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審配(1 / 1)
在韓靖一邊默默聽著韓馥的唸叨,一邊思考著冀州的未來的時候,還有一個人,也正在默默地坐在書桌邊上,在思考著事情。
此人正是沮授,此時擔任著騎都尉一職。
一個個子高大、眼神明朗的年輕人推開了書房的門。
“父親,正南公已經來了!”
沮授站起身來,吩咐道:“快快有請!”
“公與兄!”審配上前一步,向沮授拱手致意。
沮鵠側過身子,給身後的審配讓路。並微微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沮授接審配進入書房,沮鵠從外面關上書房的門,揮手讓周圍的侍從退下。
書房裡面,審配不等坐下,就急切地開口道:“公與,那件事情如何了?”
沮授請審配坐下,嘆了一口氣說道:“公子醒了,使君說讓公子全權處置!”
審配瞪著眼睛,臉上有了怒意:“聽到屬下的規勸,第一反應就是甩起馬鞭子要抽人。”
“這種性情,如果真的再見到陶升,只怕上來就要拉下去砍頭了!”
沮授擰著眉頭,說道:“既然使君即將出徵,冀州也定然是公子留守。”
“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投其所好,看看能不能找個好機會先緩和一下關係再說。”
審配怒道:“陶升勸諫他,那也是為了他好。他自己馬術不精掉下馬來,也不是致命的傷勢,卻又要遷怒於他人。”
“這一對父子,都是糊塗蛋!”
“我看這次就算能保住陶升的命,那貨也定要獅子大開口!”
沮授說道:“等明天我再去跟李治中會面,問一問公子到底喜歡什麼玩物之類的。也許能找到突破口也說不定。”
“正南若是無事,不如明天與我一起去見那李歷。畢竟是主管一州政務的治中從事,也是你這個魏郡吏員的上級……”
審配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
“不去!”
“我行得正坐得端走的直,又何必去跟上官低聲下氣?”
沮授微笑道:“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吧?”
“這次這個陶升,可是你因為他才幹過人,而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他還在內黃作縣吏,正是你的屬下。”
“你不願意去見州牧,跟我一起去見見治中從事,就以交流政務為名義,也算不得低聲下氣。”
沮授的意思很明顯。
這是你自己牽頭的事情,救的是你一手提拔的屬下。
此外,李歷是你的直屬上司,有公務上的往來,你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既然如此,你審配乾脆就露個臉。
不然許多話沮授說著不方便,因為沮授跟陶升的關係沒有審配那麼親密。
審配想了想,最後無奈地點頭應允。
“只要不見那韓馥老兒就行!”
沮授暗地裡搖了搖頭。
審配和田豐一樣性情耿直。
不過田豐是那種剛而犯上之人,如今遇到無法施展才華、實現抱負的世道,直接就棄官而去,隱居不出門了。
審配則是不會棄官歸家,而是繼續幹好本職工作。只不過一旦跟韓馥這種人看不對眼,就直接老死不相往來。
沮授又跟這兩人不同。
沮授會找機會繼續進言,發揮自己的作用。
如果韓馥不聽的話,沮授就會閉嘴。然後再遇到下一件事情的時候,接著找機會進言。
但是他既不會像田豐那樣直接掀桌子回家,也不會像審配那樣只求幹好分內之事而不管其他。
所以沮授如今成為了冀州高層裡唯一的一個冀州人。
雖然也進入不了韓馥的核心圈子,也沒有什麼話語權,但是與韓馥李歷等人的關係畢竟比之審配田豐要好上不少。
沮授接著又勸道:“正南,雖然你與使君的理念不合,但是他手下的李歷耿武閔純,乃至於趙浮程渙等人,也都是赤誠之人。”
“李歷身為治中從事,就算你一直牴觸使君。但是李歷可曾對你有過偏見?”
“那倒不曾!”審配也承認,至少李歷在為人上也是一個君子。
而且處理政務的能力也還算可以。
雖然比不上他審配,也比不上沮授吧,但是在冀州這一州之地,做個循規蹈矩的老實官兒還算可以。
沮授說道:“自從韓使君入主冀州以來,我們原先熟識的同僚都一個個接連隱退。”
“現在就剩下你我二人還在冀州官場了。”
“正南,咱們總要做點兒什麼,來為冀州的父老鄉親們發聲才對啊!”
韓馥和他的手下基本都是來自於潁川,對冀州的瞭解程度,是怎麼也比不上沮授審配這種本地人的。
審配說道:“公與你曾經說過,這先有先帝允許地方募兵對抗黃巾,後又有董卓擅自行廢立之事。每一件都是禍亂天下的舉措。”
“如今形勢,公與不如和我一起留待有用之身,以待明主!”
“又何苦嘔心瀝血地幫助韓馥老兒呢?平白又招人厭煩!”
沮授笑了笑,回答說道:“正南說的不錯。”
“韓馥確實不是明主之資。但我等一身才華,不但是為了明主而生的,也是為了這天下百姓而生。”
“如今明主還沒有出現,我們也無力去拯救天下蒼生。但是這近在眼前的冀州百姓,難道就不值得我們儘量多解救一些嗎?”
審配嘆了一口氣:“公與兄看的倒是透徹。但是眼下韓馥帶走了冀州主力,又正值寒冬、青黃不接的時節。”
“只怕那些不服張燕的那一部分黑山賊,又要蠢蠢欲動了。”
“若是這留守冀州的公子哥兒又是個……眼下來看肯定是……是個跟韓馥那樣子的糊塗蛋,冀州百姓就又要遭難了……”
李歷雖然治政能力還算可以,但是就跟韓馥和他手下的那幾個心腹一樣,一則沒有軍事才能和戰略眼光,找不出對付黑山賊的辦法來。
二則,李歷等人對韓馥父子過於忠心耿耿。如果韓靖真的是個糊塗蛋,恐怕就算沮授等人真拿出可行性的辦法來,李歷也會選擇聽韓靖這個糊塗蛋的。
忠心耿耿而又不知變通,一旦遇到一個廢物主公,反而會壞事。
審配看向了窗外。
“這種天氣,陶升也不知道在牢中如何了……”