直射在地板上,時不時還有幾隻貓頭鷹的影子幽靈似的從被月影照亮的地板上劃過。
他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了魔藥課教授附近的走廊。希望能碰上夜巡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向這位剛替鄧布利多傳過話的院長打聽一下內幕。
他在這附近轉了兩圈,走到一個彎角時彷彿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等他重新站穩,一陣交談聲隱約從右前方傳來。
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聲音,他並非是孤身夜巡,身旁還有個又高又瘦的女巫……是麥格教授!
比起自家院長,愛德蒙反而更加忌憚米勒娃·麥格。
但要他就此打道回府,那是絕不可能的。他越發放輕了腳步,儘可能小心的向那二人靠近,想聽清他們在聊什麼。
“真不知外頭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唉,倒不是說我就年老體衰,夜都熬不得了。可我真不喜歡這項工作,你說呢,米勒娃?”
麥格教授沒有回話,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不覺得尷尬。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唉聲嘆氣。
“誰沒年輕過呢?沒曾迷失在夜色中的霍格沃茨的學生,這幾千年下來一共能有幾個?”
他呵呵笑了幾聲。
“這座城堡的確魅力非凡——反正你也扣不了我的分,米勒娃,我承認我當年也沒少偷溜出來亂逛。”
隱約之間,愛德蒙彷彿聽見麥格教授笑了兩聲。
太恐怖了。
這太恐怖了——那個麥格教授竟也會笑!甚至還能欣賞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玩笑……
“我的確扣不了你的分,霍拉斯,你可是老前輩了。”
麥格教授溫聲說道。愛德蒙突然反應過來,她是那種只有在私下場合,才會叫同事的名字,而到了學生面前,就只以職稱稱呼的那類人。
“雖說我是很樂意送夜遊的小巫師回去睡覺——並給他們扣上幾分,讓他們漲漲教訓。”
“但我也認同你的觀點,我們的確需要一位新管理員看門人,讓教師巡夜算不上是個好主意。好訊息是,據我所知,阿不思已經向他覺得合適的物件發出招募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斯拉格霍恩教授再開口時,聲音很是躊躇。
“嗯…關於這一點……我倒也聽說了一些傳聞。”
“唉,呃,共事了這麼多年,你是知道我的,米勒娃。我很惜才。”海象似的老教授努力組織語言。“而且現在外頭風雨飄搖的,我猜你也聽說了?”
“就上週末,那些啞炮還舉著旗幟,堵在霍格莫德的西口吵嚷,希望魔法部能給他們一個說法、還他們本該有的權益。”
“你是什麼意思。”
麥格教授突然開口,截斷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話。她的語氣簡直可以說是十分冰冷。
“別兜圈子,你直說吧,霍拉斯。”
老頭的肩膀塌了下來,他長嘆了一口氣,不再遮掩:
“實話說,我挺同情他們的。這些啞炮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他們沒有魔力,學不了魔法,被家族視作恥辱。”
“其中有的還未成年,就被掃地出門,自此杳無音訊;還有些同樣可憐,一生都像奴隸那樣被家人呼來喝去,這種悲劇太多太多,令人見怪不怪。”
“但可憐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件事確實非常難辦!這些毫無力量的啞炮,他們越鬧越大,根本就只是在給部長添亂。”
“你也知道的,米勒娃。這些被家人慢待的啞炮,他們多數都出自怎樣的家庭。那些家族會聽魔法部的勸嗎?我看是沒戲!”
“因此我不太能理解阿不思的意思。我聽說他想找個啞炮來當看門人……我真不歧視啞炮,米勒娃,我真不歧視!”
“可現在就連魔法部都被這幫示威遊行的啞炮搞得焦頭爛額,阿不思又決定整這一出,與魔法部唱反調……我感覺,唉,我覺得這會給霍格沃茨招來麻煩!”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語氣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像在害怕著誰。
這令愛德蒙略有點不解。
也不知麥格教授發沒發覺斯拉格霍恩的不安,格蘭芬多的院長長嘆了口氣,將手輕柔地搭到了對方肩上。
兩位院長的腳步重新動了起來,朝走廊另一側走去。愛德蒙站在原地,沒敢繼續上前。
“但那是校長的判斷。”他聽麥格教授平靜的說。“是阿不思的決定。”
斯拉格霍恩教授聞言,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矮了下去。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愛德蒙側耳傾聽,隱約聽到了:
“你可……忠誠……唉,米勒娃……他太善於把……了。”
這完形填空還挺簡單的。愛德蒙猜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在抱怨圍繞在鄧布利多身邊的人全都忠心耿耿。
愛德蒙愈發覺得這老頭像個全面加強版的格林德沃了。
八卦也聽夠了,雖說未能確定壁爐中男人的身份,可這趟夜遊已不虛此行。
再繼續蹲守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不太現實,愛德蒙準備回去睡覺了。
就在原路返回的路上,愛德蒙眼神一掃,突然在一個眼熟的拐角發現了一雙絕不該存在的鞋子,可還不等他細看,一個被耳熟的聲音便低低、低低地響了起來。
“你踩我腳了,西里斯!你沒覺得自己腳下的地面太柔軟了嗎?!”
“呵,有沒有一種可能,詹姆,因為你不肯刷鞋,你那雙皮靴已經和石頭一樣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